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盛安等人目睹这一幕,纷纷看向说话的女子。
只见女子约莫十五六岁,长着一张白皙粉嫩的小圆脸,一双大眼睛在无数盏灯笼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她身量颇高,身姿挺拔,站在人群里显得鹤立鸡群。
周围是几个身着统一服饰的护卫,看起来个个孔武有力,散发着一股杀伐之气,像是在战场上撕杀过。
显然,这女子出身不一般。
徐瑾年几人猜测,她可能是某位武将家的千金。
谭振林冷不防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看着分开人群走进来的圆脸少女,上下打量一眼大剌剌地质疑道:
“你看起来不像很会猜灯谜,万一输了哭鼻子怎么办?”
程灵珠美目一瞪:“你瞧不起谁呢!”
说着,一把将躲在身后的人拉出来,得意洋洋地看着谭振林:
“本小姐是没念过什么书,所以提前找了一个帮手,真正同你比赛猜灯谜的人是他。”
被程灵珠拉到人前的是个瘦弱矮小的少年,模样长得出奇的秀气,典型的男生女相。
他似乎很内向,一直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人。
在程灵珠向谭振林介绍他时,他仅仅飞快看了谭振林一眼,就再次低下头一声不吭。
谭振林倒是没有轻敌,仔细看了他一眼,应下程灵珠提出的赌约:“行,只要你的人赢了,这盏花灯就送给你,谢礼也不必了。”
说罢,他悄声对一旁的谭晴柔说道:“那边还有一盏更漂亮的花灯,刚才你路过你看了好几眼,等哥哥结束比赛,就把那盏赢下来送给你。”
听哥哥这么说,谭晴柔哪会有意见:“嗯嗯,我相信哥哥一定能赢!”
谭振林嘿嘿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冲对面的程灵珠挑眉道:“开始吧。”
见他如此爽快,程灵珠对他的印象大好,扭头拍了拍帮手的肩膀:“好好比,只要你赢下这盏花灯,本小姐就赏你五百两银子!”
程庆欢忽地抬起头,似是不敢相信。
程灵珠保证道:“本小姐说话算话,便是输了也赏你一百两,够你拿回家给你爹娘盖几间瓦房,给你兄长娶媳妇了。”
程庆欢眼眶通红,说出今晚的第一句话:“谢谢大小姐。”
他人长得像女子,声音也细细软软,雌雄莫辨,听得周围人一阵稀奇。
谭振林又看了程庆欢一眼,怀疑地瞅了瞅他的脖子,看到不太明显的喉结,才确信这不是女扮男装。
很快,比赛开始。
楼上,盛安见程庆欢才思敏捷,一举猜中两个灯谜,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振林这回遇到对手了。”
徐瑾年颔首:“以振林的性子不会放水。”
盛安笑道:“我以为他看在人家是女孩子的份上,刚才会直接让出花灯呢。”
方轻舟摇了摇头:“这小子尊重对手罢了,与男女无关。”
哪怕提议比赛的是个三岁孩童,他也会答应跟人家比。
盛安对谭振林这一点很欣赏,他一直是他们四个师兄弟里最有趣的一个。
楼下,谭振林看出程庆欢的深浅,不敢掉以轻心,全力以赴扳回两局。
程庆欢也看出他的实力,秀气的脸上露出几分紧张。
程灵珠看在眼里,一巴掌呼到他的后脑勺:
“慌什么,想想你老家住破房的爹娘,想想你打光棍的兄长,想想本小姐许诺的五百两银子,你慌个屁啊!”
程庆欢神情变得坚定,握了握拳对程灵珠说道:“我一定会赢!”
程灵珠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像摸小狗似的摸了摸他的头:“本小姐能不能得到那盏花灯全靠你了。”
对面的谭振林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由得多看程灵珠两眼。
这位大小姐看起来刁蛮任性,实则心眼子怪好的,完全让人讨厌不起来。
很快,比赛进入到白热化,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直接比到最后一道谜题,也是决胜题。
最终,程灵欢先一步写下正确答案,赢得这场比赛。
“哈哈哈,赢了,本小姐赢了!”
程灵珠兴奋地拍掌大笑,直接弯腰扛起程庆欢,围着谭振林跑了三圈,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胜利。
谭振林:“……”
这股牛劲儿,这姑娘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谭振林嘴角抽了抽,冲程灵珠翻了个白眼,从护卫手里接过花灯递过去:“愿赌服输,给你。”
程灵珠赶紧放下差点被她颠到吐的程灵欢,上前接过花灯啧啧欣赏:“真漂亮!”
欣赏完,她从护卫手里接过一个盒子,直接塞到谭晴柔手里:“本小姐说话算话,这是本小姐的小小谢礼。”
这花灯本就是人家赢下的,人家答应比赛已是给她面子,她可不能没有礼数。
谭晴柔不想要,下意识要退回去,还是谭振林开口道:“大小姐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谭晴柔最听哥哥的话,闻言就把礼物收起来。
程灵珠对此很满意,看谭振林很顺眼。
这人跟自己一样是个爽快人,没有其它读书人的迂腐和虚伪。
可惜是个已及冠的老男人,她爹不让她跟老男人玩。
谭振林:???
他才二十一,年华正好,哪里老了!
等程灵珠一行离开,谭振林又去另一个花灯摊位,给谭晴柔赢下那盏最漂亮的花灯。
接下来,众人离开茶楼,乘坐画舫赏月游湖。
这时,一艘华丽的画舫驶过,盛安随意看了眼,意外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正要开口提醒徐瑾年,就看到了坐在徐怀宁对面的人,脸色陡然一变,飞快伸手拉下窗户,心口砰砰直跳。
怎么会是她?
徐瑾年见状,立马察觉到盛安情绪不对,探身关切问道:“怎么了?”
盛安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窗户拉开一条缝,指着仅能看到尾部的豪华画舫:
“徐怀宁在上面,同善敏郡主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