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切忙完时,公孙长安以及她的侍女们都累得虚脱了。
不对,准确来讲,侍女们应该是被公孙长安给熏得虚脱了。
魏淑仪没有过问,小惩大诫也就过去了,现在她的眼睛盯着素予,留着公孙长安,以免打草惊蛇。
自从上回在王府躲避后,霍征便再也没有跟祁渊联系过,这几日闲来无事,不知他从哪里寻来了几只颜色漂亮的大鲤鱼,命人送来了王府,说是给魏王妃的。
魏淑仪见了那鱼自然是喜欢的,只是身边这位醋王有些不大乐意,看着鱼的眼神比玄猫还可怕。
“这鲤鱼生得极好,养在我这里也可惜了,不如借花献福,我带回魏府去给三娘,也好让她解解闷。”
一边要照看玄猫,一边要照看幻莲,期间还要留意着与她敌对之人的动向,哪里还有精力打理这鱼?若是被养死了,岂不是她的罪过?
正巧魏老爷的生辰在即,她回府给父亲过寿时便可把鲤鱼带回去。
不过既然要回去,便要风风光光地回去。魏老爷生辰,同为女婿的祁溟也一定会陪魏青羽回府,说不定到时候又是一场好戏。
生辰当天,魏淑仪早早起身梳洗打扮,穿上了祁渊上回给她买的衣服中最为华贵的一件,头上的首饰虽然不能说是琳琅满目,但也是恰到好处,贵气无比。
面上略施粉黛,红唇如鲜血欲滴,一双眸子隐隐透着魅惑众生的光芒。
梳洗装扮好,叶秋为魏淑仪打开了门,没想到一开门便见到了一身锦衣的祁渊,细看花色,似乎与自己身上这一件像得很,十分相配。
祁渊微笑立于门外,开门后先是对上了魏淑仪那一双水眸,而后目光向上走去,便见玫瑰簪子被戴在了最显眼之处,不由得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让王爷等候,是妾身之过。”魏淑仪向他走去,虽然用了敬语,但听起来却是万分温柔。
祁渊伸出手,魏淑仪顺势将手搭在他的手上,随后祁渊紧握,扶她下台阶,“爱妃如此天人之姿,即使等上几个时辰,也是值得的。”
“马车都备好了,请爱妃先上。”府门口,祁渊也不忘恩爱一把,亲自扶魏淑仪上了马车。
二人的马车在前面行着,车后则是祁渊给魏老爷准备的寿礼,什么补品、棉被衣物、发冠饰品、佳画著作一应俱全,那架势看上去不像是去贺寿,倒像是去上门提亲的。
还记得他与魏淑仪成亲那日他便逃避了,今天这架势算是补偿吗?
想到这儿,祁渊看向魏淑仪,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而在魏淑仪看来,祁渊实在谋划着如何吻她,毕竟他总是在马车里对她“下嘴”。
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送上去痛快。
于是魏淑仪靠上前去揽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嘴角轻轻一啄,而后又退回原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只留祁渊愣在原处震惊。
“怎么?”魏淑仪见他愣住,不解道。
难道他不是想吻她吗?
祁渊回神,“无事……”
嘴上说无事,其实心里已经开花儿了,那暖暖的感觉像是一种错觉,只靠她的吻便能抑制他体寒症的错觉。
没过一会儿马车便停在了魏府门前,祁渊先行下车,随后扶魏淑仪,一举一动如从前一般绅士。
不巧的是,太子府的马车也刚好停下,祁溟立于马车便看着祁渊与魏淑仪的亲密,看着两人相视后会心一笑,他心中已然把魏青羽给忘记了。
此刻掀开车帘的魏青羽见祁溟呆在原地,眼神直直地看着某处,她不用猜就知道是魏淑仪。
这个眼神,皇宫庆功宴时魏青羽便见过了。
从下车到步行上台阶,魏淑仪装扮隆重,衣裙华丽行动不便,祁渊便无时无刻地照顾着她,倒显得叶秋和玳瑁多余,而且即便祁渊的精力忙在魏淑仪身上,他自身的魅力依旧还在,远远看去,郎才女貌恩爱无双。
有那么一瞬间,祁溟渴望着魏淑仪,魏青羽弯腰顿在车帘处,满眼都是帅朗的祁渊。
祁渊对魏淑仪的爱像流水一般都快要溢出来了,魏青羽不禁嫉妒,就像上一世嫉妒魏淑仪与祁溟一样,本以为自己已经争夺了她的一切,到头来还是她更胜一筹。
“这些事由叶秋玳瑁来做,你是王爷,怎么能一直帮我提着裙摆?”魏淑仪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小声提醒道。
而祁渊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反驳了一句:“本王宠本王的王妃,别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与我何干?”
魏淑仪无奈,余光扫过祁溟和魏青羽,心下暗道,祁渊这样子不会是特意做给祁溟看得吧?
不过其他人倒是羡慕得很,他们还从未见过和靖王爷如此亲近过哪个女人,流露出来的宠爱不像是假的。
身后,早已回神的魏青羽怨道:“殿下还要看多久?”
祁溟皱起眉来,“本宫也没见你的裙摆有多长,难道一个侍女扶不下来吗?”
语气略有训斥,震得魏青羽不敢多说,只好扶着侍女的手下了马车。
相对比和靖王府,太子府这两位就显得生疏很多,众人小声地议论纷纷,让魏青羽总觉得是在看她的笑话。
而祁溟却没有在意,仍是一门心思放在了魏淑仪身上,完全忽视了魏青羽。
这倒应了鹿其章的话,帝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才是臣民想要看到的,祁溟所做的,便是给自己拉低声望。
连发妻都不能好好对待的男人,又怎么能期望他好好对待这偌大的祁朝?
入府,按照礼仪来讲,无论是祁溟的太子身份还是魏青羽的嫡女身份,都该是他二人先入府,然而祁渊也不管祁溟是否在他身后,扶着魏淑仪迈进魏府大门。
见祁渊如此,魏青羽不悦,而身边的祁溟却看了一眼魏淑仪,什么也没说。
“殿下,让妾身扶着您。”到了府门口的下人面前,魏青羽柔情款款地把手伸向祁溟。
祁溟先是明显一躲,随后还是任由她挽住自己的胳膊,不过看脸色便知他有多么的不乐意。
魏老爷和夫人们早就在院内等候,见祁渊和魏淑仪出现,众人忙上前喜气道:“路途颠簸,王爷、娘娘劳累了!”
魏淑仪双手握住了三夫人的手,而后又看向魏老爷,行礼道:“给父亲请安。”
魏老爷忙扶住她,“娘娘不必客气。”
几日不见,魏老爷似乎老了许多,但脸上的笑意却是皱纹掩盖不住的。
随后,魏老爷又向祁渊作揖:“小女托付给王爷照顾,让王爷受累了。”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能娶到淑仪是本王的福气。”
此话魏淑仪也不知祁渊是在客气还是夸赞,只见众人再次投来羡慕的目光。
从前不仅没见过和靖王爷如此照顾一个女人,也从未听过他夸赞过谁,今天头一遭,可让他们长见识了。
各个来贺寿随行的小姐们纷纷观察起魏淑仪的装扮和妆面,然后狠狠印刻在脑子中,幻想着自己若是如此打扮,也能得到祁渊的人群中一瞥。
站在院里说话终究局促,正当魏老爷要带他们进堂时,魏淑仪顿住了,“爹,姐姐还在后面,等候他们一起进去吧。”
“好,很识大体,不愧是我的乖女儿!”魏老爷欣慰一笑。
自从刘老爷的事发生之后,魏老爷便不怎么待见魏青羽了,即使她嫁给了太子,成为多少人都想成为的太子妃,在魏老爷心里都再也比不上这个嫁给和靖王爷并且生活幸福、大方得体的庶出女儿,魏淑仪。
虽说魏淑仪提出等候,众人也照办了,但大家实在不想等这两个从“鼠疫太子府”出来的夫妻二人。
不过也没人说什么,毕竟谁都不敢在魏老爷的好日子里提晦气的事儿。
没过一会儿,祁溟和魏青羽出现在大家视野当中,只见魏青羽挽着祁溟的胳膊,满脸幸福,然而祁溟却面无表情,甚至眼神还有些空洞。
不觉,祁渊牵着魏淑仪的手紧了紧,魏淑仪感受到后回握了他。
果然,即使她与祁溟有这么远的距离,祁渊的醋还是没少吃。
“拜见太子殿下。”除魏家人以外的众人纷纷跪下行礼,当然,魏家人包括魏淑仪和祁渊。
魏青羽眼睛盯着魏淑仪,似乎是在问她为什么不给自己下跪。
眼神战,她魏淑仪还没有输给过谁,只见她也看着魏青羽的眼睛,淡淡一笑。
她竟然在笑?不仅不给自己行礼,还笑?
魏青羽转眼,不语,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了魏老爷的不开心。
方才与魏淑仪见面时,魏淑仪还行礼叫了一声爹,怎的这个他费尽心血养大的嫡女就如此不识礼数?
难道是成了太子妃之后就不认爹了吗?
如此,魏老爷也作势要向他二人参拜,没等他二人反应过来,魏老爷便被魏淑仪扶住了。
“爹,女儿这个三嫂都尚未行礼,您老就免了吧,太子殿下和姐姐不会在意这些的。”
魏淑仪的懂事大方瞬间把魏青羽的傲慢无知给比了下去,就连大夫人都在心下痛恨女儿为何如此不给魏老爷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