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来北营驻守,是让你们七嘴八舌来议论的吗?”跟在张尧身后的是萧勤,一身青灰色的袍子,面色不悦。
“……”
在场的人吓得顿时鸟兽散,哪敢再停留半步,护国公府的大小姐,那是身份啊,萧家的少主好吗,谁惹得起啊!
老刘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害怕的浑身发抖。
朱平神情一愣,后退几步,朝张尧抱拳行礼。
“我五岁习武,虽然天外有天,楼外有人,但我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自信的。”萧宁摆手制止张尧想说的话,走到老刘跟前,轻蔑冷笑道:“护国公府的大小姐你惹不起,普通百姓家的姑娘家,你也不该去惹,按照我的手段,今天如此羞辱我,本该痛痛快快给你一刀,让你早日去投胎,下辈子当个女人,这辈子怎么瞧不起女人的,下辈子就怎么被人瞧不起。”
“大小姐饶命!”老刘拼命磕头求饶,样子真是难看死了。
“我饶你不死,但你也好好记住今天的教训,下次再让我知道你这张嘴里说出污言秽语,你的命就没了。”
“滚!”萧辰冷声喝道:“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李玉秀:“呵,护国公府他惹不起,晋国公府他就惹得起了吗?”
熊金山听到发小这么说,立即挺直了身体,大声道:“西北侯府他就惹得起了吗?”
顾长平见他挺较真的样子,不由好笑,他是不是也该站出来说一句:当今太子他就惹得起了吗?
李玉秀几个还不知道萧宁的身份,有些奇怪护国公府的大管家怎么到北营来了,顾长平心里门清,肯定是大帅派来的。
“我们去地里浇水吧。”招呼几位想走。
“公子留步。”萧勤的态度不卑不亢,“大帅有话让在下带过来。”
李玉秀拉着熊金山走了,没他们什么事,还是浇水去。
萧辰拉着陶十二也要走,萧勤忙道:“萧辰公子也留下,吉祥酒楼的老萧带着车队正在正大院卸车。”
萧辰一愣神,从入大楚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叫作“公子”。
“我萧叔来了?”萧宁有些惊奇,“带什么东西来了?”
“你爹心疼你在北营这边吃沙子,让老萧给你带来了三大车的吃食,昨天歇业一天,给你准备。”
萧勤也是敬佩萧爹,不是亲生的女儿,就是这么宠着,这可不是得知女儿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才这么做的,一路上和老萧闲谈,得知了很多萧爹以往宠溺女儿的事迹。
当然,最让人意外的是,女儿说去宁远发展一下,他就收拾包裹,带着人来宁远了,这事落在别人身上,是绝对不可能的。
“萧勤叔叔,你先跟我哥说说啥事,我去看阿爹给我准备什么吃的。”抓起有些发呆的萧辰,脚下生风往正大院跑。
“你慢着点。”萧辰配合她的步伐一路狂奔,“才刚刚吃完青团子。”
“我吃的不多,跑几步又不碍事。”
没一会儿就到了正大院,这里是整个北营的中心,张尧处理公务和接待来客的地方,是整个北营屋子建得最好的。
老萧正和正大院伙房的几个老兵在唠嗑,吉祥酒楼的伙计和张尧的亲兵从马车上把东西搬下来。
“萧叔!”萧宁开开心心喊了一声。
“哎呦,我的大小姐啊,可终于见到你了。”老萧高兴地说道,待到她跑到身边,笑道:“萧大管家说要来北营,派人来问要不要顺道带点东西,要不是老爷忙着筹备暨阳的新店,他都想亲自来给你送些吃的。”
“萧叔。”萧辰在萧宁身后规规矩矩跟老萧打招呼,“老爷要在暨阳开新店?”
“筹备的差不多了。”
萧宁问:“在暨阳开新店,那就是见过我叔叔了。”
老萧笑道:“你走后,老爷就去暨阳了,呆了三天,回来说你大堂兄和二堂兄都已经成婚生子。大堂兄的儿子两岁,你大堂嫂肚子里还怀了一个,二堂兄的是个女儿,一岁半,三堂兄已经论婚嫁了,婚期应该在年底的时候,你四堂兄好像也有了心仪的姑娘,好事将近,他感慨说,不知道啥时候能让他抱孙子。”
萧宁无奈笑道:“萧叔,你这是给我来送吃的,还是帮着阿爹来催婚的啊?”
“我这不是传达一下老爷的意思。”老萧笑吟吟拍拍她的头,“送过来三车东西,两车是吃的,你一下子也吃不了这么多,就分给平日与你交好的,那车各种食材,就留给阿辰,想吃什么,让他做。”
“这么早就到了,辛苦萧叔了。”萧辰能想到为了把吃的最快送过来,肯定是昨天晚上就启程了,在西塞城里歇一晚再来北营是不可能的,就他家老爷宠溺女儿的程度,绝对得让宝贝女儿吃到最新鲜的食物。
“不辛苦,不辛苦,大利在城里下车,已经准备好客房了,我得在城里歇两天,看看能不能在这边再开一家分店。”
萧宁奇道:“暨阳的分店还没开呢,阿爹怎么又想着来西塞城开一家?”
萧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老爷宠你啊,我肯定,将来你每到一处驻守,他就开一家吉祥酒楼的分店,好让你随时能吃到家里的味道。”
“哎,就是这个理。”
萧宁苦笑,道:“那如果不挣钱,倒贴银子,我将来的嫁妆不是要赔光了。”
“放心,放心,大小姐的嫁妆,老爷早就准备好了,还时常加些贵重的首饰。”
老萧说着,还别有意味往萧辰看了眼,萧辰立即感觉不好,把话题岔开,陪着萧宁看了看正在搬下来的吃食。
萧爹让人包了两千个饺子,萧宁要了十个人吃的数,其余都留给伙房了,让他们给今天去巡防的兄弟留着。
各种半熟的菜肴也留给伙房一半,让张尧分配,另外一车的腌肉腌菜山珍干货都让萧辰带回住的地方去。
老萧兴致勃勃跟着萧辰一起去他们住的地方看看,也好回去跟老爷交代。
张尧陪着萧勤回到正大院,顾长平走到后头。
萧宁知道,萧勤亲自来,可不是单单陪着老萧来送东西的。
被张尧请进议事堂,亲兵守在外头,闲杂人员都清空,显然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张尧先给萧宁来了个恭恭敬敬的军礼,心悦诚服道:“属下有眼无珠,将珍珠当成鱼目,还请大小姐莫要责怪。”
“不敢当,你是校尉,我只是个大头兵,我若做错了什么,该罚还是要罚。”
张尧汗颜,不由想起她跟自己来提建议巡防人员分批分段的时候,自己提高声音吼了她一句:“北营我做主,你给我少废话。”
“大小姐的身份被你刚才这么一声吼,上下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萧勤神情严肃地说道:“我这次,是给大帅来当传话筒的,事关重大,写在纸上生怕泄露,引起大麻烦。”
萧宁见他略有所思的往张尧看了一眼,便明白他的顾虑了,轻笑道:“萧勤叔叔尽可放心,再隐秘的事,在张校尉这里也不会泄露出去。”
被点到名字的张尧啊了一声,“是我不能听的吗?”
“大帅希望张校尉能够守密。”萧勤淡淡一笑,安抚有些紧张的张尧,对萧宁道:“常哥亲自来传的口信,兴庆那边过完年,去大相国寺看了天道,说三月份是大吉之月,于是下令全国驻军,准备好随时开拔,这一次,可能是倾尽全国兵力一战。”
张尧不清楚常哥是谁,但听到兴庆二字,肯定与秦国有关。
“现在二月多了。”忍不住爆了粗口,“吃不饱就来抢,真特娘的……”想到有姑娘家在,忙讪讪一笑,赔礼道:“失言,失言。”
萧勤道:“军中还有卧底没有清除,大帅下令全军处于一个随时进行演练的状态,西塞关这边目前还未接到大帅的命令,根据秦国卧底的交代,城里布下不少眼线,大小姐在此,大帅慎之又慎,才让我亲自来走一趟。”
“北营绝对没有一个卧底。”对此,张尧还是有信心的。
萧勤认真说道:“秦国奸细和卧底无孔不入,不是一两天的事,所以,一下子要拔除有点难度,现今之计,派人去兴庆打探消息,若兴庆正在备战,那三月份的这场大战在所难免,我们也好暗中准备起来。”
张尧立即明白他的来意了。
从黄金之路的九原关进入秦国境内,从九原到兴庆,用商队行进的速度,也不过三天的时间。
“这事交给朱平去办,这几年他与来往的商队相处的不错。”
“公子的意思呢?”萧勤笑着朝顾长平问道。
张尧的目光也不由落在他身上。
护国公府的大管家都对他如此恭敬的语气,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派人去兴庆打探,黄金之路上加强巡防。”
萧宁点头,道:“打探的事,不宜迟,张校尉去安排吧,人员也不需多,三到五个,路上能有个前后照应,边境上,分批加人,随时移动,不会让他们落单。”
张尧有点吃惊,这俩少年只是淡淡的两句话,就制定好了计划,咋眼一看,真看不出来胸有成竹。
顾长平知道他心里在奇怪自己是什么人,威严地看了他一眼,道:“该藏的粮草都藏起来,最怕饿慌了眼的,以前不敢围攻的北营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张尧后背一寒,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