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旺的来信，让吕霜妍知道，秦龙给方家制作了新式纺车，效率惊人。
但是没有见到实物，总是不甘心。
自己上门拜访的话，同行是冤家，对方肯定有戒心，指不定怎么糊弄她。
思来想去，只好派个卧底过去查探一番。
三天后，高古县迎来一队难民，来自盐双县。
作为旱灾最严重的地区，即使有了秦龙建议的水利措施，有来自各方的救助及朝廷的支援，依然无法救到所有人。
不时，仍有难民流出，去到其他地方谋生活。
吕霜妍派出的卧底，便混在其中。
因为和盐双县离得比较近，而且在秦龙的帮助下，高阳县目前并未受到旱灾太大的影响，成为了交界处难民的首选地。
县里的各行各业，因为形势的好转，多少都有扩张的迹象，纷纷从难民里面招工。
难民们的要求很低，大部分都很便宜，基本上是给口饭吃就行。
这群穿得破破烂烂的难民，经过多日的奔波，一个个累得不成样子，气喘吁吁的。
但是进来后，看到接连不断的小板子，上书“招纺织工”、“招酒庄伙计”、“招粮店伙计”等等字样，又都打起了精神，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简直不敢相信，一过来就有这样的好事。
于是纷纷扑到招工人员面前，一面磕头，一面说“我会，我会。”“招我，招我。”
经历过几次招工的工头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慌不忙的吩咐手下，为其一个个送上清水解渴，还安慰说道：“别急别急，慢慢来，先喝口水。过会儿登记下，看看你们都会什么。活计儿多得是，大家都有份。”
喝完水，他们便让难民们看清楚招牌的字样，根据各自的手艺，走到合适的招工摊位，排起了长队。
这时，方家织造的摊位前，来了个女子。
负责招工的正是方志明，他看到眼前的女子虽然满身补丁，但是面容清丽，自有一股不俗的气质，心里有了计较。
“你叫什么？年龄？家住哪里？有几口人？”他好整以暇。
“小女姓刘，名叫芳儿，今年十七，家住盐双县五柳村，家里只剩下我一人了。”女子似乎有些难过，低下了头。
“哦，你想做什么呢？”方志明旁边的文书赶紧记下，他则喝了口茶，继续问道。
“小女家里原本是家庭作坊，专事织造的，会织布，想寻个织布工的活计儿。”
“织布工还有空余吗？”方志明问文书。
文书赶紧看了下名册，回答：“方少爷，织布工已经招满了。”
女人一听没位置了，急了：“方少爷，裁缝绣花之类的事情我也可以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端茶倒水，打扫卫生。”
这女人正是吕霜妍派来的卧底，一听织布工没有空缺，顿时有些慌乱。
“那好吧，你先从学徒做起。除了学技术外，给师傅端茶倒水，打扫卫生的事情，你也得做哦。”
“这个自然明白。”女子长舒一口气，好歹是进去了。
三下五除二，方志明就将这个疑似卧底的女人，安排到了其他岗位。
女子来到工坊后，被带去见了师傅，是一个四十多岁成熟稳重妇女。
“师傅，您好，我是新来的学徒刘芳儿。”
“正好，今天我很忙，跟我进来吧。”
进到屋里，刘芳儿看到满地的衣物。
“你先把学着剪线头吧。”
“师傅不是织布工吗？为何做裁缝的事情？”
“织布工？我做了几十年的裁缝了，什么转行我自己都不知道的？”
忙活了半天，自己做的是裁缝学徒？！
刘芳儿哑然。
………
半月后，吕氏棉纺。
吕霜妍接到卧底刘芳儿的来信，一个劲儿的叹气。
心里说，她虽然已经顺利进入方家做工，但是目前还是裁缝学徒，离织布机已经不远了。
再给她一点时间，一定能接触到新式织布机并将资料盗取出来。
这傻丫头，应该是暴露了。再派卧底进去，方家只会查得更严。看来是没啥指望了。
吕霜妍心里想。
这时候，吕父进来，看到她唉声叹气的样子。
“又出什么事了。”
“方家的事。”
“上次不是制订了薄利多销的新政策吗？我看挺有效果的，新货都差不多卖完了。”
“生产太慢，断货了。”
“哦，这样啊。”吕父神色凝重。
“那卧底呢？”
“纯丫头应该是一进去就被识破了，现在半个月了，还没见到纺车长啥样。”
卧底正是她的心腹丫鬟，本以为够机警伶俐，结果还是个绣花枕头。
吕父笑了笑，其实对于吕霜妍的事业成就，他并不是特别在意。
毕竟女大不中留，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找个对家里有帮助的好夫家，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县城东边，做陶瓷的唐家，你熟悉吗？”
“怎么？这次不会是他们提亲了吧？”吕霜妍有过以前经验，瞬间猜到了吕父想要说啥。
“这唐家，生意都快做到京城了。家里结交的，尽是达官贵人。他家的唐艺公子，和你年龄相仿，一表人才，正是你的良配。”
“唐艺人品不好，花心无比。毁在他手里的良家姑娘，不知道有多少。花心糖的名号，早就传遍县城了，我肯定不会去。”
吕霜妍有些恼怒，果断拒绝了。
父亲真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唐家家大业大，最近赚得比较多，而且搭上了京城的关系，被嫉妒之人传些流言蜚语，很正常。再说了，唐艺公子，年轻有才华，风流一点也是雅名。你少听些三教九流的谣言。”
吕父有些生气，唐家如今势大，自家产业看着要被方家一步步挤占。
趁早把女儿嫁个好夫家，抱上老丈人的大腿才是正经出路。
“此事日后再提，别说了。”
吕霜妍气不打一处来，和父亲不欢而散。
如今之计，指望父亲和丫鬟卧底是不太行了，当务之急，先把昂贵衣物降价出售，先回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