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继远平时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存在感非常低,但是,在关键时候,说出来的话比谁都要尖锐,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朝几个将军行礼,从他考入烈火堂后,就没把自己当忠勇侯府的嫡孙,这是忠勇侯府一向的规矩。
“群殴是不可能群殴的,我们几个当中,属我武功底子最差,但要把髙校尉撂倒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要不然,我可没脸去见萧御将军。”
这句话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啪啪啪直接打高启的脸,而高启也知道,能从萧御手里坚持到最后的,就是最后一名的身手也不会比自己差,想要逞强单挑的话自然是不会说出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们几个还真是兄弟情深,我就是提醒萧辰一下,就算我说话的语气不好,至于把我围起来要揍我吗?”
萧宁和顾长平远远站着,丢下一句话,转身先走了,顾长平疾步走过来,对萧辰叫道:“阿辰,有事找你。”
萧辰知道高启找自己麻烦其实针对的是护国公府,若是换作以前的他,一定会忍让再忍让,但,如今的他已经想通了,事不过三,自己一再的忍让,高启对他却是一再的得寸进尺。
似笑非笑的朝高启抱拳,听起来是歉意,语气里饱含着威胁:“髙校尉的话,我都听进去了,阿宁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我是她的人,自然要做到最好,不能丢了她的脸面,可是,我是新人,不可能事事做到髙校尉的标准,还请髙校尉对我稍微宽容些,不然,阿宁发起火来,恐怕髙校尉招架不住。”
你不是想找阿宁的茬吗,我就直接把话挑明了,看你怎么说?
顾长平轻笑了声,觉得他这个兄弟一下子脱胎换骨了,高声道:“磨叽什么,跟我走。”
自从宁远七杰闯出了名头,除了江长安和萧辰,都知道其余五位招惹不得,特别是这位京城出身的顾公子,风言风语的传着他是赵家某位王爷的私生子,那位王爷为了给他身份镀金,才让他来宁远的,就是招惹女恶霸萧家的大小姐,也不要招惹顾长平。
高启想在萧辰这里找茬,然后惹怒萧宁,搞出一点事端来,这样,朝堂上有人就可以大胆进言,说护国公府这位少主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不能怎么样,但至少能给皇帝添添堵,皇帝心里不痛快了,护国公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不清楚顾长平的身份,他的威仪和身手摆在这里,他不敢轻易招惹,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赶紧跟军阶高的几位告辞,灰溜溜离去。
萧辰朝顾长平走了过来,对他感激地笑了笑,两个人丢下兄弟们先走了。
萧宁这边气冲冲进了墨渊的屋子,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墨渊的侍卫赶紧给她行礼,叫了声大小姐。
打从她认祖归宗后,就不允许人叫她少主,她和那个假冒货可不一样,她可以一步一个脚步从无到有,这一声“少主”叫出来,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是高人一等的身份。
所以,私下里,大家会亲热地叫她一声大小姐,公事公办的时候,以前叫的是“萧宁”,如今叫的是“萧校尉”,萧宁也就随他们了。
墨渊至今未婚,因为她的经历,对她更是多了几分宠溺,笑着问道:“谁招惹我们大小姐了?”
“高启。”
高启找茬萧辰,墨渊是知道的,轻笑道:“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京城里的后台才是我们要注意的,你兄弟这么多,你可别出手,正等着抓你的把柄。”
萧宁因为知道这些,心里才会更气。
“阿宁,你也别生气,你们几个不是搞了个野外备战的训练计划,趁着这次演练,把队伍拉出去试试,高启就留在原地不动,这样,也招惹不到你了。”
“多谢墨叔叔。”
墨渊是个体贴的人,在队伍拉出去之前,先放了萧宁几个两天的假。
对手下人说萧宁几个有一套野外备战的计划要实施,一人带五十人的队伍先去试试,等有了成果,可以在烈火营推广。
其实就是把他们和高启隔离开来,人不在,高启上哪里找茬去。
萧宁当晚先回了护国公府,收拾了一些要穿的衣服,这次野外训练估计每个把月不会结束。
陪她爷爷一起用了早膳,这个计划大帅早就听她说起过,嘱咐她在外头一切小心,萧宁就回了吉祥酒楼,这才从边门进去,后宅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是真鸡飞狗跳,萧宁一脸震惊看着院子里又是鸡鸭鹅乱窜,又是好几只大狼狗在蹦跶,一把抓住追着大白鹅朝她跑来的八利,问他怎么回事,八利口齿伶俐地说,是云家的大小姐送来的谢礼,萧辰昨晚上在街上救了她一命。
萧宁的拳头握了握,心里呵呵,好啊,你是走了桃花运不成,英雄救美一次不行,还敢给我来第二次。
问萧辰人呢,八利说萧辰被请去拜访云家家主了。
“哎呦喂,阿宁,你家怎么这么乱?”身后传来江长安有感而发的惊叹声,“阿辰呢,我们来找他商量大事。”
萧宁回头,淡淡地笑了笑,江长安身后的人与他非常默契的后退三步,不怕老二发飙,就怕老二冲着他们笑,这绝对是暴怒的预兆。
“昨晚上你们一起回来的?”
几个人全躲到顾长平身后去了,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扛得住女恶霸的怒气。
顾长平一瞧她的样儿,就明白昨晚上的事被她知道了,忙安抚道:“一起回来的,凑巧遇见云红玉惊了马,阿辰被我推了一把,上去驯服了马,救了云红玉一命。”
萧宁对他从来都是尊敬有加,就冲他以太子的身份能跑来宁远当兵这一条,她就必须对他恭恭敬敬的,这一声声“哥”也是喊得诚心诚意,没有一丝一毫拍马溜须的意思。
但万万没想到,他还能坑了萧辰一把,这个哥她不想认了。
顾长平知她心里不高兴,上前把她拉到一旁,低声道:“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回来,经过柳桥,那云红玉跟人正在吵架,我们在一旁还看了会儿热闹,萧辰说起你们之前被她耍过,正巧遇上她惊了马,便推了阿辰一把,让他救下云红玉,这些东西是云红玉送来的?”
萧宁冷冷讥讽道:“两百年的世家送谢礼来,也不知道装个笼子,好像我们萧家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这是看不起谁呢?”
李玉秀在一旁煽风点火,道:“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你。”
傅继远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这么说,老二火起来,有可能直接上云家老宅踢馆去。
“你们这是想让阿辰深入虎穴?”萧宁并没有因为李玉秀的话发飙,“一大早的,已经被请去见云之余了。”
江长安感叹,“这速度也太快了。”
“因为那是云之余最宠爱的女儿,老年得女,这位大小姐在云家可是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利。”傅继远小声提醒道,“据说她至今未曾婚配,阿辰如今出落得丰神俊朗,别被看上了……”
萧宁没好声冷笑道:“老七今年倒是走了桃花运,先前是徐家那位温良贤淑的大小姐徐温玉,昨晚上是霸气侧漏的云家大小姐,也不知过几天又出来个哪家的大小姐看上他。”
“既然他去了云家,我们就去那边的茶楼先观察观察。”顾长平提议道,拎起一脸不爽的萧宁,“顺道陪我去买些东西。”
休沐日,几个人都穿着常服,原本打算去买些成衣,外出一个月,天气又热了起来,衣服是一定要带够的。
萧爹一大早外出不在家,要不然后边也不会这么乱,还不到时辰,前边的酒楼正门还没有开,伙计还在整理,传来几声用力拍门的声音,便跑去开门看个究竟,来得是十几个兵痞子,不顾阻拦进了店。
萧宁被顾长平拉着正要出门,三福左脸高高肿起来,叫喊着“大小姐有兵痞子来捣乱”,一路飙着眼泪叫住了他们。
“都陪着笑跟那帮人说还未开门,请他们稍后再来,带头的那个人直接给我了一巴掌,实在太欺人太甚。”
李玉秀哼笑道:“还有不长眼的痞子来吉祥酒楼闹事,不知道吉祥酒楼有我们罩着?”
“你说巧不巧,前几日是高启针对阿辰,今天吉祥酒楼来了一群闹事的兵痞子。”
江长安回答傅继远,笑道:“来就来呗,用不着怕,不用老二出面,我就能治他们。”
李玉秀嗤道:“用不着你出面,晋国公府四个字一压下去,吓死他们。”
萧宁呵呵一笑,“敢闹到吉祥酒楼来,我萧宁还想在宁远混呢!”
一摆手,示意几位兄弟不要插手,右拳捏得咯吱响,正好,心里窝着火,这些人是专门凑上来给她当出气筒的吗?
十几个兵痞子横七竖八坐没坐相在前边嚷嚷着要立刻开席,领头的那位把桌子都要拍裂了,口口声声既然开了酒楼,就该随时都能让客人吃上热腾腾的酒菜。
萧宁一脚踹开连接前后院的门,冷冷笑道:“这声音怎么听着耳熟呢?”跟在三福身后,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这一大早的,门还没有开,就来照顾生意。”
女恶霸气场全开,瞬间秒杀在场的这群气势汹汹来闹事的兵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