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仪这话说的祁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还是喜悦之情更多一些,握着魏淑仪的手,憨憨地笑着。
“既然有了身孕,饮食和出行更应该仔细着些。”祁渊说道,“以后的膳食,都要换换样式了,可不能伤着身子。”
“哪里就那么金贵了,”魏淑仪拍了拍祁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要兴师动众了。”
倒不是她害怕麻烦,而是知道的人越多,她便越是危险,就像是当初在宫里的时候,怀有身孕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否则来往恭贺,总会出麻烦。
祁渊见魏淑仪的态度坚决,便也没有坚持,只以为是魏淑仪不想麻烦大家,但是心里还是担心的魏淑仪的身子会不会出问题。
身孕这件事,祁渊还是第一次碰到,头一次当爹,什么都显得紧张些,看着魏淑仪坐在桌子旁边,脸上还带着些难受的神色,心下不安。
虽然东关的气候不是很恶劣,但也远远没有王府来得好,于是饭后祁渊便安排了人,想把魏淑仪送回京中王府,安心养胎。
魏淑仪不想回去,好不容易来了,再轻易地回去,岂不是白费了?面对祁渊安排好来接她的人,魏淑仪闭门不见。
都说孕中的女人心性不定,知道祁渊没有经过她同意就安排了人来接她回去,魏淑仪很是生气,坐在帐中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手里破旧的书。
好不容易闲下来的祁渊想起了魏淑仪的事情,于是亲自去魏淑仪的营帐看了看,结果只见魏淑仪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就连兰泽都被打发出去做别的事情了。
“怎么了?”祁渊走进去,来到魏淑仪的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但魏淑仪却不为所动,眼睛依旧看着书,似乎是没有感知到祁渊的到来。
见魏淑仪不动,祁渊绕到她的身前,强行挤进她的视野当中,凑近问道:“到底怎么啦?”
看着祁渊那张放大的脸,魏淑仪撅了嘴,推开他。
“我并没有说我要回去,你为什么派人来接我?”魏淑仪生气道,“他们已经在外面烦了我一整天了!”
话落,祁渊怔了怔,一时间不知应该先安慰魏淑仪,还是去责罚那些人。
但是责罚他们也没有理由啊!分明是他祁渊让人过来接走魏淑仪的。
“哎呀……这不是看你有了身子,行动不便吗?我就想着要不然你回京安胎,待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就回去陪你。”祁渊劝慰道。
魏淑仪转身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觉得我哪里不方便了?”说罢,魏淑仪还敞开两只手臂,展示给祁渊看。
祁渊上下打量一番,最后目光落在她并不凸显的小腹上,说道:“大概是这个小东西不方便吧?”
“月份还不大,都还没显怀,哪里不方便了?”魏淑仪拍开祁渊妄图放在她小腹上的手,没好气儿道,“平时注意着点儿,便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我又不去前线,不过是在营帐这边罢了,怎么会有危险?”
“但是这边总归是没有王府安逸些。”祁渊又道。
魏淑仪暗了脸,冷冷道:“若是这点儿苦都受不得,以后又如何做我的孩儿?”
祁渊愣了愣。
“就当是孩子跟着他的父王体验一下征战的生活吧!以后国土的守卫,还是要靠他们的呀!”说完,魏淑仪露出一丝笑意。
看着魏淑仪露出笑容来,祁渊的心也软了软。
“他们?”
难不成,她怀着的不止是一个孩子?
但是魏淑仪并非是这个意思:“难不成你只想与我有一个孩子?”
只有一个孩子是不可能的,就凭着祁渊对她的这番心意那就是不可能的,让魏淑仪担心的是等以后日子安定之后,自己会不会一直在怀孕的路上,毕竟祁渊的“战斗力”是不可小觑的。
祁渊明白了魏淑仪的意思,牵住她的手,久久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脸上尽是幸福的笑,看得魏淑仪眼角润了润。
……
沙朝的态度似是进攻又非是进攻,似乎是在试探着祁朝的虚实,祁朝士兵有些不堪其扰,毕竟他们总是在夜里偷袭,而白天祁朝警备森严时,他们却不露头了。
几个人围坐在大帐中,面色有些凝重。
“他们一定是想拖垮我们,到时候好趁机偷袭,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东关城拿下。”霍征指了指沙盘上的城楼,分析道。
魏淑仪也这么想,但士兵们白天操练已经习惯了,就算是让他们白天休息,也是不会休息好的。
“东关外的雾何时能散去?”魏淑仪问道。
一边东关的一个小将回答道:“东关沙雾连绵不断,每天也只有午时那一个时辰,大雾才会全部散去,其他时候是不可能的。”
“有没有移走这些雾的办法?”霍征问道。
小将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他们每天只有一个时辰的时候能够看清前方的局势,但是这个道理他们知道,沙朝人更是知道,他们便会在此时撤出祁朝的视野,即便是视野开阔,也看不到敌方的军情。
“不然就派卧底出城,绕到至沙朝境内,探一探虚实。”魏淑仪说道。
“小道倒是有,但是现在沙朝戒备,且不说人能不能进得去,就算进去了,也看不到他们军营里的情况啊。”霍征提道。
话落,魏淑仪陷入沉思,这整个局面就像是一场僵局,根本没有破解的办法,好似他们只能被沙朝这样拖着,到最后沦为人家的阶下囚一般。
既然有小道可以进入,便一定有刺探军情的办法,沙朝外先是军营,再是村庄和城池,要去城池,必当路过军营,现在就是要想个办法让卧底被沙朝人主动带到军营去。
但是,他们会带什么人进去呢?
男人不太可能,军营里都是男人,都是来自沙朝的青年壮汉,若是有外来的青年壮汉,他们不但不会留下,反而会狠狠地检查一遍。
如此,便只有女人了。
女人在军营里一般是什么身份?无非就是歌姬舞姬了。
想到这儿,魏淑仪只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卑鄙,居然用女人去刺探敌情,以此获胜,但是常言道兵不厌诈,她是想这么做,就看沙朝人会不会认得出来了。
但是这歌姬舞姬又要从哪里找?想要找到具有卧底资质的歌姬舞姬实在是太难,且东关城并不繁华,也并没有青楼这样的地方,更是找不到这样的女子了。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总不能用好人家的姑娘去吧?
“不然,先挺上几日,我这就回京找人来,京中此类人多,想必也废不了多长时间。”魏淑仪说道。
然而传到祁渊的耳朵里,便是想让魏淑仪回京之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便只在京中等待他的好消息就行了。
“也好,你带着人早去早回,今早解决东关之时,将士们也能早早回家。”祁渊说道。
在祁渊派来的人的护送下,魏淑仪当日便离开了东关,一路往京城走。
祁渊怕马匹会颠坏魏淑仪,便派了马车,且是那种又旧又老的马车,防止被一些必有用心之人认出来,阻止魏淑仪的行动。
这回的脚程很是快,不出两日魏淑仪便能看到皇城的大门。
站在红色的大门下,卫兵拦下魏淑仪,魏淑仪从腰间拿出了祁渊的王令,卫兵便放人进去。
只是在魏淑仪离开之前,瞟到了那卫兵的兵器上,刻着一个熟悉的图案。
魏淑仪眸子一紧,想起那日的白衣杀手,以及杀手的暗器。
魏淑仪的记忆很好,她坐回马车之后,细细回忆着暗器上的图案和卫兵兵器上的图案,虽然很是像,但却有些许不同。
那些卫兵都是皇上钦点的人,皇上向来偏向祁渊,或是说皇上更偏向魏淑仪一些,又怎么会派人去暗杀他们俩呢?就算皇上觉得他们功高盖主,也应该在东关之乱平息之后再下手啊。
还是说,是有人故意用了这个图案来混淆视听,而并非是真的皇上的人,为的就是离间皇上与和靖王府的关系。
细想来,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正在魏淑仪想着之时,马车便到了王府,魏淑仪回府之后没有回如舒苑,而是直接去大堂,找来叶秋。
魏淑仪的突然回归也是惊了叶秋,她正在偏殿看着新来的侍女做事,没想到听着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门一看,竟是魏淑仪回来了。
“娘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战事已经平息了?”叶秋问道。
然而魏淑仪没有时间跟她细细解释,于是说道:“还未,我此番回来是找一些人,一些女人。”
“女人?”叶秋歪了歪头,“娘娘要女人做什么?王府里女人倒是多得是。”
“不,我要的是能够伺候人的女人,你可明白我的意思?”魏淑仪又说道。
啊……这么说叶秋便知道了,想了想,道;“京中的红雀楼倒是有几位姑娘生得貌美,听闻伺候人手法也是好得很,娘娘可是需要把她们找来?”
魏淑仪点了点头,“快一些,但是不要惊动太多人。”
“是,娘娘放心。”
罢了,叶秋带着几个小厮便出了府,魏淑仪也没有要动的意思,便一直坐在正堂,一只手放在小腹上,另一只手靠在桌子上,手指捏着茶杯的盖子,来回摩挲着。
在澄湘苑被关得无聊的妘婥婕听说魏淑仪回来了,心下还有那么一刻一喜,以为祁渊也回来了,但是绿茹的消息确实不尽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