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如舒苑的路上,玳瑁脚滑摔了个跟头,一瘸一拐地往如舒苑走,当她站在魏淑仪面前时,还没来得及把事情跟魏淑仪讲清楚,没关牢靠的门便被祁渊打开。
他不过是站在门口,魏淑仪在里头便闻得一股酒气传了进来,不由得皱了眉头,吩咐玳瑁下去。
魏淑仪往外走了走,一阵冷风刮进来,她拢了拢衣服,问道:“王爷不在澄湘苑,来这里做什么?”
果然,还是看不出分毫魏淑仪不悦的模样。
不过是魏淑仪的演技好罢了,否则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以为只要自己表现毫无不乐意的意思,祁渊便会乖巧地娶公主为妻。
至于圆房,魏淑仪根本就不相信祁渊会跟别的女人……再说了,即便是有,那又如何?待祁渊做了皇帝,后宫里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祁渊没有说话,看着魏淑仪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便来气。
想让他去别的女人那里歇息?他偏不!今夜是公主的洞房花烛之夜,他偏要在魏淑仪的房里歇息!
想到这儿,祁渊仍是没有回答魏淑仪的话,而是手背到身后把门关上,随后伴随着酒气,捞过魏淑仪,一只手抵在她的后脑勺,固定住,吻了上去。
魏淑仪被吻得突然,被酒气熏得瞪大了眼睛,一双手在祁渊的胸前来回推搡,可是都无用。
一个没醉的祁渊她都搞不定,醉了之后的祁渊便更是无法抗拒了。
祁渊吻得轰轰烈烈,带着魏淑仪移动到了塌边,随手将她推倒,力道儿大得很,摔得魏淑仪背后一痛,想再起身之时祁渊已然俯身下来,将她捉住,看样子是逃不掉了。
“你做什么……”慌乱之中,魏淑仪抓住了他的手,可这并不能阻挡住祁渊的攻势,他躲过魏淑仪的手,还顺手把她的衣领扯开了大半。
他定是醉了,才会有如此粗鲁的行为。魏淑仪从未见过祁渊这样,一时间也是慌了神,奈何力气敌不过祁渊,再次被他控制住。
“你醉了,我让叶秋给你熬住醒酒汤来……”
“别动…!”祁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我,且问你一句,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重?”
魏淑仪愣了愣,心想他再重些怕是就要压死她了。
“你在说什么啊……”
“皇位……后位,是不是比我还要重要?以至于今日我娶了别的女人为妻你都可以在这儿安心入睡!”说着,祁渊的声音大了起来,像是发怒了一般,“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原是这样。
可他又怎知魏淑仪心中之痛?
魏淑仪盯着他的双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掉了几滴清泪,顺着太阳穴流到了鬓角的头发里。
见了魏淑仪晶莹泪光,祁渊的气焰消下去几分,猛地发觉自己方才是凶到她了,随后连带着死死禁锢住魏淑仪的手也松了松。
但是她为什么不回答他的问题呢?还是说她真的只看重那些东西,而非是他这个人。
脑中又是一晕,祁渊一只手扶上额头,没等魏淑仪反应归来,便倒在她的身上。
“祁渊……”魏淑仪担忧道。
但祁渊未曾真的晕死过去,不过是喝得太猛上头了罢了。
他握上魏淑仪的手,脸靠在魏淑仪脖子旁边,气息铺撒在她的颈肩,引得她一阵痒。
“儿时,母妃常说儿会遇到一个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的女子,儿不愿像父皇那般,惹得母妃这样真心爱慕父皇的人倍受冷落,便暗暗发定,此生若是遇到那个女子,必当……必当……”
“必当什么?”
听着祁渊的声音越来越小,魏淑仪摸了摸他的头发,眸中闪过心疼。
从前公玉笙斓在宫中为嫔妃,定是经历过被冷落的时候,正好祁渊在宫中看得一清二楚,这才会酒后吐真言,与魏淑仪说出这些话。
所以,她便是他相濡以沫白头偕老之人吧?
“必当只待她一人好……”
他已经做到了,不过是一点儿小误会,让他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以为魏淑仪并不是那个陪伴他一生的女子。
魏淑仪伸出手抱住了他,听着他的气息在自己耳边逐渐平静下来,她的心有力地跳动着。
“你做到了。”魏淑仪喃喃道。
抱了他一会儿,魏淑仪使劲推了推他,将他翻到一边休息,随后让叶秋准备了热水和毛巾,亲手给祁渊擦了身子。
那件墨色锦衣上,还有着前些日子魏淑仪说很喜欢的谷草香气,想必是昨日祁渊才吩咐人熏上去的。
闻着那股清香,魏淑仪嘴角抹上微笑,一只手轻轻抚过锦衣,她回头看了看床榻上已经睡熟的祁渊,那张侧脸仍是迷人得很。
或许,她对他太过强势了?在这些事情上,祁渊不想娶别人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怕她不高兴,还有一部分他自己的原因,小时候便想好了一辈子只对一个女子好,待她相濡以沫。
然而他认定的那个女子却亲自劝他让他另娶他人,放弃他一直以来的想望,甚至还让他觉得自己认错了人,付错了真情。
或许,她应该对他好一些。
魏淑仪坐在祁渊身边,手指划过他的额头,又从额头滑下,滑到他高挺的鼻尖,最后落在了他微微发红的脸颊上。
祁渊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抚摸他的脸,鼻尖尽是熟悉的魏淑仪的香气,祁渊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魏淑仪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胸前。
魏淑仪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计划当中,从未发现喝醉了的祁渊这么可爱,祁渊也从未在她的面前喝醉过。
“你对我怎会不重要?”魏淑仪看着他,轻声温柔道,“生来两世,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
“淑仪……”
祁渊像是听到了,也似乎没有听到,嘴唇微动,唤了她的名字一声。
“我在,我一直都在……”
第二天早上,祁渊微微睁开双眼,随着头痛醒了过来,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另一只手抓着什么,低头一瞧,是一只被他抓着一晚上的细软的手。
这手的主人还趴在一边睡着,衣服都没有脱,脸色似乎有些差。
看着魏淑仪的脸庞,祁渊还是忍不住心软了几分,轻手轻脚地松开了魏淑仪的手,想着让她再睡一会儿,但没想到魏淑仪的睡眠如此之浅,刚放下她的手,她便醒了过来。
“怎么不上来休息?”祁渊气不过,语气仍是冰冷着的。
魏淑仪愣了愣,被祁渊冷冷的语气瞬间惊清醒了,她扶着床沿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道:“昨夜你占了整个床,我如何休息?”
“如舒苑没有偏殿?”
好家伙,感情就连她睡在他身边都不行?他是在嫌弃她还是在心疼魏淑仪没有休息好?
魏淑仪没有说话,无语凝噎,转身打算去给祁渊准备洗漱的温水,然而刚转过身,手腕便被某人拉住,往回一拽,魏淑仪便是一个趔趄摔进了他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现在你已经不是本王的正妃了,不过是一个妾室罢了,如何敢这样无礼?”祁渊有些咄咄逼人,分明知道这件事谁都不愿意提及,他还偏要说出来让魏淑仪难受。
不过魏淑仪并没有因为祁渊的话而有其他的情绪,习惯了将一切都把握在手里的她现在也看得很清楚,她转头看着祁渊那双眸子,透过表面的冰冷看向他的内心深处。
都说由爱生恨,因为有爱才会有恨,况且现在祁渊也并没有恨,完全是在跟她赌气罢了。
“妾室又如何?”魏淑仪笑了笑,笑得祁渊很是陌生,似乎她想坐回王妃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她动动手指,妘婥婕的生死便捏在她的手里,她完全有能力决定自己的身份。
不过很快,魏淑仪魅惑而又危险的笑意在祁渊眼中变得慢慢温柔起来,她揽过祁渊的脖子,将他抱在怀里,接着道:“王爷若是不喜欢侧妃这个位份,大可将妾降为侍妾,那又有何妨?”
祁渊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是,”魏淑仪没有给祁渊说出疑问的机会,“我知道,我坐在的位置是祁渊的心里,而非是和靖王爷的王妃。”
话落,祁渊的眸子动了动,似乎是在认同魏淑仪的说法,不过想想又不对劲,魏淑仪怎么忽然就说起这些来了?
“昨夜……我说过什么话吗?”祁渊问道。
魏淑仪笑了,笑得很神秘:“秘密。”
看来他是酒后吐真言了!祁渊心下奥火,早知道就不喝那壶酒了,要不然他还能跟魏淑仪置气好一阵子。
不过现在魏淑仪理解了他的心情,美人在怀的感觉可真好,祁渊收起故意放出的冷冽的气息,转而双手抱着魏淑仪更加紧了些。
“你可爱我?”祁渊问道。
这是这么久一来,祁渊头一回问她这样的话,魏淑仪一时间还真说不出口那几个字,盯着祁渊的眼睛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不爱我也罢,”祁渊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故作失落状,其实他心里已经很清楚魏淑仪的心意了,“只当我是一个瞎子,看不见你的虚伪,把你的装模作样当真罢。”
“怎么会?”魏淑仪有些急了,“我怎会不爱你?”
话落,祁渊勾起嘴角,手用力一收,抬首便吻上了魏淑仪的唇,凉凉的,软软的,很是合他的心意。
这一夜,好像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似的,一吻过后,魏淑仪略带娇羞地抱住他,祁渊拍了拍她的后背,两个人黏在一起,全然不顾在外等候多时的叶秋和玳瑁。
然而澄湘苑却不是如此了,妘婥婕一夜未眠,坐在圆桌旁暗自生气,想着祁渊那张帅气的脸,俊伟的身材,昨夜新婚居然跟魏淑仪同房一夜,把自己抛在喜房里独守空房,当真过分。
不过这也是她自找的,来祁朝之前她便知道祁渊一直很宠爱他的王妃,但妘婥婕偏不信邪,以为自己能敌过几分。
其实在她与魏淑仪第一见面时,妘婥婕心下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尽管她是一国的公主,姿色的气质仍然不如魏淑仪那般,像一支悠然飘远的雪花,又似花丛中耀眼的野玫瑰,既有着白雪的纯,又有着玫瑰的魅惑,实在是……一般人不能所达到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