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想说一些我并不知晓的事情来威胁我吗?”阿姜依旧嘴硬,“我的事情和清白,自有王爷做主!”
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祁渊能来护着她,看来她不仅是知人不明,还很痴心妄想啊。
魏淑仪没有再问她什么,就这样默默地坐着,直到彦松从外头回来,对上了魏淑仪的目光之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问你,你屋前树下,埋着什么东西?”魏淑仪问道。
一听这话,阿姜明显颤了颤,眼神慌忙躲避,支支吾吾道:“什么树下?我根本没动过……”
没动过?睁眼说瞎话!
玳瑁中毒昏迷不醒,彦松也是着急得很,见证据确凿,阿姜还是不承认,便出言道:“那树下的泥土分明是翻新过的,而且只有你的床铺上有泥土的痕迹,不是你,还能是谁?”
“污蔑!你们都说是我陷害厨娘,可却从未疑心有人陷害我!我看,就是王妃娘娘看不惯王爷对我的好,便指使人来陷害我,要把我赶出去!”阿姜起身大吼着,但她刚起身便又被身后的小厮给踹在地上,她回头看着那几个小厮凶神恶煞,也是瞬间敢怒不敢言。
不过这话确实把魏淑仪给弄笑了,她陷害她一个村姑?笑话!
陷害,魏淑仪确实有不少手段,可对于阿姜,哼,她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陷害你?谁会陷害你?倒是你,自从来了府上之后,这日子就没清净过,连跟你一起住的姑娘都被挤了出去,那间大屋子给你一个人住着,阿姜姑娘,你还是不要不知好歹了!”金姑姑又激动了起来,没控制住,在魏淑仪面前吵了个不可开交。
许是阿姜被金姑姑骂的头脑发热了,想都没想便回道:“那点心是你做的,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下毒然后推到我的身上的!”
第一次听到阿姜发出这么大的声音,魏淑仪都不禁多看了她几眼,不过眸中满是嫌弃。
不听她过多辩解,现在就吵成这样了,还不知道一会儿她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呢。
于是魏淑仪对彦松道:“拿出来吧。”
应声,彦松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沾满泥土的小包裹,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因为这个包裹,让阿姜大惊失色。
本以为彦松只是去查看了树下的泥土,并未发现这些东西,阿姜这才敢与金姑姑对骂,现在人赃并获,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搪塞过去了。
毒害侧妃未成,害惨了王妃身边的贴身侍女,这罪名,可不小。
“阿姜姑娘,你慌什么?”叶秋咬牙切齿地问,阴阳怪气的。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慌?”阿姜嘴硬道。
“阿姜姑娘这是当我们眼瞎吗?你慌不慌,难道我们看不出来,王妃也看不出来吗?”金姑姑双手环在胸前,看样子是准备想把阿姜骂个狗血喷头了。
魏淑仪不想再浪费时间,放了放手中的茶,神情严肃道:“彦松,把阿姜关进偏殿好生看管,一日三餐又金姑姑亲自送来。”
话落,彦松便上前拽起阿姜,往外走。
阿姜不服气,害怕又想再辩解什么,可被彦松拦着,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姜被带走,金姑姑有些不明所以,阿姜如此陷害她,魏淑仪还让她给阿姜做饭,还亲自送去,实在是有些……
魏淑仪看出了金姑姑的疑惑,于是提点道:“金姑姑,阿姜姑娘的身体不太好,你要好好的照看,可明白?”
魏淑仪的语气有些不太正常,特别是那一句“好好的照看”,怎么听都让金姑姑觉得话里有话,直到她对上魏淑仪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金姑姑才心领神会,笑着应了下来。
这金姑姑可不是个善茬的,让她一日三次去“照看”阿姜,即便不动手,骂也能把阿姜骂个半死。魏淑仪此举不仅是让金姑姑舒服些,也是帮玳瑁出口恶气。
不过玳瑁这一倒下,倒是立了大功,若不是她提前尝过那些点心,而是直接拿去给了廖玉珠,那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只怕廖玉珠和肚子里的孩子会玉石俱焚。
结束了这件事,魏淑仪心中再次担心起玳瑁来,想先留着阿姜这个祸害,等玳瑁醒来后,由她决定如何惩罚阿姜。
魏淑仪只有叶秋和玳瑁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也是她的心腹,有谁敢伤,那边得不得好死。
这时,一个小厮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王妃娘娘!玳瑁姑娘……玳瑁姑娘不太好了……”
“什么?”魏淑仪拍案而起,眉心皱成一团。
叶秋也是着急起来,扶着魏淑仪便往玳瑁那里赶去。
才这么一会儿,怎么就不太好了呢?这个时候了,彦松拿到的那些没用完的毒药应该给府医送去了,想必府医知道具体是什么毒,也好解,怎么就……
很快,魏淑仪便来到了玳瑁身边,只见玳瑁的脸色更加难看,额头上还冒着汗。
“玳瑁为什么在流汗?”叶秋抓着魏淑仪的衣袖,心都快揪在一起了。
府医看了叶秋一眼,道:“是这毒在攻心呐,毒攻心,玳瑁姑娘这是疼痛难忍,这才一直冒汗。”
“疼痛难忍?那为什么她还没有醒过来?”魏淑仪问道。
府医想了想,摇了摇头:“许是这毒之中使人昏迷之药过多,即便是疼痛,玳瑁姑娘也醒不来。王妃娘娘,人疼痛必会发出声响,一声不吭,那只会更痛,像玳瑁姑娘这么坚强的已是少见了,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恐怕早就……唉……”
看着府医唉声叹气,魏淑仪的心一颤。
都怪她,由着阿姜胡来,害惨了玳瑁。
“叶秋,随我去见王爷。”说完,魏淑仪转身离开,往祁渊那里走。
谁知祁渊此时无事,见王府各处静悄悄的,还以为魏淑仪把人都叫去发赏钱了,谁知在去找魏淑仪的路上遇到了魏淑仪和叶秋。
主仆二人步伐紧急,见了祁渊,魏淑仪只觉得整个人的精神都松了起来,鼻子一酸,抓着祁渊的手道:“玳瑁中毒,府医也束手无策,若是不赶紧找人来给她祛毒,只怕玳瑁就……就不成了。”
见魏淑仪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叶秋已然忍不住掉泪出来,祁渊也是跟着紧急起来,立即找人去通知霍征,让霍征去找信得过的医师和大夫来府上救治。
“别担心,玳瑁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祁渊搂着魏淑仪,往如舒苑回,叶秋也是擦了擦泪,跟了上去。
不过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之前遇到那么大的事魏淑仪都没有要哭的意思,怎么现在见了祁渊之后便忍不住起来?
那种委屈之感从心下升起,看到祁渊就感觉一阵强大的安全感朝她扑面而来,将她团团裹住,即便她不出注意,只管哭泣,那也没关系。
天塌下来,祁渊也不会让魏淑仪受一点儿伤。
不得不说,霍征的业务是真的好,不到一个时辰,他便亲自带人来了王府,还带了不少大夫,挨个给玳瑁诊断。
见祁渊陪着魏淑仪在门口等候,霍征也是心下羡慕。
从前祁渊还没有妻室,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边关上,霍征倒是想念与祁渊没有后顾之忧地在边关大战的时候了,不过如今见祁渊与魏淑仪恩爱两全,他倒是要感叹自己一个边关先锋,算不得位高权重但也是一表人才,却无人与他相伴。
这应该就是没有伴侣的孤独吧。
这样想着,霍征擦了把感动的老泪,在心中默默祝福祁渊和魏淑仪。
不过此时有人哭得比他厉害多了,魏淑仪有祁渊陪着,叶秋便与霍征站在一起,见魏淑仪的委屈模样,叶秋也是忍不住一直掉泪,两个衣袖都湿漉漉的,可眼泪永远都擦不完。
霍征摸了一把自己的衣袖,从中抽出一个绣着小梅花的手帕,而后递到叶秋面前。
叶秋也是一惊,看了看霍征,又看了看帕子,没有接过来,而是给霍征欠身,道:“多谢霍将军,奴婢身份低微,霍将军断不可如此。”
“害,这有什么低不低微的,用便是了。看着你一直哭而不闻不问,传出去的话,会有人说本将军不怜香惜玉的……”霍征胡扯了一个理由,而后又把手帕往叶秋眼前递了递。
无法,叶秋只好接过,简单擦了擦泪,便闻到一股清淡的香气,倒是让叶秋赶到意外。
本以为像霍征这样一直打仗的男人会很大咧些,没想到他的手帕竟这样香,像是个女子的手帕,甚至比叶秋自己用的手帕还要香些。
再转念一想,霍征这样的男子,应该会有很多姑娘喜欢吧?许是这手帕是他喜欢的姑娘送给他的,所以散发着姑娘的清香气味。
“多谢霍将军。”叶秋再次欠身,“手帕待奴婢清洗好之后再归还将军。”
“嗯……可以,不要着急,霍府的位置好找,你若嫌累,乘车来便好。”霍征接着道。
“乘车……奴婢要服侍王妃娘娘,手帕奴婢会托人送去的。”
“托人啊……”霍征想了想,道:“托人来送,不会显得没有诚意吗?”
这话就让叶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过是一个手帕,还是霍征偏要给她用的,怎么就没有诚意了?这话说的也有些太强词夺理了吧?
叶秋心下奇怪着,顺便后悔方才就不应该接过霍征的手帕。
“那……若是娘娘同意,奴婢会亲自送去。”叶秋拘谨道。
“好,我等你。”霍征答道。
不过这三个字传入叶秋的耳里,却叫她不由得红了红脸。
还从未有过男子对她说过“我等你”,叶秋不敢抬头再去看霍征,便欠身后退下,往魏淑仪那里移了移步子,没有再与霍征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