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此时魏青羽不管再说什么都晚了,出嫁不认爹的印象依然在众人心里扎根。
“既然太子和姐姐已经到了,咱们便进去吧。”魏淑仪亲切对魏老爷说道,魏老爷脸上也重新浮起微笑,随着她一起进堂。
这话说的,倒像是她魏青羽是个外人了。
不过也对,不认爹的家伙,不就是外人吗?
绕过假山,便见正堂以及正堂外摆满了桌席,各有各人的座位。
大家在下人的引导下纷纷就坐,只有魏青羽将要坐下时被魏老爷给叫住了:“太子妃娘娘,您身份贵重,理应与太子居上座。”
上座,本是寿星魏老爷坐着的,现在魏老爷却不知为何要让给祁溟和魏青羽,还敬称魏青羽为“太子妃娘娘”。
“爹,女儿坐在这边就好,今日爹大寿,理应爹居上座。”魏青羽道。
她还知道他是她爹?还知道他大寿?魏老爷轻声哼哧一下,没有理会她,反而坐在了她的位置上,远离了她和大夫人,与魏淑仪和三夫人挨在一起。
魏青羽知道魏老爷生了气,可今日宾客众多,她怕再劝下去魏老爷会发脾气,便与祁溟入了上座。
安坐好后,管家便上前宣读起刚整理好的贺礼单,每念到一位,魏老爷便要与其点头示意,表示欢迎。
其他人倒是次要的,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太子府与和靖王府的贺礼上。
“太子府,千年山参五棵,月影纱帐两匹,夜光珠一颗,乐伎数名!”管家宣道,在场人瞬间对祁溟投去佩服的目光。
不光是这些物品的贵重与难得,他们还从未见过有人大寿被送乐伎的,头一次遇到新奇的很。
不过魏老爷并没有热情地对待祁溟和魏青羽,只是对着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就连正眼都没有。
接着,管家后道:“和靖王府,釉玉青颈瓶一对,釉玉青鱼缸一个。”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众人纷纷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淑仪。
就这些了?
且不说送了一对花瓶和一个大鱼缸,送釉玉这种不上档次的东西,亏魏淑仪想得出来!
“妹妹真是别出心裁,送些旁人想都想不到的东西,不想姐姐我,只会挑着贵重的送给爹,倒失了心意。”魏青羽阴阳怪气起来。
一旁的三夫人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看着气定神闲的魏淑仪,心也悄然放下。
淑仪不会办错事的。
三夫人很清楚,釉玉,是淑仪最爱的。
“无事,所谓千里送鹅毛,礼物在轻,只要我的淑儿能好好辅佐和靖王爷,能跟王爷白头偕老,为父便也无憾了。”说完,魏老爷举杯与祁渊对饮,跟他对祁溟的态度截然相反。
老丈人给面子,祁渊自然兜着,于是起酒饮下,“借岳父大人吉言,小婿怎能只送这些?”
管家也在这时放下了方才宣读的单子,拿起了小厮呈上的新单子:“老爷莫要怪罪,王爷所赠实在太多,一份单实在装不下。”
魏老爷有些疑惑地看向魏淑仪,而魏淑仪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个从前从来不偏向自己的父亲。
当然,也不偏向魏青羽,不过现在,情况依然改变。
“黄金鲤三条,佑香芷兰两棵,天宝珠手钏一个,紫金红绣球发冠一套,商贵丝布二十匹,金线祥云靴一双,开光紫檀佛珠一份……”
管家滔滔不绝,似乎这单子一时半会儿念不完,不过仅仅这些东西,也早已超出祁溟百倍了。
“不必宣下去了,王爷待老夫之心,老夫已然明了,在此多谢王爷了。”魏老爷道。
“不敢当,为岳丈尽力是小婿该做的。”
说完,祁渊动手轻碰了碰魏淑仪,似是在问,怎么样?给你长脸了吧!
魏淑仪不语,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开头那些釉玉制品是她特意送的,用来养鱼、养花,而后面的贺礼都是祁渊一一去采办来的,可见他的用心之处。
“呦,妹妹准备的如此妥当,倒是我小肚鸡肠了……”魏青羽一副不明所以的可怜模样,妄想着做出这副模样后,魏老爷就会像以前一样被自己蒙蔽,然后帮自己说话。
这一次,魏老爷没有多说。
“让姐姐见笑了,说起来妹妹那里有些上好绿茶,不如送与姐姐品尝,可好?”魏淑仪笑着回应道。
魏青羽愤愤地看了她一眼,“茶,我们太子府倒是不缺。”
“这缺与不缺是次要的,妹妹只是想着给姐姐尝尝新得的好茶,毕竟……”
“毕竟什么?”魏青羽问道。
魏淑仪故作犹豫,随后淡然一笑,“说出来怕伤了姐姐面子,还是不说为妙。”
她越是不说,魏青羽越是着急,“无妨,妹妹尽管说。”
“那便失礼了,姐姐府上招待客人的茶若是放在和靖王府,怕是洒扫侍女都不会多喝一口……我身边的叶秋和玳瑁,她们喝的茶都比这名贵些。”
魏青羽严重的愤怒再次燃起,但狗咬人还得看自己的主人让不让,于是她看向祁溟,想着祁溟能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王妃所言极是,本宫回府自会倒换茶叶。”祁溟敬道。
对嘛,这才是跟三嫂说话的正确态度!
魏淑仪微微颔首当作回应,随后对魏老爷道:“爹,可以开席了。”
魏老爷对身后的管家招了招手,管家意会后大声道:“开席!”
下人们纷纷打开桌上美食,请宾客享用,魏老爷和魏淑仪、三夫人天伦之乐,把可怜的魏青羽一干人撇在旁边 ,快乐与她毫无关系。
“方才管家来,老身才知道,你们送的贺礼都快吧库房塞满了!”魏老爷道。
魏淑仪给三夫人夹了菜,“女儿不能时时陪伴爹爹和三娘左右,送些东西就当是弥补了。”说完,她看了看三夫人,继续道,“女儿记得,从前三娘最喜池中物。”
魏老爷一听,笑道:“好好好,那我就当借花献佛,将那黄金鲤赠予夫人,可好?”
三夫人羞涩一笑,“谢老爷。”随后吃起魏淑仪夹到她碗里的菜。
不过魏淑仪光顾着给三夫人添菜添饭,却没看到自己的碗中已然被祁渊添了好些,当她发现时,便已经收到了众多女人羡慕的目光。
“你添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魏淑仪低声责怪祁渊,但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祁渊看了一眼魏淑仪那幽怨又带点儿惊喜的小眼神儿,道:“在府中用膳你便用的极少,此次寿宴,你可要多吃些。”
虽说寿宴上的菜品王府也有且也不差,但魏淑仪总是吃得很少,甚至比嫁进王府前更清瘦了。
这怎么能行?可不能让外人以为他祁渊虐待了魏淑仪!他宠她还来不及呢。
魏淑仪不以为然,看向远处另一桌的不止是谁家的小姐,肤白貌平,在人群中十分突出,正是因为她那太过珠圆玉润的体型。
祁渊顺着魏淑仪的眼神看去,好像明白了她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那样类型的?”
“什么类型?”祁渊故作听不懂,又莫名其妙道,“你看看我的眼睛。”
魏淑仪凑上前看了看,“怎么?”
“都是你啊!”祁渊对魏淑仪的不明所以装作惊奇,声音虽不大,但还是稳稳地落在了魏淑仪的心里,敲起一大片涟漪。
大庭广众之下出言不逊!魏淑仪愣了下后立刻回神,双颊绯红,不再理他。
而那位被魏淑仪看作例子的可爱胖小姐却捕捉到了祁渊方才看向她的目光,心底美个不停,此刻正媚眼如丝地望着祁渊。
在魏淑仪的眼皮子底下惦记她的男人,这位小姐也挺大胆的,不过魏淑仪并未在意,反而调侃道:“看样子她心悦于你,倒不如你将她娶回府中,做侧妃,如何?”
“当真?”祁渊做出一副被魏淑仪猜中心思的样子。
魏淑仪又回首看了她一眼,那娇羞的模样倒可爱的很。
果然,微胖软萌才是男人所喜爱的。
“当真。”魏淑仪平静道,“纳到府中倒无所谓,我只是可怜她……”
“可怜什么?”祁渊问道。
“她心里有你,进府后却得不到你的宠爱,难道不可怜?”
祁渊笑了笑,身边的小女人自信得很,料定他即使纳了别的女人也不会移情别恋。
三个女人一台戏,阴险狡诈之人防不胜防,前有换药和刺杀,他又怎么舍得再带一个麻烦给她?
不过,他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比魏淑仪更阴险狡诈的。
他还就喜欢上魏淑仪这般人,有勇有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膳食用的差不多了,魏老爷便请宾客自作休息。
魏府中设了许多供人欣赏或娱乐的地方,饱腹之后众人便三五成群的分散在魏府各个地方。
魏淑仪和祁渊陪着三夫人饭后散步,走的正是通往魏淑仪闺阁凤翎阁的路。
“你的屋子我每隔两日便会差人去打扫,布置跟你走之前一模一样。”三夫人拍着魏淑仪的手背道,“这次回来,可要在府上住些日子?”
“王府事务繁多离不开我,就不多住了。”魏淑仪遗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