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俏皮话,可还是让祁渊不舒服起来。
他的魏淑仪温柔不失可爱,沉稳不失活泼,然而现在眼前这个人却是俏皮当中透露着丝丝魅惑之感。
祁渊知道魏淑仪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态度似乎也只会对外人,对他,也便是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才会这样。
面对着一夜回到解放前的状态,祁渊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魏淑仪,呆愣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这副模样,到还真是有些让魏淑仪心软。
不过真正的心软,那是不可能的。
只见魏淑仪慵懒地从躺椅上起身,手中的团扇还在轻微的扇着。
一步,两步,魏淑仪踩着树叶靠近了祁渊,站在了他的面前,看着那张不曾变过的脸,魏淑仪笑道:“可是来请我送行的?”
“不知你愿不愿意?”祁渊试探性问道。
“当热,我是你的王妃,怎么会在你离开的时候不在场呢?”魏淑仪想了想,又道:“外面的百姓可都看着呢。”
可他不是想做给被人看,也不是寻求安稳,他只是想让魏淑仪想从前一样待他。
看着魏淑仪不同寻常的眸子,祁渊第一次在爱情上体会到失落二字是什么感觉。
“你还在因为先前的话暗自生气是吗?”祁渊问道。
魏淑仪看着他,暂时没有说话,瞧着祁渊的眸色逐渐暗淡,魏淑仪才又开口回答。
“怎么会。”
其实魏淑仪若是不理他、打他骂他,都不会让祁渊如此难受,那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失落和寒意,常人无法接受。
面对魏淑仪看似热情的态度实则对他冷若冰霜,祁渊心下略怒,可又不忍得凶她,最后也只能在心下暗自幽怨一句:爱来不来!
“什么时候走?”魏淑仪冷不丁问道。
祁渊回神,老实回答道:“午后便走。”
话落,魏淑仪捏着团扇的手紧了紧,不过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仍是那副我温柔可亲得很但是就与你保持着距离。
“知道了。”魏淑仪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后回身进了屋里,也没有给祁渊任何继续聊下去的机会。
屋门关上后,魏淑仪脸上的笑猛然消失,心下对自己方才的表现十分不满。
其实她本想表现得更亲和些,想让祁渊觉着自己并没有因为那天的事情一直生气到现在,这样也好继续“利用”祁渊的资源。
可是看到祁渊,她便忍不住的想通过各种方式暗示他,自己已经生气了,快来哄!
这很不妙,证明着魏淑仪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了,她从前可从来没有如此过。
随后,边听屋外响起一阵熟悉的枯叶破碎的声音,魏淑仪回身透过明纸看去,便见祁渊落寞的背影,缓慢地消失在了如舒苑中。
午后,魏淑仪如期站在了王府门口,但却是轻装上阵,没有刻意去修饰打扮,但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好看的很。
王府外,马车已经准备妥当,不少百姓围在远处观看,就差一个祁渊了。
他也没有迟到,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但却不敢去看魏淑仪。
然而魏淑仪却是装得很好,似乎根本没有午前他二人在如舒苑的对话。
只见魏淑仪轻步上前,抬手给祁渊整理了衣裳,面上带笑,眉梢眼角还透露着些许不舍,差一点让祁渊产生幻觉,觉着魏淑仪还是那个魏淑仪。
“早去早回,妾在府中等候王爷归来。”魏淑仪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话,是不舍得话,但语气却不是祁渊最喜欢的。
祁渊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想说的他都说了,但仍是换不来魏淑仪的“原谅”。
忽然,魏淑仪视野中闯入了一枚眼熟的白色小梨花,魏淑仪定眼一瞧,竟是从前她给祁渊绣上去的。
他竟现在拿出来穿。
魏淑仪的眸子润了润,心中的不舍愈发浓烈,便控制不住地身子前倾,而后抱住了祁渊。
祁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受宠若惊,不过心下仍是欢喜,抬手回抱住了她,说了那句让她无数次心安的话:“等我回来。”
“好。”魏淑仪摸不清自己的想法,在他的怀中点了点头。
随后,侍卫搬来台阶梯子搭在马车旁,祁渊放开了魏淑仪,转身上了马车。
离开了他的怀抱,魏淑仪脸上已经没了那副真真假假的笑容,看着马车缓慢起步,驶离了这里,魏淑仪的心似乎也被什么揪了起来。
“娘娘,今日风大,咱先回去吧。”叶秋在一旁提示道。
魏淑仪回神,这才发现自己脸上还有两行泪。
回神之后的她转而换上了一副严肃之色,转身往府里走去,边走边问道:“阿姜怎么样了。”
“金姑姑每日都会去‘照顾’,阿姜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但是金姑姑就是不让她出事。”叶秋回答道。
魏淑仪嘴角掀起冷笑:“金姑姑,倒还有些手段。”
“都是受了娘娘的命,谁敢不从?阿姜&是死是活,还得娘娘决断。”叶秋弯了弯腰,道。
眼瞧着日子过去这么多了,玳瑁仍是未醒,如今祁渊也离开了王府,阿姜这回是真的无依无靠了。
“告诉金姑姑,随她处置,不必来回本苑了。”说完,魏淑仪眸中闪过杀意。
早就看她不管了,如今心情不爽,便除掉她,就当解气了。
“是。”叶秋也没有思索,应了下来,“那尸体应当如何处置?”
魏淑仪想也没想,道:“她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死后的尸首还怕不好处置吗?”
也是。
叶秋领会,随后与魏淑仪岔开了路,往厨房走去。
祁渊走后,王府与从前并无分别,但魏淑仪总是觉得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缺少了什么东西。
是每回路过如舒苑但从未进入,还是得到了稀奇物件儿便在她耳边叨叨声音?
其实那些枯叶从来都是响着的,可魏淑仪只在最后一次睁开了眼睛。
不想那么多,兰泽的茶水已经煮好了端上来,淡淡的茶香飘进魏淑仪的鼻子里,却有一种花粉扑来的感觉,很是不妙。
魏淑仪皱眉咳了几声,不悦问道:“这是什么茶?”
兰泽瞧了一眼茶杯,疑惑回应道:“就是平时娘娘喝得茶啊,怎么?有何不妥吗?”
魏淑仪仔细瞧了瞧杯中的茶叶,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或许是自己的胃口发生了变化?
“这还是常给娘娘煮茶的那个伙计亲手煮的呢,奴婢一直在旁边看着,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兰泽上前几步,进一步检查了茶杯中水的情况。
“没事。”魏淑仪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兰泽欠身,刚想出去,便见到叶秋从外头回来,一路走到兰泽原来的位置。兰泽好奇,便没有即刻退下,又跟着叶秋返回到魏淑仪面前,想听听叶秋有什么事要禀报。
只见叶秋轻向魏淑仪欠身,说道:“娘娘,事情已经办好了,尸首让小厮从后门拖了出去,跟着车往乱葬岗去了。”
尸首?兰泽听不明白,看着叶秋,不明所以。
魏淑仪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金姑姑处理的倒是利索,我还真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是自然,不过她却是受了不少罪的,”叶秋笑了笑,“奴婢奉命,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想到那人也是个烈性子,最后一刻了还在唤着王爷,还想让王爷去再救她一次呢。”
这话一出,兰泽便知道此人是谁了,便也露出笑容,补充道:“那可真是痛快,自从她来了王府,王府就没消停过!”
可魏淑仪却被阿姜这样的行为给整的入了神,近来魏淑仪一直多疑多思,一想到阿姜对祁渊的念意这么重,便不由得怀疑起是否是祁渊给予了她什么,才引得她一直念念不忘。
一个巴掌拍不响,可魏淑仪却不太愿意相信这件事祁渊的了然一身的。
茶中鲜花的味道越来越重,引得魏淑仪皱起眉,再次咳嗽了两声。
随后她挥手:“把这茶拿下去。”
兰泽上前拿下了茶,经过叶秋身边,叶秋也没觉得这茶有什么不对劲。
可能真的是魏淑仪变了吧。
“娘娘安心,阿姜已然不在了,以后的日子也就恢复原样了。”叶秋安慰道。
而魏淑仪却轻轻摇了摇头,喃喃道:“不达到目的的那一天,日子永远都不会恢复原样的……”
叶秋明白了她的意思,然而兰泽却没有明白,便傻头傻脑地问道:“娘娘可是在因为王爷出巡的事情担心?娘娘宽心,王爷身经百战,何况这一次只是出巡,而非打仗,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再说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情,还有皇上和娘娘您在,王爷不会有事的。”
这两日魏淑仪与祁渊的关系略微紧张,这些叶秋都是看在眼里的,但身为奴婢的她一直都没有说破,现在却听着兰泽口无遮拦,这原本一直打在玳瑁身上的巴掌这回打在了兰泽身上。
“王爷与娘娘的事情,做奴婢的不要过多过问,这样会坏了规矩。”叶秋提示道,说完,还瞅了兰泽几眼。
兰泽自知不对,立即向魏淑仪欠身请罪:“娘娘恕罪,奴婢多言了。”
魏淑仪淡淡一笑,道:“无事,下去吧。”
她的心情实在不佳,这么多人围在眼前,倒不如她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静静心,或许就想通了。
看着魏淑仪愁眉苦脸,叶秋也是担心得很,出门之后再三思索,忽然脑中想到了一个人,便立马将如舒苑的事情暂时交给了兰泽,而后一个人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