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黑夜,魏淑仪的营帐灯火通透。
安中侯如期进帐见她,来之前还特意沐浴了一番,做了十足的准备。
“美人儿,需不需要本侯指派几个侍女伺候你啊?”
“侯爷费心了,只是妾身在此地不会逗留太久,不劳侯爷的侍女来伺候。”魏淑仪不慌不忙地梳着散下来的头发,仅是一个背影便让安中侯欲罢不能。
安中侯心里也奇怪,祁渊又帅又有权势,魏淑仪怎么还这么从容地待在此处,不怕在此失了身,回去被祁渊唾弃吗?
想不了那么多,眼前的背影已然让安中侯伸出了那双粗糙的大手,他一步一步靠近魏淑仪,只盼着自己的手早一些碰上魏淑仪娇嫩的皮肤,然后在她身上好好享受一番。
“侯爷是个明白人,动了我,和靖王饶不了您。”魏淑仪放下梳子,回身道。
安中侯的动作顿了顿,不甘心道:“哼,那又如何?如今你在本侯手里,还不得乖乖顺从?饶不了我,也要有那个本事!”
“侯爷当真有十成的把握能攻得下康州?”魏淑仪威胁着,脸上却一片笑意。
是啊,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若日后成为阶下囚,自己又碰了祁渊的女人,祁渊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把康州攻下,灭了祁渊,才可顺理成章、永无后患的霸占他的女人!
安中侯这样想着,脑中非礼魏淑仪的想法便被压了下去。
其实,即便安中侯执意想要了魏淑仪去,也不可能真的碰到她,毕竟吃下了魏淑仪亲手喂的饭,今晚,也不可能有精力莺莺燕燕了。
没过一会儿,安中侯开始四肢无力,头晕眼花,魏淑仪见状,便喊道:“来人呐,侯爷身体有恙,扶侯爷下去休息。”
士兵进来架走了安中侯,其中两个小兵走之前还不忘偷偷回头瞧一眼魏淑仪。
今夜安中侯这个大患算是解决了,可是祁溟的卧底还没有解决。魏淑仪心里清楚得很,想得到她的不止安中侯一个人,还有在京中坐收渔翁之利的祁溟。
果然不出她所料,安中侯走后没多久,她的营帐外便响起了异声。
这几个小贼想把她偷偷带走,手脚竟也如此不利索,是在瞧不起她的警惕心吗?魏淑仪透过窗子见月色正好,便起身出了帐子。
忽然身两侧窜出黑影来,意图捂住魏淑仪的嘴然后再用麻袋罩住她!不过魏淑仪只轻退半步,便让那两个小贼失了手,一个被对方捂了嘴,一个被另一个套了麻袋在脑袋上。
魏淑仪轻笑几声,道:“想不到侯爷的兵有如此雅兴,竟双双出来私会?”
私会?那两个士兵气得脸一红,想不到有生之年竟被一个女人嘲讽有龙阳之好!接着,他们转变了方向,朝魏淑仪扑去,只不过动静太大,没等碰到魏淑仪,便被巡夜的士兵给抓住了。
“怎么回事?”巡夜的领头抓着其中一人的头发,恶狠地问道。
“我们……我们……”
“不过是情投意合罢了,这位将军不必放在心上。”魏淑仪出面解围,但这话还不如不说,常言“士可杀不可辱”。
不过说了也罢,毕竟这两个小士兵也不是什么“士”。
“王妃无事便好。王妃大驾降临我营,虽为质子但也为宾客,我会管好属下,恪守规矩。”领头的向魏淑仪作揖,倒比他们彬彬有礼多了。
“多谢。”魏淑仪退回营帐。
如此正义之士,怎么就跟了安中侯了?
……
决战当日,魏淑仪被请上了高台,虽未被五花大绑,但身周也站了不少士兵,想逃是不太可能的。
祁渊的手臂上还包扎着绷带,可鹿其章说了此番战事不可拖沓,否则夜长梦多,于是便发起决战,行魏淑仪设下的计中计,一举歼灭安中侯大军。
安中侯行事保守,虽是决战,但他并未想要派上全部兵力,可看到祁渊带领的大军轰轰出城,数量上便超了他,安中侯也不得不把老底儿交出来,全部投入战斗当中。
看到安中侯的高台上有一墨色纤细的身影,祁渊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幸好魏淑仪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算安中侯识相。
“贤侄,又见面了,若不是此番大战,本侯也不能得见贤侄之妃的倾国容貌啊!”安中侯把玩着手里的圆木,说完还侧首看了看魏淑仪。
祁渊本就不喜多言,安中侯此番挑衅,他更不想理会,只盼得魏淑仪的计策有效,能亲手手刃了安中侯,替魏淑仪出口恶气。
按照魏淑仪的意思,祁渊假意带一队人马冲进安中侯的大军中,两军交战,一时间尘土飞扬,祁渊趁乱折返,像上回魏淑仪迂回偷袭寒朝将领一般,带了小队人马迂回到安中侯的后方进行厮杀。
前面的士兵还以为祁渊在他们的包围之中,且霍征就在军前进行抵挡,安中侯以为祁渊中计,便下令实施抓捕,而那一队去抓捕祁渊的士兵则是祁溟派遣的。
他们若是见到了祁渊,不会抓捕,而是万箭穿心。
只不过混乱之中那几人自认为射中了祁渊,上前捞尸体时竟发现死的不是祁渊,而是安中侯的某个亲信。
这……正当这几人反应过来自己被戏耍了的时候,祁渊已然攻占了高台,剑锋对准了安中侯。
安中侯也不是等闲之辈,抄起大刀站在了魏淑仪前面,刀刃对准了魏淑仪,魏淑仪身边的士兵也未曾退却,祁渊不知如何下手。
“以女人来要挟本王,真是卑鄙!”祁渊狠狠道。
安中侯一笑,似黑熊般死死盯着祁渊,“让女人一命换一命,贤侄也好不到哪里去!”
祁渊迟迟不肯进攻,可急坏了魏淑仪。
鹿其章一直跟随魏淑仪,所以肯定把魏淑仪的计策一字不落的告诉了祁渊,其中便包括了高台之战时,祁渊一定不要管魏淑仪的死活,只管杀了安中侯便可。
可祁渊……
他还是放心不下她设计的万全之策。
既然祁渊不肯走,那她便逼着他走!随后便见魏淑仪故意惊叫一声,做出士兵要伤害她的假象,另一边的祁渊一急,迅速飞身上前,想要救下魏淑仪,然而却被安中侯的刀挡了下来。
安中侯刀法出众,大刀对长剑,祁渊又身负有伤,刚开始便落了下风,使安中侯越战越勇,最后刀刀都向祁渊要害砍去。
只是这样的砍法,若是砍中了,那祁渊必然身首异处,若是砍不中,那便是自行暴露了笨拙缓慢的缺点给祁渊,让祁渊从中突破。
果不其然,一刀不中,祁渊的长剑灵活绕过安中侯的刀,刺进了他的肩膀,安中侯老嗓一吼,连连退步。
“今日便是敌不过你,也要让你这美人儿与本侯陪葬!”说罢,安中侯踹开魏淑仪身边的一个士兵,大刀朝魏淑仪直去。
祁渊远在十步之外,救肯定是救不到了,眼瞧着刀要落在魏淑仪的身上,祁渊的心已经开始提前碎了……
不过他忘了,魏淑仪的计策,是万全之策。
千钧一发之际,魏淑仪腰间一紧,被身边人带着飞身躲开,错过了安中侯的大刀。
那人带着魏淑仪平稳地落在祁渊身边,魏淑仪笑着挽上祁渊的胳膊,这时才听那人跪在二人面前道:“属下彦松,听候王爷王妃差遣。”
一时间,祁渊竟不知自己应该是感谢他还是恼了他。魏淑仪竟然私自把这个小刺客留下!
“我说过,万全之策,你安心便是。”魏淑仪拍了拍祁渊的胳膊,眼里满是柔情。
安中侯大势已去,可好歹也做了半辈子的皇家人,既然要造反便造得彻彻底底些,明知不可能成功了,还是挥着大刀朝三人砍去。
魏淑仪松开了祁渊,随后便见祁渊身影一闪,安中侯皮开肉绽,鲜血从脖子侧面喷涌而出,场面异常血腥,但魏淑仪的眼睛眨都没眨。
“安中侯已死,剩下的人,还不快乖乖伏诛!”高台之上,魏淑仪的声音传得很远,这气势让人十分熟悉,似乎只有每回新帝登基,举行封后大典时,才会有如此女声回荡在这么多人之间。
她的声音,让无数皇后逊色。
击败了安中侯,魏淑仪又派彦松去抓那晚想带走她的小士兵,结果却发现这几个人已经畏罪自杀了,如此,祁溟之事便也只能装作不知道的含糊过去了。
回城的路上,魏淑仪与祁渊同骑一匹马,她坐在他的身前,马儿颠颠地慢步走着。
“你什么时候留了彦松,竟然连我都不告诉。”祁渊的语气颇有酸意,牵着缰绳的手也不觉紧了紧。
“这都是小事,告诉你反而显得刻意了。”魏淑仪的解释轻描淡写,对祁渊吃醋这件事似乎没有要多加安慰的意思,反倒是祁渊手臂上留下来的血吸引了她的注意。
魏淑仪碰了碰那些血,心疼道:“可是新伤?回去我给你用最好的药……”
“不必了,都是小事……”祁渊赌气道。
越发像个小孩子了。
魏淑仪笑了笑,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