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愣子楞了一下，也凑了上来。
真的是一副画！
怎么会有画得这么像的？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
“王老五，这……”他拍了拍王老五的背。
“别打岔！”王老五甩开他的手。
“这画是不是比我们偷的那幅还好？”他问。
“废话！你看这颜色，这形状，这皮肤，这眼珠子，衣服上的褶皱，啧啧，都不知道是怎么画出来的。”王老五细心品味着画上的细节。
“还有这银子，和上面的花纹，啧啧……”
“王老五……”二愣子的声音没那么激动了。
“别打岔！”
“不是，你回头看看。”二愣子使劲儿拉扯了一下王老五。
“我说你别打扰……”王老五回头，又是一张唐巡抚的脸。
“咦，你从哪又找来一张这么像的？”他直接伸手去捏那张脸。
手感不对。
“啊，唐老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请饶了我吧！”他赶紧跪地求饶。
“押起来，带回去。”
唐巡抚下令，“这画也收起来。另外，所有捕快和衙役，全都动起来，全城搜集这些画得很像的画。”
……
县城，某个街角。
“哎呀，你看到了吗？”王婶小声对着刘大妈嘀咕。
“看到啥？”
“就是那个唐巡抚，还有张县令的画啊！”
“哦，那个啊，看到了。画得可真清楚，连眼睫毛都能数清楚，真是太厉害了！”刘大妈发出由衷地赞叹。
“唐巡抚这么大的官，贪的钱和玩过的女人，可真不少啊！”
“是啊，看不出来，张县令以前还是主薄的时候，也是这种德性。现在当县令了，收的钱估计更多了吧！”
“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那可不是说笑的！据说就是讲的唐巡抚。”
“还有啊，他们说那个‘书中自有颜如玉’，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啊？”
“本来是说，考中功名就有娇妻美眷，实际上啊，是指能朝三暮四！”
“你这话，说得文绉绉的，我听不懂。”
“就是早上三个美女，晚上三个美女，这下懂了吧！”
“啧啧，真是乱啊！这些读书人！”
“也不是所有吧，就唐坤唐巡抚和张旺这样的败类，败坏了读书人的名声。”
……
县城，某个小院。
“你爹叫你好好读书，别乱跑，你就知道出去玩。”一个年轻女子在教训十岁的孩子。
“娘，我再也不出去玩了，我要好好读书。”小孩子挺起胸膛，向他娘发誓一样的说着。
“咦，今天出去一趟转性了？”年轻女子惊奇道，但同时也很高兴，“发生什么事了？”
“我今天知道了‘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是什么意思了。”小孩子高兴地告诉他娘。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娘问道。
“今天我看到墙上有唐巡抚和张县令的画，一副是唐巡抚一手拿书，一手搂着一个漂亮姐姐，头上写着‘书中自有颜如玉’……”
“另一张是张县令，一手拿书，一手提着金子，‘书中自有黄金屋’是吧？”他娘没等他说完，抢着说出另一幅画的内容。
“咦，娘，你也看到了？那幅画好逼真，那个漂亮姐姐的衣服朦朦胧胧的，好像可以看到她的玉肌……哎哟”小孩正兴奋讲述着画面内容，突然一根棒槌打得他哇哇叫。
“叫你不学好，叫你不学好，尽看这些歪门邪道！”原来是他娘。
……
县衙，内堂。
平日花天酒地唐巡抚和张旺，此刻正面色愠怒地坐在椅子上，一个摇着写有“金银珠宝”的扇子，一个拼命地喝茶。
捕快衙役们随从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似乎感受到这股压抑气息，连风也静止了。
“快来人，扇扇子，一个个这么没眼力劲吗？我后背都湿透了。”唐巡抚把扇子往桌上一磕，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快快快，给巡抚大人拿扇子来，另外冰镇的澧酒也多拿几瓶过来。”张旺反应很快，立马吩咐下属。
“巡抚，您稍等，马上就来。”他转过头，对唐巡抚谄笑道，一副猴子嘴脸。
唐坤自己摇了会儿扇子，问道：“那些街头巷尾的画，都收拾干净了吗？”
“已经收了差不多近百张画了，应该快收完了。等会我再派人彻底巡查一次。”张旺点头哈腰地说道。
“嗯，要尽快。不能让这些画流传出去，不然你我都要遭殃，知道吗？”
唐坤拿扇子指着张旺。
“知道，知道。”
“还有，今天早上遇到的那两个贼，怎么样了？”
“哦，审讯完了，他们确实是出来偷画的。”
“画拿来我瞧瞧。”
“好。马上。”张旺示意手下把早上两个贼人偷的画，呈上来。
唐坤展开画卷，铺在桌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你觉得这画怎么样？”他问张旺。
“这画，出自前朝丹青圣手张泽雪，是他晚年集大成之作，自然是一幅神品。”
“那，你觉得和收上来的那些画比，又如何？”
“呃，这个，不好说。各有千秋吧？”张旺犹豫了一下。
“屁，收起来的那些画，如果不是因为画的是我们的丑事，单纯从画技上讲，可以说远超当前所有画师。那些丹青圣手在这些画面前，都是屎。”唐坤一摇扇子，背过身去。
“可惜啊，此人如果好好作画，必定能名留青史。”
张旺没料到，唐坤对一个明显是敌人的人，又如此高的评价。
他擦了把冷汗，“是，是，大人说得对。”
“我虽然花天酒地，贪财好女，但好歹是书香世家，看过的顶级文章、传世画作，不计其数，自己偶尔也写文作画。以前也做过文坛圣手、丹青圣手的美梦，看到那些传世之作时，都觉颇有信心，可以一战。”他转过身来，“但是看到今天这些画，我才知道，天才终究是天才，我终究是个凡夫俗子。”
“大人过谦了，大人一定能画出传世之作的。”张旺嘴巴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