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祁溟,魏青羽的神色变了变,眼角流出泪来。
“殿下,妾身对不住您呐……”
魏青羽越是这样,祁溟越是觉得反感,本就看着魏青羽很不顺眼了,这么一来,祁溟直接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
可能他的一言不发也是隐忍出来的,这么多人面前,祁溟不好意思骂她。
“好好将养身子。”祁溟思考了半天,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没有技术含量的话,什么柔情,什么夫妻之情,全然不在。
“还有这院子,怎么都没人打扫了呢?真是不像话!”魏淑仪指点了一下魏青羽的院子,对下人们说道:“主子病痛,不并代表她不是主子了!你们若日后还是这样懈怠,别怪本苑手下无情!”
太子府的下人们被魏淑仪吓得连连点头,不敢有任何违反,都知道魏淑仪治家御下的方法,若是有惹了她不高兴的,别说是他们这些下人,就是里头躺着的太子妃也不能奈何于她魏淑仪。
看着魏淑仪对太子府的下人们一顿告诫,祁溟非但没有觉得魏淑仪逾矩,反而觉得魏淑仪在帮他管家,倒是别有一番味道,让祁溟的眼中对魏淑仪重新燃起光亮。
魏淑仪感受到了祁溟投来的目光,并没有理会,而是从容地回过身走到他们身边,对祁溟说道:“殿下节哀,孩子总会有的,但是发妻,只有一个。”
这话大夫人似乎对祁溟说过,但是祁溟没有放在心上,还觉得大夫人话多啰嗦,可是这话从魏淑仪嘴里说出来,便让祁溟觉得魏淑仪是在为他着想,为他的名声考虑。
“劳烦三嫂了。”
祁溟忽然对魏淑仪改了称呼,这让众人觉得很不对劲,但是魏淑仪却是从容得很,对着祁溟笑了笑,回应道:“这都是应该的。”
身为他的三嫂,在平民百姓家,管理家事那也是理所应当,怕就怕这个并不是平民的祁溟对他的三嫂重新燃起了不正确的想法。
三夫人一直对祁溟没有什么好印象,瞧着祁溟都快对着魏淑仪流口水了,三夫人心下作呕,拉过魏淑仪道:“快去再看看你姐姐吧,待会咱们就该走了。”
没等魏淑仪做出回答,祁溟便上前几步,说道:“不如留下用膳吧。”
“不了,王爷马上要归京了,王府好多事都等着处理呢。”魏淑仪委婉地回绝道。
她要做的,就是重新勾起祁溟的注意,然后欲擒故纵,看着祁溟爱而不得,实在是有趣。
再这样下去,祁溟怕是就会像她石榴裙下的哈巴狗了,只要魏淑仪勾勾手指,祁溟就心甘情愿地把下巴搭在她的面前,任由她玩弄。
怕只怕皇后重新东山再起时,连带着提醒了祁溟,不能上魏淑仪的当。
都是女人,也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啊?
听到祁渊的名号,祁溟明显愣了一下,神情显得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就就恢复了,看着魏淑仪那张越发精致的脸,道:“好吧。”
看过了魏青羽又在太子府耍了一通威风,魏淑仪心情舒畅,走之前还不忘在魏青羽的房间里撒了些让人皮肤发红瘙痒的药粉,只怕接下里几天里,大夫人和魏青羽的日子都会不好过了。
……
祁渊回来的那一天,京中下了雪。
魏淑仪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着的墨色大氅,三千墨发在脑后盘了一个好看的妇人髻,空中还下着雪,魏淑仪早早便在门口等候了。
门口的风不小,叶秋有些担心魏淑仪的身子了,但是魏淑仪思君心切,叶秋知道劝不动她,便站在她身后,陪着她站着等候。
风越来越大,魏淑仪的发丝被吹得微乱,脸有些生疼,但还是翘首以盼着。
终于,路口的那边出现了马车的哼唧,魏淑仪以为祁渊会坐在马车里回来,结果仔细一看,最前头那个高马上便是祁渊。
像从前重逢一样,魏淑仪走下台阶,向祁渊奔去,祁渊也是老远就看见了魏淑仪墨色的身影在寒风中立着,心下一暖,还没到呢就下了马,快步迎上了魏淑仪。
两个人抱在一起,魏淑仪冰凉的脸靠在祁渊暖和的怀抱里,她感到一阵满足,抱着祁渊腰身的胳膊不自觉的紧了又紧,似乎是怕这重逢拥抱的感觉是错觉,生怕一个松手,祁渊便会散作这满天的雪花,飘散而无。
“我回来了。”
祁渊低沉的嗓音依旧,回荡在魏淑仪的耳边,一阵安全感扑面而来,魏淑仪微笑着,并为抬头,仍是靠着他的胸膛,说道:“回来就好。”
“可有念我?”
“当然。”
说完,魏淑仪抬了头,几片雪花落在了她的头发和睫毛上,不过在祁渊的呼吸之下,这些雪花都化作了水滴,照映着魏淑仪更加动人了。
这时,身后的马车停在了一边,跟随着的侍女掀开了车帘。
怎么回事,这车里有人?
魏淑仪一阵疑惑,不过并没有想太多。
但紧接着,里头便走出来一位身着金黄色披风的女子,那女子步态轻盈,眉目清秀,唇红齿白,还梳着一个华贵的发髻。
看上去,似乎不是妇人的发髻,而是闺中女儿。
这似乎在宫中的某位公主头上见过。
“公主下轿!”一边的下人高喊着,还在王府门口等候的叶秋一时间也傻了眼,到底要不要带人过去行礼问安呢?
这应该是妘朝的公主,怎么公主来祁朝,不去皇宫,竟然直接来了王府?
四个字喊了出来,但是却没有人上前行礼,那公主的神色有些不太好看,但是仍是有礼地走到了祁渊身边,看了看魏淑仪,没有做声,反而是对祁渊说道:“这便是王府了吗?一路上劳烦王爷照顾了。”
“这位是本王的结发妻子,和靖王妃,魏王妃。”祁渊没有理会她的话,搂过魏淑仪便向她介绍。
“原来这就是和靖王妃,早就听闻王妃的大名,不想今日一见,还真是风华绝代。”
“公主过奖了。”
魏淑仪的语气并没有很友好,许是因为太在乎祁渊的缘故,这一刻,她的贤惠一面也装不出来了,实在是没有料到,祁渊这次回来又带了个女人。
“这是妘朝的婥婕公主。”妘婥婕的侍女上前一步对魏淑仪说道。
此时叶秋已经带着人往这边过来了,碰巧听到了对方侍女的这句话,叶秋心下轻蔑一笑,站定在一旁后有礼地向妘婥婕欠身,而后说道:“公主好,这位是咱们祁朝的一品诰命夫人,魏王妃。”
此话一出,妘婥婕当即愣了愣,只以为魏淑仪只是个王府妇人,没想到居然是一品诰命!这可比她的母后还要高的位份。
“拜见魏王妃。”妘婥婕也是能屈能伸了,叶秋的话落下后,便向魏淑仪欠身行礼,不过用的是大礼的称呼,而并非是大礼的跪安。
“公主应该不知道我祁朝的礼仪,见到诰命夫人,是要行跪拜大礼的。”叶秋毫不客气地说道。
妘婥婕看了魏淑仪一眼,魏淑仪没有说话。
既然这马车已经停在了王府门口了,那便证明这公主以后必当是要住在府上了。住在她的王府里,第一次见面还不行大礼,那可是没有道理的,更也是不合规矩的。
无法,妘婥婕当街给魏淑仪跪下行礼,就连她的侍女都没有想到。
其实每个跟着祁渊回府的女人,只要魏淑仪看一眼便知道她们心里在想着什么,这可是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竟也能为了祁渊向她下跪,也是拼了。
“起来吧。”魏淑仪说道。
侍女扶起公主,公主抬头之后还是笑着,说道:“看来魏王妃还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竟年纪轻轻就被封了一品。”
按理来说,王爷的正妻,也就跟宫里头的昭仪一般,三品或四品罢了,魏淑仪能做到今日这个份上,确实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过奖。”魏淑仪仍是简单回答。
“外面冷,进去说吧。”祁渊没有理会妘婥婕,搂着魏淑仪便往王府走,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老夫老妻一起回家的感觉。
妘婥婕站在原地不动,盯着他二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渊进了府,发现王府装了新,一派喜气洋洋,心情也是好得很。有美人在怀,新家在脚下,确实是人生乐事了。
“我知道你今日回来,饭菜都已经准备妥当了。”魏淑仪接过叶秋递来的汤婆子,暖了暖手,“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王府还算清净。”
清净两个字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在魏淑仪的语气加工下,便是有了些意思,无非是再说关于那个作精阿姜的事情。
王府清净了,那便是阿姜不在了。
祁渊满不在乎,当初阿姜的命是他救下来的,阿姜不好好惜命,怪不得旁人。
祁渊不愿意跟魏淑仪坐得太远,于是起身站在魏淑仪身边,牵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久久未动。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魏淑仪有些不解。
“许久不见了,只想好好看看你。”祁渊紧了紧手,说道。
确实许久不见了,难不成他还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吗?
魏淑仪一笑,竟也有些羞怯了。
很快,余光里出现了那个金黄色的身影,魏淑仪眉心不易察觉的一皱,转了目光。
“叶秋,给公主看茶。”魏淑仪说道。
妘婥婕在次座坐下,摘了手上的暖手套子,笑着说道:“在妘朝便听闻王爷王妃情比石坚,现来一看确实如此。”
魏淑仪没有说话,对于妘婥婕的奉承,也只是笑了笑。
一旁祁渊却觉得妘婥婕太多余了,打扰了他跟他的爱妻亲热,但是碍于待客礼仪,祁渊不好发作,只是黑着脸坐到了一旁,等待着妘婥婕把这茶喝完,赶紧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