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爹带着一大家子人去茂州,吉祥酒楼的新店定在初十正式开业。
这是吉祥酒楼在宁远的第二家店,能不能挣钱,还是个未知数,但萧爹的自我感觉很好,没想和宁远城里的酒楼生意那么好,只要不亏本,能经营下去就是赚到了。
萧宁几个到了茂州,先去拜访了萧锴,半年未见,甚是想念,带去了不少宁远的特产,受到萧锴的热烈欢迎,主动提到酒楼开业那天要去捧场。
萧爹早就写好了请帖,次日登门造访,亲手把帖子给了萧锴,管着民生的州府他没门路,萧锴多少有点交情,是一定要请的。
萧宁从萧锴那里打听到对面保持一天一次的联络,从茂州这边支援过去很多种子,对面很是感激。
期间有一次好像是兴庆来人了,对面预先通知这边,要当着来使的面来抢这边的东西,于是,双方合演了一出好戏,让兴庆那边以为,博城的粮草如今的半自给自足,其实一大部分是从茂州抢来的,皇帝龙心大悦,赏了博城不少粮草。
萧宁几个去了边境,跟那边的接头人见了面,摆出野餐的姿态,在寒风中赏着大片被开垦出来的田地,一个多时辰后,见到了常哥。
常哥对他们是非常感激的,没有当初火烧粮草营,便没有博城如今的局面。
说到阿鲁,常哥又是欢喜又是担忧,阿鲁自从宁远回去后,就被常哥带在身边做事,年纪虽小,但是手脚勤快人又聪明,杜启明也很喜欢他,跟常哥私下里说,幸亏当初没有把这小子给处理了,以后,培养培养,肯定是一把好手。
兴庆来人,好生难伺候,连杜启明都不想赔笑脸,干脆就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阿鲁每天伺候在来使的身旁,硬是靠一人之力把来使给哄得高高兴兴,临走的时候,跟杜启明要人,杜启明哪里敢不放人,只好让人把阿鲁带走了。
“希望阿鲁能逢凶化吉。”连将军都拦不住,常哥也只能默默祝福阿鲁能够平安。
“要是有阿鲁的消息,记得给萧锴将军递个信,相识是缘分,我们和阿鲁还是在那种情况下认识的,你们可能不懂我们这种大家好才是真得好的心境。”
常哥有些不满地看着萧宁,道:“能好好过日子的,谁愿意整天打打杀杀的,我们又不是天生好战的人,放心,有阿鲁的消息,一定会传递给你们的。”
江长安又问了些开垦的事,聚了一个多时辰,双方抱拳离别。
后来,萧宁几个断断续续接到过关于阿鲁的消息,这孩子在兴庆混得不错,又后来,便再无消息,随着时间缓慢流逝,阿鲁这个人也慢慢被淡忘了。
茂州从未有过像吉祥酒楼这般规模的酒楼,年底时,酒楼焕然一新就吸引了一波注意。
正月初十,震天的鞭炮声和锣鼓声开启了茂州商业史上的一个新开端。
被邀请来吃开业酒席的是附近的商家和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所有人加起来还未有萧锴一个重要,更何况萧锴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七八个手下,整好凑成一桌。
来凑热闹的人也从中看出来,姓萧的老板在茂州是有靠山的。
姓萧的老板何止是有萧锴当靠山,酒楼挂上去的四大金灿灿大字“吉祥酒楼”的牌匾,出自当今太子殿下的手笔,从前,以后,别人想要这位爷的字,想都别想,只有吉祥酒楼一家独有这份恩宠。
回了宁远,正月十三,萧爹忙酒楼准备营业的事,萧辰被他叫过去帮忙,萧宁闲来无事,帮顾长平整理顾宅去。
顾长平有了顾宅,在宁远算是有了落脚之处。
管家和门房都是萧勤挑选的,都是从前跟着大帅在战场上拼杀过的,虽然快五十岁的人,但警惕性高,身手也不错。
厨娘和管家务的嬷嬷四十出头,手脚麻利话又不多,是从堂弟萧御的院子里选的,都是信得过又不会问长问短的人。
萧宁心细,让萧勤又选了个年纪轻的,将来跑个腿什么的好用,萧勤马上把自己手上最得力的帮手给派了过来。
正月十四,一年一度的元宵节灯会拉开序幕,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城中各个商业街铺人潮涌动,商家们一年一度挣钱的日子开张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城里那些个有头有脸的老爷,十四一早就有五六位派人送来帖子,相邀在吉祥酒楼摆一桌聚一聚,请小老爷网开一面,让他们几个摆一桌,十五一过,他们要出发前往漠北,再往遥远的西方各国,这一走,没有三五个月是回不来的。
萧爹拿着帖子,哼笑了一声:“街上开了业的茶楼酒肆多的很,偏偏要来我吉祥酒楼。”
萧宁拉着萧辰正要外出办正事,听了一耳朵,凑过来一瞧,这几位都是大富之家,哪领得到当家的亲自前往漠北,这压根就是借着名头来吉祥酒楼开一桌,实际上是来试探她爹的深浅。
“办一桌就办一桌,阿爹,你可劲往上加钱,我看他们也不会说贵,他们啊,肯定是来试探你的。”
“护国公府就是我的靠山,试探个球球。”萧爹伸手摸摸她的头,笑得跟春天的花儿开了一般,“你说你爹这是啥运气,当年捡了个宝贝疙瘩,那么小的一只,如今成了爹的大靠山。”
“我说过长大以后一定会孝敬您的,这才是开始呢,只要阿爹不做违法的事,以后,咱吉祥酒楼在大楚必须是横着走的。”
“行了,都别得意。”萧辰拉了她一下,“做人还是低调一点的好,老爷,我和阿宁出去办点事,午饭不回来吃了。”
萧爹忙挥手赶他们走,“晚饭也别回来了,今年的花灯比往年还要新颖,多逛逛。”
“阿爹,我们先走了。”
萧爹手里拿着帖子,去前头看看准备工作做的怎么样了,见着老萧迎面而来,把帖子往他面前一晃,奸诈笑道:“派人去回个信,这一桌可以开,但是价格要翻倍。”
老萧跟他多年,自然是心有灵犀,笑道:“大小姐说的吧,是该加点价钱。”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擦肩而过,各自去办事。
——
萧宁被萧辰一路从边门离开了吉祥酒楼,直奔城东离云家本家老宅最近的那个听风茶楼。
打从茂州回来,江长安被顾长平叫去一起住了,这会儿正和顾长平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观察地形。
顾西风一声灰白衣衫,非常低调地坐在顾长平身边,他表舅的身形正好遮挡住他,即便从窗子望出去,路上的人抬起头看一眼,也不会发现他。
从庄子回来后,老萧带着他处理了他被绑的案子,顾长平回来之前,他被老萧带回吉祥酒楼的后院住着,顾长平回来后,他搬去顾宅住了。
那日回到庄子后,他老实交代,他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回到现在,是因为云家的人没有在他的身上找到那封信和那块玉。
最关键的事,他深知把这两样东西带在身上才是杀身之祸,所以,他把东西藏起来了,当日从云之余的书房把东西偷出来,差点被发现,所以,情急之下,那两样东西被他放在了云家主院那棵黄柏木的鸟窝里。
顾西风说出鸟窝二字,萧宁差点给一脚踹过来,明白过来她为啥这么暴躁,忙改口,信和玉佩是放在一个盒子里的,他顺手牵羊从书房里拿了另外一个更大的铁盒子,把小铁盒子装进去放到鸟窝的。
“我要是那鸟,非得把你给啄瞎了眼。”
顾西风羞愧万分,当时他也是急中生智才那么做,没考虑太多,但黄柏木树杈上的那个鸟窝也确实大,放个盒子没多大的问题。
就是不知道这几年风吹日晒的,里头的信还完好无损不?
这不,几个人约好来探路,商量一下,潜入云家把鸟窝里的东西偷出来。
虽然最悲观的结果是鸟窝里的东西已经被发现了,但是,没有确定的事,萧宁还是要去试一试的。
萧辰萧宁来了以后,见伍北三个坐在二楼的另一桌望风,微微一笑,坐到顾长平这一桌,喝着茶,吃着点心,眼睛往云家老宅的方向看,小心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办。
楼下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萧宁探头瞧热闹,只见两个外乡人推推搡搡吵起来了,一个白袍子大胡子,一个金发碧眼大胡子,都是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就是听不懂他们嘴里说的话,围起来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也在说这俩外乡人在说什么呢?
“白袍子的说金头发的抢了他要买的丝绸,金头发的骂白袍子的抬高价。”顾西风见萧宁几个皱着眉,好心解释道。
“你听得懂?”萧宁惊讶地问道。
“我懂八国语言。”顾西风挠挠头,“以前在云家,云之余专门找人教我的。”
顾长平微微蹙眉,问道:“何意?”
顾西风突然后知后觉,自己把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当下压低声音道:“云家那么大的家族,光靠着开书院怎么养活,他们的铺子遍布宁远十七州,跟各国商人做着大生意,只是,云家站在幕后,出面的都是云家的那些依附家族。”萧宁顾长平相视一眼,这才是最关键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