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萧宁的计划,直接带着五万人马一路打过去,拿下兴庆,把秦国纳入大楚的版图,她也算是给她哥开辟了新的疆土。
但其中要牵扯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光是后勤补给这一项,就算傅继远能给她撑着,兵部那些人也会千方百计给她使绊子。
所以,在经过多次和墨渊沟通之后,才大胆做出了只要秦军来犯,就攻下一城的计划。
但是,她没料到的是,征伐途中,她和萧辰的感情直线升温,行军打仗最忌讳这一点,私人的感情会影响整个大局的走向,可她偏偏就是想多呆在他的身边,趁着属下没看见,偷偷亲一下他的脸颊也好。
大楚在杨县摆出三角防御阵势的第三天,秦国的援军缓缓来迟。
萧宁和萧辰在帐中吃早饭,斥候来报,五十里外发现秦军的前锋营接近。
萧辰披甲上马,带着烈火营先锋一千人前去迎战,萧宁要跟他一起去,被他拦下。
萧宁也就没再强调要给他去压阵,没过多久,萧辰的传令兵回来禀告说,秦军的前锋被大将军全歼。
萧家军的几位将军都是萧家家生子出身,相互看了一眼,半天的功夫都不到,大将军就把对面的前锋给灭了,活阎王这个名号再次杨威啊!
萧宁带着萧辞几个飞速到了阵前,烈火营的先锋队以三角的阵型守着有利地势,仔细一看,还真是打埋伏的好地方,进了口袋阵,想逃走就难了。
萧辰派人回去报信,可没想到她会亲自跑来,正要跟她说说道理,你作为主帅应该守在大营,斥候来报,秦军的大部队到了前面二十里地。
萧宁轻笑,道:“后撤十里,再摆个口袋,迎接对面来送死的。”
战线拉得太长不利于后续作战,萧辰点了点头,下达后撤十里的命令。
后撤十里到达有利地形,和后头的烈火营余部会合,萧辰指挥摆下阵型,萧宁则在一旁见从各处回来的斥候。
如今萧宁掌权,斥候也被训练得无孔不入,有的甚至可以与兴庆的桩子直接联系,听到秦军这次领兵的是李相国的三儿子李兆将军,监军是平王杨沅,萧宁微微一怔。
“确定是杨沅?”
斥候很肯定地说道:“确定是平王杨沅,属下在兴庆亲眼见过他的。”
萧宁一拍大腿,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斥候问道:“萧帅想要活捉了杨沅?”
“自己送上门来的,当然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萧宁的心情一下子晴朗起来,眉开眼笑,“打瞌睡送枕头来,对面朝中怕是有我们的桩子混进去了,哈哈哈哈!”
“属下打听到,前几天杨沅在李兆的护送下到霖州巡查军情,大概是对面临时起意让李兆率军,杨沅监军。”
萧辰走过来,听到杨沅的名字倒是一怔,斥候向他行礼后,别他挥手遣退,朝萧宁问道:“杨沅来了?”
“要不要再劫持他一次?”萧宁笑得山花灿烂,往他身上一靠,摸着下颌开始筹谋,“李兆是李相国最为中意的儿子,在行军打仗方面也确实是个人才,要不,帮猪公子的哥哥出出气,把李兆给弄残了,给李相国添添堵?”
萧辰算是看出来了,杨县她是势在必得,是要归入大楚版图的,这肯定算送给她哥继位的贺礼,美其名是秦国先动手,她一向遵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从未主动越过过境到秦国。
就是你秦国逼着我动手的,所以,杨县如今落在我的手里,我不准备归还了,就这么着吧。
打下杨县,萧辰的心里其实也是憋着一口气的,趁着我大喜的日子,孟勇带着人围了潞城,若说没人授意肯定是不信的。
“再退十里有一片山谷,以后分界,就以山谷为界,占据了杨县,这片以西的国境就安全多了。”
萧宁也是这个意思,搂住他趁着外人不注意直接往他脸上亲了下,笑道:“夫君的话深得我心,往后,得给张继将军多派一千名士兵来守境。”
萧辰摸摸她的脸笑了起来,低声道:“外人看着呢,矜持点。”
说是这么说着,他媳妇从小到大,矜持二字写是会写的,做是肯定不会去做的。
萧宁哦了一声,朝萧辞伸手要地图,这两年,大楚的斥候走遍了秦国的每一寸土地,各种地形图绘制的详细,这跟对面只知道派遣卧底是完全不同的策略。
萧辰招呼几个手下过来,几个人围成一圈,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最后萧宁一锤定音,划定了杨县周边的国界,收了地图,又商量了一盏茶的功夫,定下了夜里潜入秦营绑人的计划。
烈火营和萧家军的这几位高阶将官跟着他们俩也不是第一次出来干活了,都清楚他们的本事,主官说要亲自过去绑人,当属下的也只好点头答应。
进博城刺探情报绑过对面的八皇子杨沅,千里奔赴兴庆绑过秦国皇帝和监国大人,他们的萧帅和大将军干过的丰功伟绩可不是吹出来的。
天色暗下来以后,秦军的大部队终于到了,烈火营以逸待劳,摆开着阵型迎接,李兆下令安营扎寨,摆开对峙的阵型。
杨沅哪里吃过这样的苦,连续急速行军在马上颠簸超过十个时辰,李兆的亲兵帮着安好帐篷后,他的近侍伺候他沐浴更衣,一番洗漱后,整个人有了些精神,又是点燃安神的香料,又是按摩,直到用了丰盛的晚膳,疲劳才稍稍清减了些。
李兆三十九岁,身材消瘦,看起来像个文弱的书生,两撇八字胡是他身上最明显的标志,生就了一副骗人的外表,提起剑来也是个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等外甥吃好喝好,他才带着人过来探望,杨沅与这位三舅舅的感情甚好,私底下相处的时候,自然是舅甥的私人身份,若是换作大舅和二舅,他一向都摆着皇子的身份。
从亲兵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挥手将不相干的人都遣退,舅甥俩坐在小方桌边上闲聊,杨沅打开盒子,发现里头放着一块温润的紫玉玉佩。
“在霖州接到圣旨来不及给你,这块玉佩大有来头,你贴身戴着。”
杨沅道了声谢,把玩着玉佩,问道:“是从安大师那里得来的吗?”
“本来是要送给你母妃的,事发突然,让你跟着我来杨县,这块安大师诵经过的紫玉一定会保佑你平安无事。”
杨照解除了软禁,还被加封为睿王,就冲着这一点,杨沅的心里就没底了,他在杨照软禁在长青宫的时候并不是没有下过手,不但没害到杨照,还被端王发现自己的弟弟软禁在长青宫,明里暗里对杨沅一顿敲打。
虽然杨照在外家的帮助下把端王弄残了,再无夺嫡的机会,可如今杨照放出来了,他不知道他父皇是怎么想的,在李兆的授意下,主动请求到霖州一线巡防。
他以为也就走个过场,大事有他三舅替他盯着,可万万没想到,才在霖州落脚三天,孟勇围攻潞城失败,杨县被萧辰拿下,他父皇的旨意迅速到了霖州,让他监军,一起前往收复杨县。
这一路狂奔急走,总算是到了杨县境内,可大楚摆出了迎敌的阵型,就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也看出来了,人家这是等待多日了。
杨沅对李兆亲近,杨曦就是大楚那位活阎王萧辰大将军这事也悄悄说给他听了,这事,他是绝不可能跟他大舅和二舅说的,他三舅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你说孟勇是不是脑子有病,萧胜男和萧辰办婚宴,那么重要的日子他领兵围了潞城,就萧胜男眦睚必报的个性,能忍得了才怪了。”
李兆给他斟茶,劝慰道:“孟勇是杨守尘的心腹,没有杨守尘的授意,他是不可能出兵围潞城的,杨县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如今他自己战死了不说,还丢了杨县,杨守尘的脸色恐怕不好看。”
“三舅,我们匆匆忙忙的来,才带了三万人,后援五六万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赶到,真要打吗?”
李兆高深莫测的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道:“两军交战,不是人多就可以稳胜,我刚刚去前头看了一眼,那边的阵型摆得不错,看样子是不想让我们过去,等再晚些,我们的人会潜到那边去,他们以为我们不会攻,我偏偏反行其道,不给他们添点堵,就不是你三舅。”
杨沅想起了多年前在博城的情景,咬牙切齿道:“萧胜男就是个喜欢到处放火的。”
“伤不了他们的人,几把火还是要放的,这些年,萧辰作为前锋大将与我们的人交手,不知放火烧了多少东西,今夜,也让他们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杨沅听到萧辰二字,更是后槽牙要咬碎了,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如有可能,暗杀他,永绝后患。”
李兆轻笑道:“你太看重他了,在你父皇的眼里,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你信不信,只要你把他的母妃从宫里救走交给他,他一定会带着他母妃远走高飞,你父皇身边,也就有一个杨守尘死心塌地,朝堂之上,想他早日驾崩的臣子可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