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的意思是让萧胜男归降,底下的臣子们心思各异,但谁也不敢贸然开口,这事还真难说,万一在这个时候说了不敬的话,这个萧胜男以后成了宁王妃,以她的战斗力,谁敢得罪她呢?
之前有传言说宁王对和这个萧胜男百依百顺,如今亲眼看见了,这萧胜男万一真归降,还不宠上了天,如今的这位宁王也得罪不起。
所以,臣子们三缄其口,看着皇家父子怎么搞定楚国的女恶霸。
萧宁看完她哥的书信,唇角微微勾了勾,像是知道她能看见这封信一样,她哥在信中留了暗语,通知她,可以尽情在兴庆和秦国的皇宫里作了。
“他是大楚皇帝,难道还要低人一等的来哀求你们放了我不成?”萧宁将书信甩在萧辰的脸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对上杨文隐忍怒气的笑脸,“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女人,我哥是一国之君,随时可以弃了我。”
杨文不想跟她说话,宁远女恶霸人如其名,不是那么好招惹的,女人嘛,还是让女人去对付她。
“曦儿,你有要事在身,先去忙吧,照儿,你把萧胜男护送到你母妃那里,让你母妃好好劝导劝导,萧胜男,你就暂时在宫中小住几日吧。”
摆摆手,让杨照快点把人带走,真是一刻都不想看见。
可在臣子们的面前,又不得不装一装。
好在萧宁也没想在他的臣子们面前驳了他的面子,毕竟,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让他先以为自己虽然是硬骨头,但对萧辰的感情还是挺深的。
欠了欠身,算是行了礼,跟着杨照先离开了大殿,萧辰也行礼告退,在大殿外跟萧宁告别,嘱咐了几句,无非是先安心住下,母妃不会亏待她的,这些话当然是说给殿外的禁军听的。
萧宁朝他冷笑一声,朝杨照问道:“他母妃住的未央宫往哪个方向啊?”
“九嫂请!”杨照陪着笑脸,朝萧辰挥挥手,示意他尽管放心,引着她前往后宫,后头还跟着十来个禁军,生怕途中出什么意外。
萧胜男在大殿上觐见天子,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后宫,李贵妃听了以后,哈哈大笑,道:“这个萧胜男当年劫持过皇上,皇上怎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不把她当场斩了才怪。”
李六爷如今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也就早上这会儿还能亲自伺候着,让小太监给主子梳头,自己站在一旁,献媚地说道:“谁说不是呢,这个萧胜男见了皇上,只有死路一条。”
李贵妃因为昨儿天子去了未央宫的事还在气头上,冷笑道:“死了才好,未央宫那位才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真以为亲儿子有出息,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没有娘家支撑着,她哪来好日子,笑话。”
“那是,她的娘家晋国皇室,当初把她送过来和亲,就是拿她当一个物件儿,听说,她在晋国皇宫的时候,三餐不继,来了我们大秦,才能吃饱饭,就是个落魄的。”
老太监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媚笑道:“主子的父兄乃是我大秦的栋梁之才,平王又是所有皇子中最受宠的,未央宫怎么跟主子比。”
这献媚的话还没有说几句,小太监又来传信了,睿王领着萧胜男去未央宫了,是天子的旨意。
这下,李贵妃慌了,头发还未梳理好,腾地站起来,长发还在小太监的手里,扯痛了头皮,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吓得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还是李六爷摆手让奴才们起来,赶紧退出,亲手给主子挽发,柔声劝慰道:“主子莫慌,你想想,皇上没有杀萧胜男,这其中肯定有原因,奴才侍奉主子多年,也不怕掉脑袋了,就皇上的性格,主子觉得他不会杀了当年劫持过他的人吗?”
“他的心眼小着呢。”
李六爷手脚麻溜的给主子挽了个最新样式的发髻,选了主子最喜欢的一支金凤插入发间,又选了两朵绒花,简单又显得高贵,李贵妃很是满意。
站起身来,双拳紧握,冷笑道:“摆驾,本宫倒是要见见这个萧胜男有三头六臂不成。”
李六爷想劝阻,可瞧着主子眼中的坚定神情,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心想着,这可是在大秦的皇宫里,料想那萧胜男也折腾不出浪花来。
今天进宫,萧辰特意让婢女给媳妇打扮了一番,衣裳依旧是墨绿色为主的孕妇裙装,头上的发饰却是杨欣准备的,黄金的簪花,配上萧宁的气场,富贵无比。
杨欣昨晚上亲自送过来的,态度诚恳,他是代表杨守尘来的,劝说萧宁进了宫不要跟天子作对,凡事忍让一步,天子毕竟是萧辰的亲生父亲。
萧宁当时拿着黄金簪花细看了几眼,夸奖了一声:“你们秦国这簪花的手艺真是不错。”
吉祥酒楼的大小姐出身,一出手就是几十万两银子充当军费,区区两支黄金簪花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杨守尘当然清楚对于她来说,想用钱财收买她根本就是笑话,杨欣指着簪花的下半部分,笑道:“义父亲手挑选的首饰自然有深意,明日萧帅进了宫,万一遇到危险,这簪花就是顺手的武器。”
萧宁笑了笑,还真是,簪子特别长特别尖,跟袖刀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回去告诉你义父,让他放心,我没打算刺杀他的皇帝陛下,身为军人,我比谁都要了解一旦皇位有异动,受苦的是普通百姓。但若是宫里有不长眼的欺辱我,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给我这对簪花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杨欣连连点头,心有灵犀,这簪花啊,就是对付某位不长眼的贵妃。
萧宁和杨照一前一后走着,期间还说了几句悄悄话,打了个赌,萧宁说李贵妃肯定会来拦路,杨照说李贵妃不会来拦路,昨晚上还被杨文派人去呵斥了一顿,说她苛待皇贵妃。
萧宁呵呵一声,道:“杨照,你还是不了解女人啊!”
话音未落,远远走来一堆人,锦衣玉环,奴仆簇拥,不是李贵妃又能是谁?
秦国的后宫里,每个被皇帝宠幸过的女人都知道,想要借着自己受宠的日子耀武扬威,受宠时多嚣张,不受宠的时候就会有多惨,没有外家支持,谁也不敢在李贵妃的面前作,一个个都蹑手蹑脚的做人。
杨照见李贵妃还真来了,啧啧两声,道:“真被九嫂给说中了。”
萧宁轻笑道:“我来对付她,你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不许发话。”
杨照连连点头,等李贵妃到了跟前,行了礼,站到了一旁,顺势让跟着来的禁军站远些,都是机灵鬼,知道不能得罪了李贵妃,一个个站得老远老远,绝对听不到这边的对话。
当年萧宁乔装进宫见李贵妃的时候,个子还没这么高,如今成了居高临下看着李贵妃气势汹汹带着人走近,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等着李贵妃旧识相认。
李贵妃身边的人一向都是仗势欺人,在宫中横行,谁也不敢抱怨一声。
萧宁当路站着不动,李六爷的徒弟就尖着嗓子呵斥道:“大胆,见了贵妃娘娘还不下跪。”挥手让两个太监上前,就要给萧宁来一个下马威,逼迫着她跪下。
“站住!”萧宁沉下脸,双眉微微挑了挑,唇角掀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她又不是我婆婆,我跪她做甚。”
说话间,故意抬起左手理了理鬓发,袖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下来,露出了紫玉手镯和金手环,紫玉是上等品色,就算是李贵妃也没有遇到过,一时间,李贵妃的视线被她手上的紫玉手镯吸引。
“这个手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当奴才的狗仗人势惯了,马上就有小太监接口道:“大胆贼人,这是我们贵妃娘娘花了大价钱从胡人手中买来的,你竟敢偷走,来人啊,把她左腕上的紫玉手镯收回来。”
杨照在一旁听得快要笑死了,还能这样明晃晃的抢吗?
三五个小太监直接围了上来,就要对萧宁动手,杨照想要跑过去,被萧宁举起的左手给阻止了。
“多年未见,贵妃娘娘对紫色的首饰还一样情有独钟啊!”萧宁抬起右手轻轻转动紫玉手镯,声音清冷,“贵妃娘娘若是喜欢,我把这个手镯送你便是,可别开口就说这个手镯是你的。”
李贵妃无视掉了她的前半句话,这施恩的口吻让她立即暴怒,指着萧宁大声骂道:“贱人,偷了本宫的手镯还要狡辩,来人啊,将她拿下。”
这下,杨照看不下去了,再怎么着,他九嫂如今怀着身孕,虽然小太监们的攻击力不算强,可万一真撞到了,他还能有命吗?
上前拦在萧宁身前,陪着笑道:“娘娘误会了,我九嫂她头一次进宫,怎么可能偷了娘娘的手镯,这天底下,手镯不都是一样的吗?”
“你闪开,让我跟贵妃娘娘好好叙叙旧!”萧宁不客气地一脚踹开了他,满脸笑容的朝李贵妃说道:“娘娘若是一口咬定我偷了你的手镯,还真有可能,想当年,我萧胜男也是亲自见过娘娘的,娘娘你难道忘了吗?”
目光投向李六爷,挑眉冷笑:“当年,还多亏了李六爷的引荐,多年未见,李六爷的身子看起来不怎么好啊!”李六爷闻言大惊失色,细看一下,呀的一声惊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