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平是萧辰找来的,萧宁握拳对萧辰一顿爆锤,萧辰也不还手,任由她发泄,好言好语哄着,总算把她给哄回房间休息了。
等萧宁睡着了,萧辰才关上房门出来,嘱咐守门的侍女小心伺候着,大小姐心情不佳,少说话多做事。
顾长平没有走,一直站在游廊的花树下等他,见他出来,朝他使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安宁园,去了一趟软禁青莲的小院,从青莲嘴里得到了一些关于云之余的情报。
一路往中庭走,路过花园,顾长平叫住了萧辰,站在荷塘边上,有话要对萧辰说。
萧辰猜到他想说什么,静静走到他身边,默不作声,等着顾长平开口说话。
“不管是吉祥酒楼,还是护国公府,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替阿宁扛起责任。”顾长平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萧辰,“我希望这个是你。”
萧辰一愣,怎么又有了种被催婚的感受。
顾长平直截了当问道:“你愿不愿意娶阿宁?”
“啊?”萧辰没想到大楚的太子殿下竟是如此直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
顾长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面色郑重地说道:“阿辰,也只有你能治得了阿宁,你和她的婚事我这个当哥哥的做主了,先定下来,省得你的身边总是有不三不四的女子打你主意,有了婚约……”
“等一下。”萧辰神情凌乱地打断了他的话,“我配不上她,就算她是吉祥酒楼的大小姐,我也配不上,更何况她是护国公府的少主。”
“正因为她是护国公府的少主,我才要把她许配给你,只有你才是真心对她的。”
萧辰这下真吓得连连摆手,萧爹看中他当上门女婿也就罢了,毕竟是半路收养又是亲手教出来的,难免有“我教出来的孩子很优秀”这种自我感觉,可顾长平这是做甚?
“你喜欢她吗?”顾长平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目光真挚地看着他,“阿辰,从我在烈火堂第一眼见到你们,就觉得你们以后会成为夫妻,所以,对于你们住在一个屋子也就释然了,我来自鲤城,这要是在鲤城,你跟阿宁住一个屋子,外头的风言风语可想而知。”
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
其实顾长平也不知道,他和萧辰只是情况不一样,境地却是一样的,萧辰是每天在温饱之间挣扎,而他在生死之间挣扎。
萧辰诚实地摇了摇头,他从未想过要娶妻生子,在遇到萧宁之前,他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一丝信心,在他被带出冷宫之前,他每天要面对的饥饿已经让他全身心去对待,后来是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的两年。
顾长平对他充满期待地说道:“阿辰,阿宁很强悍,我们有目共睹,但是,她毕竟是姑娘家,再强悍,也需要我们为她撑起一片天。我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所以才能跟她那么亲近,而她和护国公府需要的不是兄长的爱护,她需要的是未来夫君的保护,护国公府需要的是少主的丈夫能够强势而出,站在少主的身前,名正言顺为她遮风挡雨。”
萧辰暗暗叫苦,他能够理解顾长平的一片坦诚,但是,他不能够啊,喜不喜欢是另外一回事,他愿意为萧宁遮风挡雨,以回报这些年她对自己的好,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他只是跟班的身份倒也罢了,被萧宁揍一顿或者直接杀了,他都愿意,可一旦成为她的夫君,事情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他绝对不能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于是,立即甩锅,沉声道:“我实在配不上她,若说门当户对,你和阿宁很登对,说句难听的,有了护国公府名正言顺的支持,朝堂之上那些支持福王的臣子,在陛下的面前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再说话。”
顾长平是多么敏感的一个人,萧辰口口声声说自己配不上,他倒是不觉得,取笑道:“你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在阿宁眼里,你是她的家人,成了她的夫君,只是变成名正言顺。”
两个人在荷塘这边说着话,护国公府的大门口来了人递上拜帖,伍北得知消息急匆匆跑来找顾长平,看到萧辰也在,指着他,急声说道:“阿辰,你惨了,云家大小姐云红玉带着人递了拜帖,找大小姐谈你和她的婚事,大小姐要是知道你又招惹了一个,得拿刀劈了你。”
萧辰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轻啧道:“我招谁惹谁了,这云红玉脑子有毛病啊!”
顾长平却是灵光一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往安宁园走,笑道:“走,我们找阿宁去,让她自己选选,我和你,她选谁当未来的夫君?”
萧辰想挣脱,奈何伍北上前凑热闹,挟持住他另一条手臂往安宁园走。
“你们不能这样啊!”萧辰低声嚷嚷道。
“今天就这样了,先把你的身份确定下来,阿宁要是选了你,趁着今天大帅精神头不错,就把你们的婚事给定下来,也省得别的姑娘惦记你,别家的未婚男儿惦记阿宁。”
“那阿宁若是选了你呢?”话是这么问出口了,萧辰的心里却忍不住微微一酸,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刚才还明明在说顾长平和阿宁相配。
顾长平笑道:“那就顺水推舟,应了云红玉,把你送到云家当上门女婿去。”
萧宁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侍女叫起来,一脸正在酝酿的暴脾气对上坐在她对面的顾长平和萧辰,一个笑意盎然,像是春天里盛开的桃花,一个是神情恹恹的,看了她一眼,把视线赶忙往旁边移。
顾长平满脸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太子殿下还从未像今天这么开怀过,指着自己和萧辰,问道:“阿宁,你未来的夫君在我和阿辰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萧宁还没睡醒,心里正不高兴,这要是别的人在她面前这么叽歪,直接一拳打飞,可这个人是她哥,她勉强挤出一记微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我正在做梦吗?”
顾长平非常坚决地摇头否定,道:“萧爹需要一个女婿,大帅需要一个孙女婿,你需要一个夫君,这个人必须要为你撑起两家的门楣,所以,我和阿辰,你必须要选一个。别瞪眼,我知道你有能力支撑起两个家,但是,有了夫君,你累的时候可以依靠他。”
萧宁一脸呆滞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感觉她哥换了个人似的,盯了他好久,终于把目光移到了萧辰的身上,对上他躲闪的眼神,唇角勾起一道冷笑,指着他,道:“就他了。”
“啊?”萧辰震惊不已,怎么就他了?
顾长平朝自家妹子挤挤眼,不愧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懂哥哥的心思。
站起身来,一副太子殿下的威严,对萧辰说道:“我会亲自给我叔写信,告知阿宁和你的婚事,阿辰啊,以后,大帅阿宁护国公府,还有吉祥酒楼都得靠你了,对了,大哥的未来也要靠你了。”
萧辰起身,看看萧宁,再看看他,感觉顾长平就是在占他便宜,他明明比他大一岁……
但是,假若成了萧宁的夫君,这一声“大哥”还真得叫。
萧宁在一旁有点不高兴问道:“哥,我就那么不靠谱吗?”
顾长平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打了下她的头,道:“大哥知道你靠谱,比谁都靠谱,但你一旦有了夫君,还是像阿辰这样前途无量的夫君,外头嚼舌根的诸位就不敢对护国公府小觑,这才是最重要的。”
回头朝顾长平“和蔼”一笑,“阿辰,我可没跟你开玩笑,等我跟大帅去说这事,随后就把消息放出去,从今天起,你就是护国公府的少主君,对了,先把递了拜帖的云红玉打发走。”
这完全是拿太子的身份压他,萧辰丧气地低下了头。
萧宁目送她哥离开后,直接跨步到了他跟前,抬手揪住他耳朵,气势汹汹:“我给你当媳妇委屈你了吗?”
萧辰吃痛,赶紧求饶,“轻点儿,我没这个意思,是我配不上你。”
“谅你也不敢。”萧宁松手饶过了他的耳朵,双手直接掐住他地脸颊,四目相对,用力瞪他,“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未婚夫,再敢去招惹别的姑娘,我阉了你。”
萧辰不禁被她逗笑了,乱七八糟的心思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将她搂进怀里,无奈叹息,“阿宁,我从未招惹过谁,救徐温玉,只是刚巧路过,救云红玉,是你哥踹了一脚我不得不上前。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但是,我愿意守在你身边,看着你好好的,我心里就高兴。”
萧宁不客气的往他腰上掐了一把,哼笑道:“跟我走,先把云红玉解决掉,自己送上门来的,不给她一点颜色,云家都要爬到我萧胜男的头上了。”
“见着她,千万别冲动,不管她知不知道云之余的所作所为,打草惊蛇不可为。”萧辰吩咐侍女给萧宁换一套衣服,被萧宁一把抓住了手臂,气呼呼道:“你帮我找裙子,我就不信我比不过年纪一大把的云红玉。”
萧辰无奈的笑,人家也不过大了几岁而已,瞧她的样儿,好胜心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