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王府,里边的人都是皇帝指派的,主院里也多了眼线,唯独能让萧宁赶到安心的只有萧岳。
搬进新家的头天晚上,萧宁就给杨文派来的这些耳目演了一出大戏,把萧辰从卧房赶出来,挺着肚子,叉着腰,凶悍无比的叫嚣着:“你当我不清楚这满院都是监视我的人吗?萧辰辰你别以为到了兴庆我就要听你的,不要忘了,你的儿子还在我的肚子里,你拿我当人质,我拿你儿子当人质,有本事让别的女人给你生俩!”
萧辰又是说好话,又是威胁着将她抱回卧房,期间传出痛哼声,这事就直接禀告到杨文那里了。
次日一早,杨文把萧辰叫进宫去,给他指派了训练禁军的任务,又东扯西扯了几句,问起了昨晚上的事,萧辰很干脆的就脱了上衣,露出青青紫紫的胸膛,杨照都不敢看了,直叫着“这也太狠点了吧”,心想,九嫂还真下得了手。
杨文想了想,觉得自己做的也是过于明显了,让萧辰把衣裳穿好,对杨照说道:“照儿,从你府上拨几个人去伺候你九嫂吧,她对朕派去的人有敌意,也无可厚非。”
杨照心里惊奇,呦,怎么就突然看得如此透彻了?
心里吐槽是一回事,嘴上赶紧应道:“儿臣的后院有几个机灵的,儿臣送过去便是。”
“曦儿,你明日带萧胜男进宫吧,朕要亲自见见她,也让你母妃见见自己的儿媳妇。”
萧辰跪地谢恩,领了旨意,去训练禁军了。
杨守尘昨日回京,称病直接回了府中,萧辰走后,杨欣扶着他来见驾,杨文免了他的跪拜之礼,神情淡淡的说了几句话,最后的意思是既然病了,就回去好好养身体,不要再为国事操劳了。
杨守尘从九龙阁出来,低低冷笑了一声:“我们回府。”
从这天起,就称病不出,除了进出自由的杨欣,监国大人的府上,拒绝大臣们的造访。
李家的人得知这个消息,难免落井下石,但李家的手段一向不是落井下石,而是使劲往好夸,越是说杨守尘的好话,杨文对杨守尘的厌恶之心就加重一分。
朝堂之上的大臣们都在观望,八九十三位皇子,谁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还很难说,看情势,李家支持的八皇子平王殿下如今也不是稳赢的局面,天子对十皇子睿王似乎更宠溺些,这些日子的奏折都是睿王代为批阅的。
至于天降的九皇子宁王,除了已经确定要支持他的杨守尘,基本上没有人靠上去,这样也好,萧辰也省下了很多时间可以陪着他媳妇,不用浪费在无用的应酬里。
萧辰承担了训练禁军的任务,想的是替杨照训练出一支随时能上战场打仗的禁军,一上来就特别严格,一天下来,被选中头一天训练的这些人等训练结束直接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能进禁军的,都是有身份背景的人,期间还有人顶撞萧辰,直接被马鞭抽打了一顿,血肉模糊,被抬了下去,接下来的训练才顺利起来,否则,萧辰觉得这一整天都没法让五百个人把队伍排整齐。
他回到府上,萧宁继续给他“添堵”,就是没好脸色给他看,到了晚膳时分,被他用马鞭抽打的那两位公子哥的爹带着人找上门来了。
拜帖递上来,一位是兵部尚书杨大人的三子,一位是礼部侍郎郭大人的幼子,萧辰拿着拜帖冷冷一笑,杨照把朝堂上的关系网查得一清二楚,这两位都是李相国的人。
吩咐人晚些开饭,他拿着拜帖出了大门,看到两顶轿子停放在王府的正门口,阻挡了去路,心里呵呵。
他一出门,守在轿子边上的仆人忙禀告了坐在轿子里的主子,杨大人和郭大人赶紧下轿,在萧辰一脸寒冰的神情下见了礼。
本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两位根本没有把萧辰放在眼里,任凭他母妃如今已经被册封为皇贵妃,那又如何,没有外家的支持,冷宫长大的皇子就算如今得宠,将来能有什么浪花?
都是李相国的人,说话的语气也如出一辙,犬子不知好歹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降罪。
萧辰扬了扬眉,轻蔑一笑,道:“不服从军令,已经鞭打三十,两位大人没有看到吗?”话音一转,语气里的寒气加深了一分,“还是说,两位大人觉得我打得太狠了?”
这哪里是太狠了,是太凶残好吗?
杨大人在朝中一向都是火爆脾气,听了这话,也不装了,脖子一梗,道:“不服军令是要罚,可王爷确实也是罚得有些过了,我儿子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萧辰还没说什么,大门内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声:“若是换作是我,不服军令的,直接拉出去砍了,管他的爹是哪位,既然进了军营,就有随时丢命的自觉。”
“不服从军令要丢命,散漫自由要丢命,贪生怕死要丢命,没想清楚这些的,进什么军营。”
“哎呦,我忘了,我大楚的军营是这样的,你们秦国的军营可都是一群酒囊饭袋,难怪次次挨打,从未打过胜仗。”
“所谓天子禁军,就是你们这些官员把儿子送进去当个跳板,将来升官发财用的。”
萧宁身着一条碎花的裙子,扶着肚子,站在门内,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场瞬间秒杀了想要大声呵斥的两位大人,高大的身材足以让人惊讶之外感受到几分压迫感。
杨大人到底是个火爆脾气的,胡子翘起来,叫嚷道:“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在我们的面前指手画脚?”
“阶下囚?”萧宁冷冷一笑,把手交给萧岳,让他扶着迈出了高高的门槛,“只要我愿意,我就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我没资格指手画脚?有本事,让你们的儿子争点气啊,萧辰辰,我告诉你,你既然想用我教你的东西来训练秦国的士兵,那就好好训练,别丢我的脸。”
“行了,你身子不方便就别来凑热闹了。”
“能在人家用膳的时候找上门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瞪什么瞪,说的就是你,杨大人是吗?”萧宁似笑非笑,杀气腾腾,“秦国次次都吃败仗,你知道原因就在你们这些当官的身上吗?”
杨大人气得指着她的手指都颤抖了起来,却被萧宁的气势压制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难道我说错了?”萧宁攥紧了拳头,捏得咯吱响,唇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你们这些当官的,每天嘴上说着为国为民,其实就是为了自己,要是你们身为朝廷官员带头做出榜样,让自己的儿子冲锋陷阵,试问,普通百姓的儿子们能不跟着一起冲上阵吗?”
“阿宁,这里是兴庆。”
“我知道这里是兴庆,我不是在给他们分析秦国次次战败的原因吗?”
看了一眼低着头退到了一旁安静如鸡的郭大人,啧了声,“你看,不是有个明理的,郭大人觉得我说得对。”
“皮肉伤很快就会好的,伤筋动骨了才叫好得慢。”萧岳适时的开了口,“我跟着主子来到你们秦国,也算是开了眼界,主将责罚不服从军令的士兵,当官的爹立马上门来问罪了。呵呵,我们护国公府的这位主君即便在我大楚,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虽然我现在很讨厌他,可他毕竟是你们天子的亲儿子,如今也是王爷的身份,你们都敢上门来问罪,真是开了眼界啊!”
“萧辰辰,你如今是秦国的王爷,亲自出来迎接这两位大人,有失身份,赶紧回去用晚膳,肚子饿了。”
只要是萧宁生气的时候,这一声“萧辰辰”喊出来,肯定下一刻要发怒了,萧岳都为萧辰捏了一把冷汗。
萧辰对杨大人冷声道:“人我已经处罚了,杨大人若是不服气,明日可以在朝堂上弹劾我,下一个不服从军令的,我照样赏他三十马鞭。”
冷然转身,挽上媳妇的手臂,护着她进了门。
萧宁边走边冷笑道:“秦国官员家的公子哥,细皮嫩肉,你来这么一手,可就惹起轩然大波了。”
“不是正合你意。”萧辰笑着揽住她粗粗的腰围,把萧岳甩在了身后,“让我训练禁军的人本就不怀好意。”
“想吃鱼了,赶紧去厨房做,你下手轻,下手重,结果都是一样的,还是先喂饱你儿子们吧。”
萧辰轻笑了起来,“今晚上好好歇着,别闹了,明早我送你进宫,到时候别发脾气,你应该清楚,别落在别人的圈套里。”
萧岳跟在他们身后,听了一耳朵,总觉得这两位还是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的秀恩爱。
也确实,抛弃对立的身份,他们本就是一对恩爱夫妻。
以他的聪明,主子和主君之间的对话,总能听出点不一样的讯息来。
萧岳心里不禁想起了萧辞的吐槽,那是主子被挟持后,回到北营,萧辞处于暴走的边缘。
他说:“我们家主子竟然就这么乖乖被我们家主君给挟持了,这还像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