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萧辰摆明了自己非萧宁不可,杨文也只能采取缓和的态度,同意了“招降”策略,所有不甘暂且忍下了,下旨让宁王府的总管加快布置,早日迎宁王回府。
非常有深意的是,杨守尘回京之日,正是宁王杨曦乔迁之喜,据说是天子派人问了天道,这一日大吉,可见对宁王的恩宠。
萧辰到兴庆才不过十来日的功夫,兴庆城的百姓就在传颂他的功绩,有心人听到了,气得磨牙,可这些传来传去的事迹,就是萧辰回来以后做下的。
唯一真心替萧辰高兴的恐怕只有他那位追着他叫九哥的弟弟,睿王如论在他们皇帝爹的面前,还是在外头,这一声“九哥”喊得是心悦诚服。
杨旭把他叫去,婉转劝他不要跟萧辰走太近,他假装什么都听不懂,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硬生生把话题岔到了十万八千里,气得杨旭把他赶出了端王府。
萧辰乔迁之日,宫里送了不少好东西来,几个成年的兄弟都有派人送来贺礼,连杨若还没回京,也有贺礼送到。
天子的赏赐尤为丰厚,对外说,这些赏赐一半是未央宫给的,其实大家心里清楚,未央宫那一位,自己的温饱才刚刚解决,哪来这么大的手笔送这些奢华的器具。
杨家兄弟的贺礼萧辰都收下了,特别是平王府送来的贺礼,他收得毫无心理负担。
至于臣子们的贺礼,连李家送来的都被退回。
李贵妃闹心得很,听闻天子送了不少贵重的礼物,还假借未央宫的名头,又摔了不少东西,正打着犯错的宫女,小太监磕磕绊绊跑来进来,说天子去未央宫了,李贵妃直接傻了。
未央宫那位虽然妃位高她一头,可后宫一直是她在掌管,二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她深信未央宫那位没那个能力掌管后宫,可天子亲自到未央宫去,不得不说,未央宫生了个好儿子。
“好好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即传回来。”
李贵妃扯断了一条丝绢,恨恨地望着未央宫的方向,唤来心腹,让他出宫到李家报信。
杨文也从未想过还会亲自求到飞燕公主的这一天,可他不得不来。
飞燕公主听到小太监禀告,说天子来未央宫了,吓得面无血色,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杨文。
换上皇贵妃的宫服,候在未央宫门外迎驾,杨文下了龙辇,亲自弯身将她扶起,仔细看了一眼,比起身边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子,这个在冷宫里待了多少年的和亲公主早就入不了他的眼。
可为了江山,为了他的皇位安稳,他今天必须来这一趟。
进了正殿,上了茶,杨文让飞燕公主在旁坐下,老太监带着人把赏赐送了上来,二十几个人,手里端着托盘,金玉首饰不计其数,更有各种贵重衣料。
飞燕公主要起身谢恩,被杨文拦下,让她安心坐着,摆手让莲姨收下安置。
“阿燕,这些年委屈你了,朕深感愧疚。”
飞燕公主赶紧跪下,眉眼低垂,温顺地说道:“臣妾不委屈。”
杨文才不管她是不是委屈,不过是客套话,亲手将她扶起来,道:“不委屈就好,如今曦儿回来了,你们母子今后多的是见面的机会。”
“多谢皇上体恤。”飞燕公主微微福了福身,对于杨文今日的到来,心里门清,杨照前一日来她这里用膳,前后左右的理由说得清清楚楚,让她到时候千万要顺着杨文的意思,天子说什么是什么,照办便是。
杨文话锋一转,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微微皱眉,未央宫的茶,哪能跟他喝的那些上等好茶相比。
就算是杨照偷偷带进来孝敬他母妃的,飞燕公主也舍不得拿出来给杨文喝,泡给杨文喝的是李贵妃分配给她的,不知道多少年的陈茶,今天就给天子尝尝。
“这茶太难喝了。”龙颜大怒,直接将茶杯搁在桌子上,吓得未央宫的宫女太监全都在殿外跪下了。
飞燕公主面色苍白的跪下来请罪:“请皇上息怒,这是,这是臣妾宫中最好的茶了。”
杨文心中了然,又是李贵妃的手笔,不禁在心中暗骂,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阿燕,你是皇贵妃,以后,后宫就由你来掌管,来人,将皇后的凤印取来。”
“臣妾不敢。”
杨文有些怒其不争地说道:“有何不敢?你如今有两个儿子在后头撑腰,有什么好怕的,李氏做得不对,就要受到惩罚。”
直接拿起杯子摔在了地上,朝老太监使眼色:“去给李氏传旨,从前刻薄未央宫的事暂且揭过,让她好好在自己的宫里反省,不用来找朕哭哭啼啼,刻薄皇贵妃,这事闹到李相国跟前,她也占不到理儿。”
老太监领命,带着个小太监去李贵妃那边传旨。
杨文让宫女重新倒了清茶,直接进入了正题,道:“曦儿有没有跟你提及过他的妻子?”
飞燕公主忙点头,道:“他跟臣妾提起过,说是楚国的护国公,这女人都能当护国公,楚国是不是要亡国了?”
这话是杨照教她说的,反正怎么贬低楚国,杨文就能怎么高兴。
果然,此话一出,杨文阴沉的脸色缓缓散开,轻笑道:“这个萧胜男的本事还真不小,但凭她再厉害,也折在了我们曦儿的手上。”
飞燕公主面有难色的问道:“皇上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曦儿很在意她,把她宝贝护着,朕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顺着他的心思,萧胜男能降了我大秦,那最好不过,她肚子里还怀着我杨家的血脉,不降了大秦,她只能死路一条。”
“皇上,那女人能降了我大秦吗?”
杨文伸出手握住她的双手,感觉十分的粗糙,心里不禁嫌弃,堂堂大秦皇贵妃的手竟然这么粗糙。
“阿燕,朕今天来,就是想着你是萧胜男的婆婆,等她进宫来的时候,你劝劝她,她到底是个女人,又怀着身孕,长辈的话总归能听进去几句。”
飞燕公主马上答应道:“皇上,臣妾可能管理不了后宫,这个萧胜男是曦儿的妻子,臣妾一定劝她归降我大秦,皇上……”说着,她直接给杨文跪下了,含着泪抬起了头:“皇上,臣妾是个女人,见识少,不知朝堂之上的大事,万一臣妾劝服了萧胜男,大臣们在前边嚷嚷着要杀了萧胜男可怎么办啊?”
“只要萧胜男降了我大秦,她就是曦儿的王妃,谁敢动她,就是对皇家作对,朕绝不轻饶。”
飞燕公主含泪谢恩,擦拭着热泪,低声道:“臣妾没别的奢求,只求曦儿能在身边,以后若是孙儿双全,臣妾死而无憾。”
杨文将她扶起来,笑道:“这一天不远了。”
拍拍她的手背,意味深长:“阿燕,照儿如今也是你的儿子,曦儿回来了,你不能厚此薄彼,他到底是嫡皇子,不管是他还是曦儿立了储君,你都是未来的皇太后……”
飞燕公主吓得双膝一软,又给跪下了,颤颤巍巍抬起了头,诚惶诚恐说道:“臣妾不敢有此妄想。”
“朕今天就把话撂在未央宫,除了照儿和曦儿,朕名下的那些个皇子没一个入得了眼的。”
“皇上……”
“朕答应过曦儿,待他拿下宁远十七州,你就是我大秦的皇后,如今他尚未成功拿下宁远,他还年轻,可以去争取,朕膝下也就他这个能征善战的儿子,比起能帮着朕处理政务的照儿,沅儿太让朕失望了。”
飞燕公主自然不敢反驳,杨文你以前最宠爱的不就是这位八皇子,如今的平王吗?
“别跪着了,起来吧,只要你的两个儿子争气,阿燕,你可以风风光光登上皇后的宝座。”
“臣妾不敢。”
“你敢不敢的没用,朕说了算。九龙阁还有政务没有处理,朕先回去了,后宫的事,不懂的地方,问问照儿,他比较清楚。”
飞燕公主慌忙恭送圣驾,送到未央宫的大门口,等人走远了,才觉得浑身发软,亏得莲姨扶住了她。
“赶紧派人把照儿找来。”飞燕公主觉得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阵发虚,“他今儿应该来宫中批阅奏折了吧?”
未央宫的大太监罗宝是杨照的人,忙回话:“睿王天天进宫帮着皇上批阅奏折,奴才这就去九龙阁知会睿王。”
“照儿是嫡皇子,他若被立储,也是名正言顺的事,阿莲啊,你赶紧派人去跟曦儿说,让他低调行事,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母子能有今天,都是皇上所赐,还有他那个媳妇萧胜男,明日就派人去请,我要亲眼见见。”
身边还有李贵妃和杨文的眼线,飞燕公主如今也只能当着这些人的面前这么说了。
她的这些话如实禀告到了杨文跟前,杨文非常满意,他如今对杨照越看越喜欢,私下里也不止说了一次,朕的江山以后是要传给你的,如今让你批阅奏折,是提前让你感受一下身为一国之君的难处。
而李贵妃那边,已经自顾不及,被夺了凤印,失去统领后宫的权利,这对李贵妃来说,简直生不如死,老太监来传旨,她还没听完就直接晕死过去,受到了极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