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我们不宜与匈奴人正面开战。”墨青衿示意众人都安静下来后,才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所有人的耳中,却清晰无比。
“将军!”秦简闻言,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对了。
自从玉门关被破,他一路上被匈奴人的铁骑杀得惶惶如丧家之犬,狼狈无比的逃到了雁门关,这段时间的经历几乎是他从军十几年里最耻辱的记忆。
想当初他从一个小小的百夫长被墨勖将军提拔为千夫长,一路上升,仕途虽然算不上是一帆风顺,却也坦坦荡荡,出战少有败绩,何时沦落到这种地步?
从扎营在雁门关以后他整日整夜想的就是如何为自己雪耻,如何为那三万边军复仇,如今墨青衿一开口便打断了他的念想,这让他如何甘心?
墨青衿扫了他一眼,不轻不重道:“秦简,过了这么久你的性子还是这么着急。”
秦简也算是边关的一员猛将,只是性子急躁,常常会冒进而出现问题,故此她一直压着他,没有将他提拔为正将军。
正将军拥有独自率领一万人马的权利,军情紧急之时甚至不必请示主将,可事急从权。当初薛海阔便是正将军,所以才能率人偷偷出关。
这样的权利若是下放到秦简手里头,别说是墨青衿,就算是秦简的同僚心里也不放心。
秦简自己也清楚他的毛病,所以对于墨青衿不让他提拔的事情也没有意见,这一点倒是让墨青衿有些意外。
不过秦简虽然名义上是一位副将,但是在边军里面的一切待遇都是按照正将军来的。
听了墨青衿的话,秦简饶是四十多岁了,也是老脸一红,还没有听完墨青衿的话就开始着急,的确是太不应该。
墨青衿见他安静下来,这才把他们在雍州城里遇到了赫连迦菱的事情细细告诉他们。
“那赫连迦菱竟然混在难民之中进入了雍州?”墨昀闻言,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如此说来,倒是他的失职了。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墨青衿沉声道,“几位将军都是元帅的左膀右臂,现在我们就想问问各位的意见。”
吴铭沉吟片刻:“墨将军您的意思是,我们在正面佯攻,吸引赫连昊大军的注意,然后让赫连迦菱的人从侧方潜伏,绕过玉门关去偷袭匈奴的王庭?”
墨青衿微微颔首。
吴铭有些担心的指着沙盘上玉门关的位置道:“虽然是个好计,只是不知道赫连迦菱的人如何才能够悄无声息的绕过玉门关?”
玉门关左边是天堑绝壁,只有大雁可飞过去,右边是一片沼泽湿地,面积超过百里,里头遍布着动物和人类的白骨。
墨青衿闻言,缓缓勾起嘴角:“这个么。”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快下山了。
正在这时候,离剑从营帐外头走进来,他的衣服上皆是黄沙,可见是从关外回来的。
“回世子爷,那里的确有一条小径可通行。”离剑对着凤璋宸行了一礼后喘着气回答道。
墨青衿微笑起来:“赫连迦菱说,她在逃离关外的时候发现有一条小路可绕过玉门关进入关内。一大早元帅便命人去查探了,果然是发现那里有一条路。”
“如此一来,便无不妥了。”吴铭颔首,“匈奴如今兵强马壮,骑兵又凶悍,若是正面交战果然不妥。若是赫连迦菱能够偷袭成功,让他们后院起火,倒是可缓解雁门关的压力。”
秦简听完了这个计划以后,也不再抱怨了。
他虽然求胜心切,但是却也不会冒失到用自己手下人的生命去冒险。
既然眼下有最好的选择,他自然能够耐着性子再等一段时间。
定下决议后,帅营里面的气氛也变得缓和了。
吴铭看了看墨青衿依旧修长高挑的身形,不觉关心的问道:“墨将军腹中的孩子,约莫也有三个月了吧?”
墨青衿闻言,下意识的低头,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微微笑道:“三月有余。”
吴铭闻言,一张老脸上都笑开了花:“末将却还记得当年,属下陪着墨勖将军回京述职,那时候墨夫人也是怀上了将军您。转眼已经是二十多年,将军您又有了小将军。时如逝水,时如逝水啊。”
秦简闻言,爽朗一笑道:“若是墨将军的孩子出生了,我老秦可以教他射箭骑马。”
“嘁,老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论射箭,还是我老袁。以后我可以把我们袁家家传的袁家箭都交给小将军。”又一名将军道。
一时间,帅帐里头的那一大堆将军就谁的武艺高,可以做小将军未来的师父展开了十分激烈的讨论,讨论到了最后居然有些想要动手的架势。
“好了好了,诸位将军。”墨昀不得不出面打断这群糙汉子的讨论,“我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呢,再等七个月再说吧。你们先回去整顿好军队,我们明日可是要出战的。”
听了他这番话,那群将军才悻悻然离开,走得远了还能听得见他们小声的争执。
墨昀见人都走光了,才撇撇嘴角:“姐姐的孩子,自然是我这个舅舅来教了,你说是吧姐姐?”
墨青衿温和的笑着,伸出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去去去,我这个做父亲的都还没有说话呢,轮得着你么?”凤璋宸这才慢吞吞的起身,走到墨青衿身边搂着她的细腰,得意洋洋的看着墨昀,“青青怀的可是未来的世子,自然要我来教了。”
墨昀:“……”他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护妻狂魔。看这架势,以后还是一个护子狂魔。
惹不起惹不起,他走!
“姐,我让人做了些果脯,都是酸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再让人给你多准备些”墨昀转身,在走出营帐的时候又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包牛纸包递过去。
“嗯。”墨青衿一听到酸的果脯眼睛就亮了。
“不许多吃。”凤璋宸义正言辞的将牛纸包收在手里,“马上就要用晚膳了。”
墨青衿眨眨眼:“就一点点。”
“不行!”凤璋宸别过脸,避开她哀求的视线。
在墨青衿主动示弱的眼神里,他撑不过半刻。
墨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