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那一日,必是少不了你的。”魏淑仪点了点她,“此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可不能乱说,知道吗?”
霍征与叶秋的身份悬殊,虽然他二人真的有这个苗头,但是不易操之过急。
兰泽懂事的很,对着魏淑仪狠狠点了点头,说道:“奴婢知道了,娘娘快歇息吧。”
东关的空气实在是干得很,夜里魏淑仪安睡,被忙完进帐的祁渊吵醒,醒来之后便觉得鼻腔一阵不适,坐起身之后摸了摸才发觉流了鼻血。
魏淑仪睡眼朦胧地坐在床头,脸上带着血,手指上也染上了不少,她人还迷迷糊糊的,坐在那里愣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恢复脑部的运转,所以并没有急着去找东西擦去这些血。
刚进帐打算轻手轻脚睡下的祁渊见了这一幕,吓得连忙上前坐在魏淑仪的面前,担忧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说完,给她拿来了干净的手帕擦拭血迹。
祁渊身上的冷气忽然扑面而来,让魏淑仪瞬间清醒了不少,接过祁渊递过来的手帕,魏淑仪简单擦了擦伤口,说道:“没什么,太干了……”
“什么太干了?”祁渊摸了摸魏淑仪的脸,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空气啊,不然还能有什么啊?”魏淑仪皱了皱眉。
祁渊环顾四周,最终锁定了桌子上的茶壶。
“喝些水吧。”说罢,祁渊起身去给魏淑仪倒了水,但是魏淑仪喝了水却没觉得有多解渴。
“好些吗?”祁渊问道。
魏淑仪擦了擦嘴角,道:“算了吧,睡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随后上下看了祁渊一眼,又接着道:“今天怎么忙这么晚?快休息吧。”
“不晚啊,”祁渊说道,“你定是累了,分明是你睡得很早。”
是这样吗?魏淑仪歪了歪脑袋,确实只觉得脑袋沉沉的。
不再多说,魏淑仪扯了扯被子,又躺了回去,祁渊那略微冰凉的手还在她的手心,她松了手,说道:“好困,我要继续休息了。”
“好。”祁渊把她的胳膊放进被子里,对她笑了笑,给魏淑仪一种他要这样一直坐着看她睡觉的意思。
接下来几日,祁渊早早起身去操练场,然而魏淑仪还在睡觉,直到兰泽端着盆子进来时,魏淑仪才朦胧睁开了眼睛。
也不知为什么,自从与祁渊奔波来到东关,魏淑仪就困得很,乏得很,总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原以为是奔波累到了身子,但是这么多时日了,就连东关的战争都已经打了两场了,魏淑仪还是没从疲惫中走出来。
步行前进的后劲这么大吗?魏淑仪靠在帐外的木栏子上,看着远处祁渊带兵操练的身影,嘴角带着疲惫的笑意。
“娘娘可别着凉。”兰泽忽然出现,给魏淑仪搭了件衣服。
“这几日的几场小战咱们都胜了,多亏了王爷这么多年的征战经验,要不然东关可真的要落入他人之手了。”兰泽站在魏淑仪的身后,明明不懂这些东西,但还是像有感而发似的说道。
小战是胜了,没有输过一场,但这也是魏淑仪最担心的,担心这是不是沙朝的阴谋,屡战皆胜有的时候并非是一件好事,反而会让军心洋溢,轻视敌人。
祁渊必然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但是手下的士兵会不会就不知道了,若是士兵有这样轻敌的心,那么祁渊也会陷入危险。
越想越觉得担心,可她又不能采取什么行动,一阵寒意忽然爬上了她的身子,魏淑仪拢了身前的衣物,不做声响。
“等东关平定,娘娘和王爷是不是就可以在王府安然度日了?”兰泽又问道。
不得到那些必须得到的权力,如何会有安然度日的时候?魏淑仪淡淡地笑了笑。
“大概吧。”
不仅仅是皇位之争,现在还多了一个后位之争,魏淑仪随时都不能忘记王府现在的王妃是妘婥婕,是妘朝的嫡出公主。
虽然当初皇上劝说祁渊之时说的是等待祁渊荣登大宝之后,想立谁为后那就是立谁为后,但是魏淑仪心里却清楚得很,如今她在王妃之位上做出了让步,日后就必当要在后位上做出让步,只要妘婥婕待在祁渊身边一天,对于魏淑仪来说就是一个威胁。
到时候闹不出个前后来,便也只能延缓立后,便就是说魏淑仪和妘婥婕将都会是后宫权位最高的女人,到那时,她们的一言一行都会有许多人看着,到那时,魏淑仪能夺得后位的几率便是小之又小。
不曾想,妘婥婕居然是她未来的最大绊脚石。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完这场仗。”魏淑仪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此时祁渊已经发现了她,于是放下了手里的武器,让士兵自己操练,转而笑着往她这里走过来。
“在这里做什么?”祁渊走上前来,握住魏淑仪伸出来的两只手,不过很快又被魏淑仪给挣脱。
“你的手太凉,不牵了。”魏淑仪撅了撅嘴。
祁渊低了低头,小声问道:“你最近很是小孩子气啊……”
有吗?魏淑仪却没有感觉出来,她看着祁渊那玩味的眼神,还以为是祁渊在逗她呢!于是捏了捏祁渊手腕上冰冷的金属护腕,说道:“分明是你太凉,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祁渊转头看了看远处升上来的太阳,而后问道:“可有用早膳?”
“还没,”魏淑仪摇了摇头,“不急,并不是很饿。”
“我饿了,”祁渊说道,“走吧,一起吃些东西。”
说完,不顾魏淑仪的反驳,牵起魏淑仪温暖的手往回走。
东关的气候虽然干得很,但是并没有边关恶劣,膳食也是很好的,不比王府的好,但也不比寻常人家的差。
但是坐在桌前的魏淑仪却没有什么食欲,看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只喝些粥便可,清淡为好。
兰泽给魏淑仪盛了粥,米香味涌进魏淑仪的鼻腔,但是魏淑仪却没有想吃的冲动,然而下意识地离粥远了远,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感觉不对劲,似乎似曾相识……
对面的祁渊察觉到了魏淑仪的异样,不知所以然的他还把饭菜往魏淑仪那里推了推,问道:“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推还好,祁渊这么一推,那饭菜的味道更甚了,直冲着魏淑仪而来,引得魏淑仪直接没忍住干呕起来。
这味道……香并顶人,惹得她胃口直线下滑。
不过也正是这一个呕吐的动作,魏淑仪心里的答案也是确认了个八九不离十了,她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心口处,另一只手扶在自己的小腹上,难受得紧。
“怎么回事?”祁渊见状起身上前来扶住她,担忧道,但是魏淑仪现在难受得紧,根本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于是祁渊把目光放在了兰泽身上,严肃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兰泽上前也是一脸担心和着急,磕磕巴巴说道:“啊……娘娘原先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恶心起来了?”
“娘娘这几日有什么异常吗?”祁渊问道。
“自从娘娘来了东关,身子就一直疲累,常常睡得很久,整个人都懒懒地,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上什么其他的异常了……”
便就是这几句话,让魏淑仪心里的答案更是坚定了不少。
记得上一世的她在后宫为御女之时,便有一回有了这样的异样,后来自己不敢确定,传了御医来瞧了瞧,才知道是怀了身孕。
现在忽然又如此,定是怀了身孕了……
但是现在并非是怀孕的好时候,复仇大业还未完成,孩子只会成为魏淑仪的另一个累赘。
“去找大夫来。”祁渊吩咐。
然而兰泽还没走出去便被魏淑仪拦下:“不必去了!”
兰泽顿了脚步,回身疑惑地看着魏淑仪,“娘娘,不找大夫来瞧一瞧,怎么会知道您的身子出什么问题了?”
魏淑仪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嘴角,说道:“小事,不需要兴师动众了,回来吧。”
“怎么能是小事?”祁渊还不明白,以为魏淑仪是在努力的适应东关的生活,所以不想让大夫出面治疗。
魏淑仪抬头看了看祁渊,随后拉着他坐下,说道:“你也别急,难不成忘了我会医术了吗?”
“常听人说再灵通的神医也不会太清楚自己的病症,误判了可怎么好?还是叫大夫来看看保险一些。”祁渊劝说道。
“听我把话说完呀,”魏淑仪拍了拍他的手,“不过是身子里多了个人罢了,实在不需要大夫来看了。”
身子里多了个人……多了个人?
祁渊的眸子满是震惊,盯着魏淑仪久久不能回神,似乎有些不太相信魏淑仪的话,可是魏淑仪的面色却是喜中带着认真没有半分要戏弄他的意思。
“是……怀了身孕?”祁渊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魏淑仪一笑,随后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从妘朝回来之后的那几日,那样频繁莽撞……当然会有今天之事了……”
确实,祁渊从妘朝回来那几日可是给他憋得不轻,日日宿在如舒苑,在魏淑仪的床榻上辛勤“劳作”,终于到了种子成长的时候,只待十月之后,瓜熟落地了。
如此看来,魏淑仪的身子更是金贵了不少,如今她可是怀着皇族后嗣的人了,无论是行事还是饮食,都要格外小心了。
不过魏淑仪也是现在才领悟到,怀有后嗣并不是身份贵重的原因,受夫君宠爱还怀有后嗣才是,便看魏青羽怀着身孕但祁溟却不甚宠爱,她的身份自然比不上侧妃缘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