“秦龙啊,这三百两,县衙可实在是没有余钱了。不知道你那里可有余钱能够借给县衙周转?”于文司此刻拉下脸皮开始向秦龙要钱。
“我这边最近酒庄、粮肆什么的,基本都没有开业,也没多少余钱。来之前找姚倩倩算了下账,能动用只有一百两。”秦龙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秦龙,别借钱给他。就让他和唐巡抚撕破脸皮,事情闹大了,正好上报朝廷。”方扶海被两人按着,嘴里还是没闲着,在一旁煽风点火。
“爹,你就别说了,真捅上去,第一个掉帽子的是于县令,然后就是我们。唐坤,最多责罚几句。您明白吗?”方志明劝说道。
“你怎么跟老爹说话呢?”方扶海怒道,自己儿子真是不能要了,胳膊肘往外拐,居然教训起老子来了。
“方主薄,这唐坤进入中央朝廷已经快二十年了,没人扳倒他,说明他的后台硬得很。之前我就听说一些传闻,这才提前找秦龙商量。你想想看,他的名声连我一个小小县令都知道,满朝文武和当今圣上,会不了解吗?”于文司叹了口气,向方扶海解释,“只是没想到,他这做派比传闻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处,这才让我有点犯难。所以,我劝你,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和前途着想,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就是了。”
方扶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一个人在那生闷气去了。
“于县令,我记得你之前说,唐家现在挺发达,而且和你关系也不错。剩下的银子,要不你就找他们解决吧。”秦龙突然想到之前的事情,唐家这颗毒瘤他也不想碰。但现在的事情,一个不好,大家都完蛋。所以他还是提了出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于文司叫来下属,嘱咐一番。
就在下属出去后,唐坤的下属过来了。
“诸位,在此讨论些什么呢?”对方一脸的傲然,明明只是个没有官身的侍从,见到县令主薄好像自己的官阶更高一样。
“刘侍卫,我们在讨论明天明天的行程,好让唐巡抚更好的体察本县的民情。”于文司说得有些低声下气的意思。
秦龙和方志明都有些看不下去,转过头去。
方扶海则直接哼了一声,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位爷,好像有些不同意见啊?”刘侍卫看了方扶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方主薄只是鼻子有些不通气而已。”于文司说了个一耳朵就能听出的假理由。
“不通气,无所谓,不通理(礼)就不行了。”刘侍卫说完,看着于文司。
“不通理,那肯定不会。”于文司赔笑道,看着刘侍卫没动。
不通理,不通礼!
自己琢磨了一下,想通了,赶紧递上十两银子。
“于县令还是很通理(礼)嘛!”刘侍卫哈哈大笑,“唐巡抚说了,明儿个,你把县衙的官员全部叫来,有大事要宣布,任何人不得缺席,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于文司心里在滴血,心疼那十两银子。其他人除了方扶海,都低声应和了一下。
等众人散开,花丛里冒出一个拿着扫帚的人影,“一群傻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如果于方扶海还在,肯定能认出就是他顶替掉的前县衙主薄张旺。
张旺在被于文司革掉主薄职位后,在这旱灾之时,无处可去,家里又什么营生。于文司看他可怜,便给他安排了一个打扫卫生的活计。
从主薄到仆人,张旺认为这是于文司刻意在侮辱他。
但是又迫于生计,接受了这份差事,心里却依然想着,某天能够翻身。
刚刚他恰好听到于文司等人的全部对话,在他看来,唐坤这样的人,就是他翻盘的大好机会。
……
方家。
“真是想不通,唐坤这样贪财邪恶、目无法纪的人,竟然能当上巡抚。”
方扶海虽然在县衙受了一肚子气,晚上回到家,还是和秦龙、志明一起吃饭谈天,顺表发泄下怨气。
“爹,你没听于县令说吗?他这样的人,能够在朝廷里几十年不倒,说明他的后台很硬。朝廷大员都拿他没办法,我们还能怎么样?”方志明喝了一口酒,开始劝说方扶海。
唐坤这样的大人物,打个喷嚏就能让自己家没了,要是由着方扶海乱来,那可是糟糕透顶。自己可不想刚刚过上几天好日子,人就没了。因此除了极力劝说,还对挤眉弄眼秦龙使眼色,要他帮忙。
“尽管如此,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做点什么,不能让唐坤继续胡来。”秦龙无视了方志明的暗示,径直说道。
这下,说到方扶海心眼里去了。
“我就说,我没看走眼。秦龙,好样的,比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好多了。”方扶海找到知音,乐得眉开眼笑,连着喝了几大口。
方志明因为白天和秦龙一起,帮着于县令看住自家老爹,一直以为秦龙和自己是同一战线。结果秦龙这话一说,直接让他傻了眼。刚刚总结的官场求生指南,就这么被戳破了吗?他很怀疑。
“唐坤虽然背景雄厚,但是还是受朝廷管制的。如果他做得过分,我们依然有扳倒他的可能。即使扳不倒,多少也要让他收敛一点,至少要尽到巡抚的责任。”秦龙喝了一口,正儿八经地说道。
“那你说,具体该怎么做才好?”方扶海问道。
方志明则因为秦龙的背叛,一个人生闷气,化悲愤为食欲,和一大盆菜在搏斗。
“他不是事事都参照魏巡抚吗?魏巡抚指导了赈灾水利工程,催发了朝廷的赈灾粮。那就让他也把这两件事再一遍呗。至少帮周围的几个县,缓解一下灾情,也是不错的嘛。”秦龙想到唐坤和魏巡抚比较两者礼物价值的事情,说道。
“就怕这唐坤死猪不怕开水烫,找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推脱掉。”方扶海想着唐坤白天的离谱举动,还心有余悸。
“你看他那侍卫,都那么嚣张,直接找县令要贿赂,可想而知,他自己平时是什么做派。想让他办实事,估计你得自己先垫钱。”方志明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