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真的火了,这西苑文人太不像话了!
先是罗炎和白锦的……事!
现如今,又有文人伤了自己一起长大的侍读?!
李御怒火腾的烧了起来,他命人将人擒来,要亲自审问。
当收割去抓人的时候。
他觉得,事情要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审问就挑在院子里。
李御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加以颜色,明明白白的告之这些文人,他太子府岂是惹是生非的地方。
交椅上,李御端坐,秦虎佩刀,两侧侍卫一字排开。
人远远带来了,太子殿下端着新茶,表面是一本正经的饮,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骆不离此番被人押着来,内心委屈至极。
他的额头还在流血,可没人管他,一把烟灰也不给,面上温热热的,血又将右眼迷糊起来。
一部分门客也紧随其后。
在他们心里,不过是借着伤人一事,再看太子殿下对文人幕僚的态度。
西苑风波不断,名声已经败坏,若在家主心里崩塌,那还有存立的意义吗?
李御端着玉杯,一双极美的桃花眸子低垂,微膨的唇吹皱绿波,“可是你伤了卫渊?”
“是。”骆不离低头,看着滴答而下、开在地上的血花。
“为什么?”
李御的话语极淡,但心思如针的文人皆能听出这话不是在问原因,而是直白的怪罪。
骆不离在路上的时候,才明白刚刚要把他xx的人,并不是太子。
对方是宰相的之子卫渊, 亦是太子侍读。
骆不离没有告状。
他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道一句,您的玩伴让我穿着黄袍假扮您,然后欲将我xx?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半醒半睡之间误认为房内进了小偷,才误伤了卫公子。”
“本殿下府上还有小偷?”李御捏着杯盖碰着杯沿,音色如瓷片,清脆且坚硬,“你当这里什么地呢?”
声音忒的靠近,骆不离感受到君威,他随即连连磕头,本就被砸伤的豁口愈加深邃外扩,血流如注,满了方寸之地。
一时,文人低声喧嚷。
人已连连磕头认错,太子殿下并没有将重心放在卫渊为何会出现在骆不离房中,这就很说明一切了。
一想到卫渊那个娘娘腔,众人头皮发麻。
白锦在西苑没少他的骚扰,可众人看见只当没看见,谁让对方是宰相之子,是太子殿下的侍读玩伴!
如果说,白锦是京都一枝孤高玉兰,那骆不离便是一株带露梨花。
若即若离,清纯懵懂,夺天下之润白,沾露承甘。
若是端看片刻,柔情能化甲。
那么,卫渊的举动,当真不言而喻。
“虽是误伤,但本太子无法向宰相大人交代,可你身为我的门客,我要怪罪又恐伤了太傅老人家的心,如此……”
李御已打定主意,但凡生事的祸端,他绝不留一个,也借着骆不离杀鸡儆猴。
凭谁都知太子殿下接下来,要撵人滚蛋。
而着滚蛋并非只是简单离开。
而是这一生无法光宗耀祖、官运恒通!
“为避西苑混杂,也保西苑清明洁净……”李御说这话时刻意环顾四周,令一纵文人随即低头,“杜绝类似繁杂,你收拾一下,即刻出府,不得耽搁。”
话落,骆不离一愣!
离开?!
竟不是责罚,是离开!
骆不离急了。
他这烂命才刚刚开始借势,这样灰溜溜的回去,难道继续干啥啥不成、种啥啥死光的,穷困潦倒一辈子?
“殿下,求您罚我,任何处罚都可以……”骆不离双手并用,用染血的膝盖一路爬行,目光触及那双金线皮靴的时候,眼泪刷的流淌下来,他抬头道:“小的愿留下您身边做牛做马,只希望殿下莫要将小的赶出去。”
带血的脸儿抬了起来。
一半玉靥已被鲜血染红,川字似的竖俯其上。
另一半的梨白玉靥则泪痕盈盈。
啪!
一瞬间,太子殿下手中的杯盏像只剪了双翼的飞鸟,急坠而下,四分五裂,也碎得叮当。
有人的心里委实一陷。
收割立于旁边,眼神朝着左侧的秦虎一瞥,后者无奈耸肩。
李御干咽一口,喉结重重滚下。
他有些慌乱,眼前的人……
像极了那日救的乞丐。
这眉、这唇、这鼻子、这嘴巴。
“拿这擦擦……”太子殿下随即从自己袖口中抽出白巾,递过去。
骆不离不敢不接,他也知自己鲜血淋漓,脸色吓人。
少倾,李御坐直高大身躯,他蹙着眉,略带拘束的再次凝望。
这一凝望,他的眉目,凝的更深。
太子殿下望向收割,后者自然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
收割稍稍点头,表示此人很有可能是明月山救下的那个乞丐。
李御的心猛的跳起来。
他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但事与愿违,这睁开的双眸,叫人过目难忘。
猛得!
太子殿下想起,要证眼前人与那日乞丐的关键,可不是在耳朵?!
李御十指交叉,骨骼互绞带来的细微疼痛让其为清醒,他将目光移向面前人的右侧耳际。
也就是这个短暂的一瞬,期待、希望、迫切如山,压得人忘了该有的呼吸。
一颗米粒大的红痣,就点在小巧的右侧耳垂下方,乖乖的,沉默着,像是个报赧的姑娘。
太子殿下忍不住干咳一声,他手握成拳,抵在嘴上,将心口的惊讶尽数压回。
一众文人见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副皱眉的表情是啥个意思?
有人十分后悔把话说绝了。
此刻,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又是两声干咳!
收割登即领悟,他小步上前施礼道:“殿下,此人心性不坏,出手伤人的初衷,是保御府安危,若是随意打发,恐让德才兼备之人与殿下心生嫌隙。”
李御刻意的陷入思量模样。
骆不离又是一连串的磕头认错。
收割的目光随即望向外围文人。
文人虽迂腐固执的多,但总有一两个天资绝顶、能雾里看花且一眼看穿的慧者。
那个一眼看穿的文人,随即抖袍跪下,万分诚恳道:“西苑纷纷扰扰,我等虽未参与,但监督、训斥、劝诫极少,以致事态摇摇欲坠,还请殿下给个机会,看他日后行径。”
这时,一些后知后觉的门客才知……这不单单是给骆不离求情,是给自己求情啊!
西苑的乱七八糟已污了李御的眼和心,再不求个机会,怕是要散了。
想明白这一点,所有人齐齐施礼。
“求殿下给个机会!”
……
半晌,李御见火候到了,才道:“本太子一味无情生冷打发他出府也太不近人情了些,你们又是这般苦苦哀求,我就暂且饶过他!但误伤宰相之子事关要紧,本殿下不能草率,先关入柴房,等候发落。”
收割带着门客谢恩,等众人散去,他后忙与管家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岂有令一腔热血错付的道理,帮他止血包扎,用上好的金疮药。另外,吃喝也要供着。”
管家领命,让小厮带走了骆不离。
太子殿下进了屋,秦虎照旧在门口守着。
很快,收割进了来,他看见人立在窗前,拿着书卷,假意浏览。
少倾,传来一声,“今日晚上,吃什么?”
收割一愣,继而笑道:“厨房做什么就吃什么。”
“嗯,弄点下酒的菜。”李御拿着书卷,略略脸红,他背对着收割,极力压着声音,掩饰道:“今天天气不错,横竖想饮一盅。”
小侍卫不免莞尔一笑。
这样有头没尾、乱七八糟的话,在旁人看来定是摸不着头脑。
可他比谁都清楚……
太子殿下,动了春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