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实的感觉,让魏淑仪一点点恢复了安全感,感受到了怀中的男人从未远离过,原本紧紧抱着祁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手也松了松。
祁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的,我在。”
“你在就好……”魏淑仪闭了闭眼,随后松开了他,目光放到了他那双眸子上,“安全了,是吗?”
“安全,很安全。”祁渊摸了摸她微微有些发热的脸颊,回答道。
魏淑仪放下心来,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肚子,没有任何痛感,想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大概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这么慌张过,不仅因为自己,还因为一个男人的离开。
“放心,一切都很好。”祁渊见她摸上自己的小腹,于是继续安慰道,“大夫说,你虽然没有伤到胎,但是也不宜留在这里,总归还是回到京中王府安胎才好。”
魏淑仪想了想,皱起了眉头。不过在这里待着的这些日子,魏淑仪并没有发现沙朝的难以对付之处,想必她回去,祁渊也不会有什么事。
而且现在她怀着孕,留在这里非但不能帮上忙,反而会使祁渊过多担忧,不如乖乖回京去,好让他全身心投入战斗,一举击退沙军。
……
魏淑仪的轿子再次回到了王府,让妘婥婕的希望再次落空。
魏淑仪下轿子的时候便见妘婥婕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见又是魏淑仪一个人回来了,眸子里生出失落来,不过这情绪一闪而过,随后便换上了一副笑意。
“侧妃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公事?”妘婥婕站在台阶上,笑意盈盈地问道。
魏淑仪看了她一眼,也是一笑说道:“有劳公主挂心,此番回来是养伤的。”
也不难看出,魏淑仪的脖子受了伤,一大块白色的纱布还扣在上面呢。当时出血不少,伤口的确不浅,不过好在大夫妙手回春,给她治疗得很好,想必以后再加以用药,便也不会留下疤痕。
妘婥婕的目光扫过她的脖子,随后说道:“可是被敌军伤到了?”
“正是,不过好在没有什么大碍。”说着,魏淑仪走了上来,道,“外面风大,进去说吧。”
尽管魏淑仪是舟车劳顿回来了,但表现出来的依旧是王府女主人的样子,这引得妘婥婕有些不满,但没有当即表现出来,只是尴尬一笑,点了点头回府去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魏淑仪的心也轻松不少,果然家才是最舒适的地方,也不知道祁渊从前那几年天天戍边,也不回府,是不是天天提心吊胆着,不安着。
“知道你要回来,特意给你煮了上好的茶。”妘婥婕抢先一步坐在上座,而后吩咐左右上茶。
魏淑仪这才发现,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妘婥婕已经把王府的一些侍女给换掉了,似乎有些曾经见过的面孔又回来了。
她没有过于在意,在意的是侍女递给她的茶。
孕中不宜饮茶,但是现在除了祁渊那边,没有人知道她怀有身孕,现在她的胎还不足三月,知道此事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于是魏淑仪从容接过茶水,随后打开盖子,作势要喝,不够还没有下口之时,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说道:“哎呦,差点儿忘了,我从东关带了些东西回来送给公主。”
说罢,她侧头让兰泽带人去拿。
“侧妃有心了,不过本宫自小在宫中长大,不知道……”
“公主金枝玉叶,自然是什么金贵东西都见过的,不过这回我带回来的不是金贵的东西,而是些民间好玩的小东西,公主一定喜欢。”魏淑仪说着,脸上的母爱泛滥,就好像是在对自己的孩子说话似的。
妘婥婕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反而好奇起来。
过了一会儿,兰泽让小厮把东西拿了过来,大老远妘婥婕的眼睛便直了起来,盯着那个顺风而动的东西目不转睛。
风车,多么普通的东西,甚至贫穷人家自己动手就能做出来的东西,但是在妘婥婕眼中确实十分神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好看的颜色还会随风转动的东西,妘婥婕脸上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
“这个东西叫什么?”她问道。
“风车。”魏淑仪回答,随后又从小厮手里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黄纸包裹,“公主尝尝这个,民间的糕点,虽然长相简陋,但是味道一点儿也不必王府做的差。”
妘婥婕对风车爱不释手,于是空出一只手来接过了侍女递过来的糕点,乍一看,长得确实不怎么好看,但是入口却十分香甜,甜而不腻,很是好吃。
“原来民间还有这样好的东西。”妘婥婕不禁感叹,“看来,我也需要去民间的街市走一走了。”
“这有何难?”魏淑仪笑了笑,“再过些日子便要到年下了,等那时,街上会很热闹,公主大可乔装打扮一番,上街去看看。”
妘婥婕抬眼看了看魏淑仪,而后又把目光放在了风车上,许久道:“也好。”
是啊,快要过年了,魏淑仪收回目光,想着祁渊是否能在过年之前打完仗回来,这也是她重生之后最特殊的一次春节,若是祁渊回来了,那便不仅仅是她与祁渊一起,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杯茶,魏淑仪到底还是没喝,随便寻了个由头便回到了如舒苑,那些民间的小玩意儿就留给了妘婥婕吸引她的注意力去了。
回来之后魏淑仪才发现,如舒苑似乎比从前萧条了许多,以前魏淑仪很是珍护的那片青绿的草丛现在已经结了蛛网,很是破败。
不过屋子倒是一直有人打扫,叶秋从屋里出来,见魏淑仪回来了,也是一阵震惊。
“娘娘怎么回来了?”她迎上前,问道。
“娘娘都回来好一阵了,还在正堂跟公主说了好一会子的话呢,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兰泽插嘴道。
叶秋的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皱,随后说道:“娘娘回来便好,先进屋吧。”
魏淑仪随着叶秋进屋,却发现屋中甚是寒冷。
“怎么回事,我记得走之前还吩咐你们的炭盆不能少的。”魏淑仪有些生气,坐下之后便询问道。
叶秋叹了口气,把门关上,说道:“娘娘有所不知,您不在的时候,公主不知道从哪里把从前那些不中用的奴才全都找了回来,还顶替了不少姐妹的执事,如舒苑的炭盆和园丁的克扣也都是她们下的令,说是娘娘是侧妃,份例是用不到这么多的。”
“你便如此答应了?”魏淑仪有些不相信叶秋是这么妥协的人。
叶秋看了看窗外,随后又道:“我本要说些什么的,但是公主根本不由得分辨,还找人把……把玳瑁……”
说到这儿,魏淑仪才猛然发现玳瑁迟迟没有出现,于是急问道:“玳瑁怎么了?”
“公主让人打了玳瑁三十板,还因为玳瑁‘多嘴’,日日找人来掌嘴,如此情形,奴婢不敢轻举妄动。”
明哲保身是对的,魏淑仪没有怪她,但是听了叶秋的话,不由得一阵气上心,听着外头传来的脚步声,叶秋身子一激灵。
“想必是公主的人来了……”
正愁她们不来呢!魏淑仪孕中本就暴躁,听叶秋这么一说,立马起身,往外走去,然而走了两步便被兰泽拽住:“娘娘怀有身孕,切不能动气啊!”
话落,叶秋惊了惊:“娘娘怀了身孕?”
“是啊!”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魏淑仪冷冷道,随后越过兰泽走了出去。
叶秋和兰泽不放心,跟了上去,三个人刚出门便见两个姑子要往玳瑁的寝屋里闯。
“大胆!娘娘在此,还不过来参拜!”兰泽厉声吼道,倒是有几分叶秋的模样了。
那两个姑子被吓得震了震,绵绵相觑,随后往魏淑仪这里走了走。
“给侧妃请安。”两个姑子微微欠身。
魏淑仪皱了眉头,一旁的兰泽再次呵道:“见到娘娘不行大礼,你们是活够了吗?”
其中一个姑子似乎很是不服,抬头对着兰泽问道:“这大礼不是只对正室才有的吗?怎的侧妃娘娘也要咱们行大礼了?”
许是在东关的军营待久了,兰泽的胆子也变得大起来,别看人不大,力气却是不小,一点儿也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上去便是啪啪两巴掌,打在她们凹凸不平的脸上。
“你们是不把诰命夫人放在眼里吗?”
很显然,那些姑子似乎并不知道魏淑仪一品诰命的身份,被打得有些眼冒金星,即便是已经有些害怕魏淑仪的身份了,但还是不服气道:“这姑娘的火气也太大了吧!诰命夫人?诰命夫人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我们可都是这府上的老人了,这府中的规矩,还不是我们……”
这话似乎有些熟悉,不过没等她们说完,魏淑仪便一脚将她踹翻在地,随后冷冷说道:“滚。”
魏淑仪身周散发着寒冷的气息,逼得那两人打心眼里害怕,被踹翻的已经不敢再说话了,那个还站着的却是嘴硬说道:“王妃娘娘的命令,玳瑁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每日掌嘴十次,今日,还没……”
没说完,魏淑仪便盯上她,姑子自己禁了声。
“以下犯上?”魏淑仪上前几步,“以下犯上每日掌嘴十次是吗?那么从今日起,你二人每日掌嘴二十,由叶秋和玳瑁执行。”
话落,那两人怔了怔,似乎是想有所申辩,但是魏淑仪却没有给她们这个机会:“本苑一品诰命,你们也敢这样顶撞,来人!”
这时,从后院出来几个强壮的小厮,而后魏淑仪又道:“拖下去,每人五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