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许久,魏淑仪和叶秋在湖边的亭子里遇到了同在的玳瑁和彦松。
他二人也买了花灯,一起放在湖中,一起许愿。
看着这美好的一幕,魏淑仪和叶秋都笑了起来。
“你二人也在这里啊。”魏淑仪见他们许完了愿,便招呼道。
玳瑁和彦松回神,连忙到魏淑仪面前回话,玳瑁只是红着脸走到了魏淑仪身边去,彦松则是直接跪下,向魏淑仪行礼。
“娘娘,太子府有消息了。”
什么?
魏淑仪神色严肃了几分,道:“起来说话。”
彦松起身,随后说道:“太子妃的胎没能保得住,在府中小产,太子妃也差点儿因为这个孩子丧命,但在御医的医治下,好歹抱住了太子妃一条命。太子因此事大怒,责怪太子妃没能保住孩子。”
这倒也不稀奇,很符合祁溟无情的形象。魏青羽的孩子本就是祁溟用于利益上的牺牲品,孩子没了,就相当于保住他太子之位的一个保障没了,保障没了,他能不生气吗?
只不过,以魏青羽现在的心力,失了孩子又受到了祁溟的责怪,只怕是受不了的,这样大的打击,得让魏青羽缓好一阵才能缓过来吧?
“做得好,没有露出马脚?”魏淑仪问道。
彦松摇了摇头:“属下将密纸交给御医时,御医神色平常,说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果然,皇上也容不下魏青羽的孩子,若是祁溟有了嫡子,那还不得夺权篡位,弑父登基?
不过这也给魏淑仪提了个醒,皇上多疑多思,现在防范着太子府,太子府一旦没落,下一个便是和靖王府,若是不想步太子府的后尘,魏淑仪恐怕也不能轻易产下嫡子。
这些都是后话了,好好的花灯节魏青羽却失了孩子,略有些晦气,为了消除晦气,魏淑仪让叶秋买了红缎红灯笼来,回府之后挂在了府上。
太子府哀怨连连,和靖王府一派喜气,倒是讽刺得很,看着可真叫人舒心。
京城人人知道祁溟的原配是魏淑仪,但却被姐姐魏青羽夺取太子妃之位,现在想想,魏淑仪没嫁给祁溟简直是明智之举。
远在妘朝的祁渊也没能忘了花灯节,魏淑仪回府之后便收到了祁渊送回来的礼物和信件,放下信件不谈,礼物竟是一个釉玉小狮子。
他还真是知道魏淑仪的喜好啊,记住了“釉玉”两个字,然后可劲儿给魏淑仪送!
不过那小狮子当真是可爱,可爱又凶气,魏淑仪也是爱不释手。
信件里,祁渊道了平安,并说再有半月便会回朝,看上去十分顺利,没有一丁点儿坏消息。
魏淑仪心下也是喜得很,想起祁渊走之前给了他不少委屈受,魏淑仪便想着等祁渊回来之后好好补偿他一番。
第二天,魏淑仪看着满院子里的枯树叶,立即叫叶秋着人来扫了去,对王府进行翻新,虽然不华贵,但也是别有一番景致,重新清扫了花园和燕归亭,还有各个苑、阁,都让人重新刷了漆,看上去就像是有佳人要出嫁一般,喜气一派,甚是好看。
魏淑仪也是翘首以盼,反正魏青羽刚试了孩子,一时半会也蹦跶不起来了,魏淑仪便也放松了一点儿警惕,想着,祁渊回来之后,趁着王府也装新了,就一便把玳瑁和彦松的婚事办了,也算了了彦松、彦虞兄妹的心愿了。
不过在此之前,魏淑仪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拜访一下她刚失去孩子的好姐姐。
上一次来太子府,魏青羽还摸着肚子跟魏淑仪一行人说话的,这回,她便只能躺在床上,面色枯槁,身形瘦弱,看样子受罪不小。
大夫人早些日子就来了太子府照顾女儿,魏青羽也是日夜痛苦,特别是听到御医说的那一句“太子妃以后恐怕再也不能坏孩子了”的话。
大夫人也是痛哭了一场,从小引以为豪的闺女就这样失去了下半辈子的指望,别说她是太子妃,就算是个平常家的妻子,若是没有个一儿半女的,也是会被降为妾,被公婆嫌弃。
大夫人现在生怕祁溟会一气之下让魏青羽去做侧妃或者侍妾,大夫人除了这个当太子妃的女儿,便是什么也指望不上了。
魏淑仪一身黑色肃气的大氅走进魏青羽的房间时,与已经在里头的三夫人对上了眼。三夫人见魏淑仪来了,便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淑仪啊,快去看看你姐姐。”三夫人皱着眉说道。
魏淑仪点了点头,往床边走去,见了魏青羽的样子,心下一阵爽感,不过表面上的戏做的很足,装作一副悲伤的模样,对着魏青羽问候道:“姐姐,节哀顺变,还是要保重身子的。”
魏青羽如今左不过二十多岁,生的却比三夫人还要老气,眼角的皱纹似乎比大夫人都多。
看着魏淑仪假惺惺的模样,魏青羽便是一阵反感,瞪着魏淑仪,好半天才恶狠狠地一字一句问道:“是不是你……”
魏淑仪笑了,在心里笑了。这件事情的确是她做的,但是魏青羽毫无证据,又怪罪到了魏淑仪头上,魏淑仪也不知道应该说她是姐妹连心,还是向往她身上扣屎盆子。
大夫人知道此话不合时宜,但是看着自己闺女可怜的模样,也是心下作痛,回头看了魏淑仪一眼,又转了回去,道:“你是怀疑,孩子的事情是有人害你?”
这关魏淑仪什么事儿呢?三夫人上前拉住魏淑仪的手,低声对大夫人说道:“夫人心有疑虑是正常的,但是也不能在诰命夫人面前胡言乱语!”
对啊,魏淑仪现在是一品诰命,就凭她魏府大夫人的身份,还不足以跟魏淑仪抗衡。大夫人身形一颤,低下头看回了魏青羽。
“三娘不要说这样的话,都是一家人,若是此事真的另有其事,那也应当好好查一查啊。”魏淑仪仍是装着她的贤良淑德,看着魏青羽的眼神越发的担心。
魏淑仪越是这样,魏青羽越觉得可憎,她才不会相信魏淑仪是真的在担心她!
“太子殿下呢?”魏淑仪又问道。
她就是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话音刚落,便见魏青羽和大夫人的脸更加紫青,魏淑仪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她们二人都不说话,没办法,魏淑仪只好疑惑地看向三夫人。
“殿下他……生气了……”
哼,魏淑仪早就知道,但她就是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逼迫她们再次把祁溟无情的事情回忆起来,只有魏青羽痛苦了,她才会好受,心中的这口气,还能真正的顺下去。
“此时不应该好好照顾姐姐的身子吗?姐姐身子本就弱,殿下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魏淑仪责怪着,丝毫不惧怕这些话被祁溟听到。
不过这话正合了魏青羽的心意,她虽然爱着祁溟也顺服着祁溟,但是祁溟绝情于此,魏青羽常年争强好胜的心理,又如何能真的咽下这口气呢?
“叶秋,去把太子殿下找来,这个时候,他不能不在。”魏淑仪转头向叶秋吩咐。
一旁三夫人还想阻止来着,但叶秋领了命就往外走,根本拦不住。
三夫人不知道魏淑仪是什么意思,但是魏淑仪既然这么做了,便自然有着她的道理,三夫人也就坐享其成,安安静静地看好戏了。
叶秋匆匆来到祁溟处,见祁溟正在后园与缘姬看着深秋的落叶,赏景吟诗,叶秋心下叹气,上前几步行礼,说道:“殿下,我们娘娘请您过去。”
祁溟还以为是魏青羽的侍女来报呢,本想发作一通,结果一回头竟然是叶秋,祁溟愣了一下,问道:“你们娘娘什么时候来的府上?”
“刚来不久。”叶秋低着头,“娘娘说,太子妃丧子心痛,现在来看望的人都在屋中,殿下不在,实在是说不过去。”
祁溟垂眸一想,确实如此,于是放开了牵着缘姬的手,跟着叶秋去了魏青羽那里。
这时候,大夫人只会张罗着安慰她闺女,魏青羽的事情以至于整个太子府的事情都被撂下了,魏淑仪让叶秋去请了祁溟来,倒更像是这个太子府的女主人了。
魏青羽虽然想见到祁溟,但是魏淑仪这番做派,也还是惹得魏青羽一阵心里不舒服,左右喜也不是,怨也不是,纠结几番,愣是把自己给气得重重咳了几声。
没过一会儿,祁溟来了这屋子里,魏淑仪站在外围,见祁溟来了,也不顾什么以前的仇和怨,就像在王府里掌事一样,上前迎去祁溟,低声对他说道:“你是太子,里头躺着的是你的发妻太子妃,太子妃失子可不是小事,你就这样怠慢这些来往的照看的人?”
祁溟被魏淑仪这一架势给吓了一跳,看着魏淑仪犀利的目光,祁溟的气势弱下去了几分,那股子对魏淑仪的爱慕劲儿,又重新从心底散发了出来。
没办法,对魅力的女人的爱意,总是挡不住的。
“多谢你。”祁溟的声音略显温柔了些,好歹没给魏淑仪恶心吐。
魏淑仪点了点头,往里瞥了瞥,“快进去吧,就算是做样子,也要让大家以为你们夫妻和睦。”
这倒让祁溟弄不懂了,魏淑仪到底是想让祁渊跟他争夺皇位呢,还是想抱住他的太子位?魏淑仪今日所为,可都是在向着他啊。
笑话,待祁溟走过去之后,魏淑仪的眼神浮上几丝轻蔑。
她就是要让祁溟感觉自己是对他好,其实这么做,完全是做给皇上看的,要让皇上知道,在国家大事上,魏淑仪不会与祁溟和魏青羽计较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