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王妃的意思是有人在皇上的膳食中动手脚?”皇后微微有些紧张,毕竟皇上发病之前是她侍奉在侧的。
“是。”魏淑仪回头道,“此事还要请皇后娘娘细细查来才行,否则抓不到罪魁祸首,即便把皇上救回来也于事无补,始作俑者还是会继续下毒。”
好在魏淑仪没有怀疑到皇后头上,皇后的心也稍稍松了一半儿,当即便起身出去,面见外面跪着的那些嫔妃。
魏淑仪用药,皇上的病情缓和了不少,正当魏淑仪在偏殿休息时,彦松到了。
“可有查到什么?”魏淑仪问道。
彦松跪下回答道:“属下依娘娘的意思去查,查到穆轲本是一个江湖人士,常流连于各朝之间。”
“底细呢?”
“属下无能,只能查到这些,穆轲这个人……太过神秘。”
魏淑仪与祁渊对视一眼,“穆轲的事没有进展也就罢了,也不知给皇上下毒之人能不能被查出来。”
听到这话,彦松猛地抬了抬头,问道:“皇上病倒是因为被人下了毒?”
“嗯。”魏淑仪应了一声,“你知道什么?”
“皇上病倒之前,俢仪娘娘是否接近过?”
“你怎么知道?”魏淑仪紧了紧手指。
彦松思量了半刻,随后道:“娘娘,属下查穆轲之时,还查到穆轲与这俢仪娘娘似乎颇有关联。”
难道王府的刺杀,穆轲的身世,还有皇上的毒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俢仪娘娘进宫之时,便是穆轲出现在江湖之时,俢仪入宫后有一段时间才获得了皇上的宠爱,而获宠之时便是穆轲安顿在云坨寨之时。属下知道这不能说明什么,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世界之大,碰巧之事回回都有,这的确说明不了什么……”嘴上虽这么说,但魏淑仪还是起了疑心。
都怪她对穆轲放松了警惕,现在想来,他才是一切错乱出现的源头。
既然穆轲与俢仪冥冥之中有些关联,正好魏淑仪身在宫中,也可去跟俢仪打个照面,顺便查查事情到底是不是如彦松猜想的那样。
魏淑仪找去俢仪的宫殿时,俢仪刚好用完晚膳,见来人是有过交情的和靖王妃,便笑着把魏淑仪迎了进来。
“王妃好雅兴,怎么有时间来我这殿里坐坐?不用侍奉皇上吗?”俢仪让人给魏淑仪上了茶,客气道。
“皇上身边有嫔妃轮流侍奉,御医也时时陪在身边,无需我去守着的。”魏淑仪抿了一口她的茶,算是恭敬,“皇上此番病情来的严重,俢仪是皇上心中至宝,若是皇上醒了过来,第一个想要见到的一定是俢仪您啊。”
“哈哈哈王妃过奖了,咱做嫔妃的都是尽心侍奉罢了,皇上若真的挂念我,那我必当乘轿撵赶过去呀!只是皇后娘娘在皇上病下之后御下极为严厉,我就是想去看看皇上,恐怕皇后娘娘也不会同意的。”
“皇后娘娘所做不虚,毕竟皇上是因为中毒才病下的,皇后娘娘自然要让各个嫔妃回各个宫殿,不准后宫再有乱子发生。”
说完,魏淑仪默默观察着俢仪的神情,只见她低头喝着茶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因为“下毒”二字而惊起波澜,平静地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不过接下来她的话,真的引起了魏淑仪的疑心。
“皇上九五之尊,吃穿用的无一不是谨慎选择过的,怎会中毒呢?”俢仪只是疑问,而没有担心和惊恐。
要知道,下毒中毒这种事在宫中可是非常令人害怕的一件事,更别说是给皇上下毒。看方才俢仪的神情,魏淑仪以为她已经知道了皇上病倒是因为中毒,可是现在这句话,好似她又是刚刚才从魏淑仪的口中得知。
“难道皇后娘娘没跟嫔妃们说过吗?皇上是因为中了毒才病下的。”魏淑仪问道。
“没有啊,皇上病倒之后,我们嫔妃姐妹就在极正殿外跪着等候消息,皇后出来了也只是说了句皇上的病情有所缓解,让我们回宫安分等候。”俢仪道。
果然,俢仪有问题……
要么是事前知道皇上会因为中毒而病倒,要么就真的是她心大不害怕不惊惧,可是在魏淑仪看来,后宫的女人不可能对此事毫无反应。
“既然这样,那请俢仪娘娘也守口如瓶,皇后娘娘不张扬自有皇后娘娘的道理,”魏淑仪轻轻皱眉作愁态,“我也是看在与娘娘有缘才来跟娘娘一叙的。”
“我明白,你放心吧。”俢仪握了握她的手背,让她安心。
可魏淑仪如何安心?这下她倒是相信了彦松的猜测,刚才触碰到俢仪的手掌,倒是温和柔软,可是手掌外侧太过柔软,握住之后手掌里面又太过冰硬,这不由得让魏淑仪有了一个大胆又诡异的想法。
现在在她面前与她喝茶说话的俢仪娘娘,不会是穆轲的人偶吧?
可是即便如此,穆轲又有什么目的呢?难道就为了制作一个女人偶送进宫讨皇上的欢心?
这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魏淑仪有些头疼。
“王妃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俢仪问道。
“啊……没事没事,许是白天给皇上把脉配药累到了,休息一下便好了。”随后魏淑仪起身告辞,“我就先行回去了,不打扰俢仪娘娘休息。”
“那我也不送了,王妃慢走啊!”俢仪笑着送走了魏淑仪。
回去的路上,魏淑仪脑中忽然浮现出上一世的记忆,那时她嫁给祁溟为御女,现在的皇上则是太上皇,而且从未听说太上皇被下过毒,生过什么大病。
果然,因为她的重生,一切都变了,祁溟能不能当上皇帝还是两说,祁渊也没能在与安中侯的战争中死去,就连当今圣上都因为自己的重生而不得不走上鬼门关。
但这是上天的选择,不是她魏淑仪的选择,她所能做的,便是扭转上一世的结局。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在俢仪那里待了这么久啊。”祁渊替回来的魏淑仪卸去了披风,迎她进屋。
“话投机,就多聊了几句。”魏淑仪坐下说道。
“俢仪娘娘如今怀有身孕,你可别扰了她的休息。”祁渊提示道。
怀有身孕?可是魏淑仪方才跟她说话时可丝毫没感觉到俢仪怀孕的气息。
这加深了魏淑仪的猜想,或许只有给她把过脉才知道答案,毕竟魏淑仪还从没听说过能给人偶把出喜脉的。
第二天相同的时间,魏淑仪又去了俢仪宫与她说话。
“怎么还带了药箱子来?”俢仪看了魏淑仪手中的药箱一眼,问道。
魏淑仪笑笑:“刚给皇上请脉,没来得及带回去,就直接带过来了。”
说完,魏淑仪放下药箱坐在了俢仪身边,道:“听闻俢仪怀了身孕,正好今天我带了药箱,不如让我给俢仪请脉,看看胎像,如何?”
俢仪下意识地捂了捂肚子,两眼一转,为难道:“哎呀真是,怎么好意思劳烦王妃?我早就知道王妃医术高明,只是照顾我胎儿的御医是皇上先前亲自指派的,若是再麻烦王妃,我害怕会落人口舌,说我不相信皇上呢……”
这是不让魏淑仪请脉啊……
魏淑仪眸光暗了暗,没有勉强,目光随即落在了俢仪的肚子上,嘴角也毫无破绽地露出微笑。
“王妃笑什么?”俢仪掩了掩小腹,问道。
魏淑仪移开目光,喜道:“我羡慕呀!想我与王爷成亲这么久都未有子嗣,瞧着俢仪的肚子渐渐要大起来了,我可不是又羡慕又欢喜吗?”
俢仪尬笑几声,道:“王爷待王妃那样好,这份独宠可是少见呐!王爷如此深情,王妃就不必在子嗣上犯愁了。”
“还没问过俢仪娘娘,这一胎几个月了?”
“三个月罢了,还小着呢。”俢仪上下抚摸,好像自己肚子里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说来,这一胎生下来,再等王妃的世子出生,他们还应该是堂兄弟呢!”
谁要跟你一个人偶生得孩子做堂兄弟?魏淑仪嘴角不留痕迹地扯了扯,凭她说什么,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货还没有准儿呢。
不过不怕,魏淑仪早就猜到她不会让自己为她请脉,只好采取第二个措施,只见魏淑仪不慌不忙地从药箱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荷包,递给了俢仪。
“这是何物?”俢仪毫无戒备地接过了荷包,还放在鼻子旁闻了闻。
这一个动作算是充分暴露了她,魏淑仪笑了笑,心下道俢仪的身孕果真是假的!
这个荷包中的药是极其狠辣之药,特别是对于孕妇来说,怀有身孕的女人一旦接触,别说闻了,放在手里都会立刻起作用,会产生微微的腹痛和呕吐之感。
正是因为此药的药效之快,才让魏淑仪判断出了俢仪撒了谎。
“俢仪可觉得好闻?”魏淑仪已然知道了答案,便悠闲地抬了抬茶杯,问道。
俢仪又闻了闻,道:“还算轻可,不过若是用它系在身上做香包,这味道可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问起来并不像花香或是别的什么香料。”
“当然,这不是香料。”魏淑仪笑着道,“这里头是一种能让怀孕之人不适的药物,此药屡试不爽,怎就在俢仪身上试了作用?”
俢仪闻此言大惊失色,终于慌张了起来,不过她强装镇定,笑道:“王妃可别开玩笑了,我怎么敢犯欺君之罪?”
若是为了掩饰俢仪是人偶,那么假怀孕的理由只有一个,便是她的构造出了问题,不能再侍寝。
魏淑仪之所以戳穿她,便是想知道俢仪进宫的真正目的,或者说,是穆轲的真正目的。
“俢仪娘娘不信我?”魏淑仪拿回荷包装回药箱中。
这时,俢仪忽然捂着肚子眉头皱起,难道:“王妃医术高明,我怎么会怀疑您?”
“俢仪娘娘不必装模作样,我又不会戳穿你,你我现在不明利弊,我没必要与你为敌。”魏淑仪淡定道,“况且这药的反应,与你所做的丝毫不符。”
魏淑仪想要开门见山的说话,可俢仪并没有想要与她坦白的意思,反而演得愈发厉害,很快便惊动了侍女。
侍女刚想进来查看俢仪的状况,便被魏淑仪给挡在了门外,然而下一刻,便听殿门轰隆一声响,竟被一个男人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