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如舒苑,叶秋把这些事情告诉了魏淑仪,惹得正在绣荷包的魏淑仪微微笑起。
“金姑姑也是直爽,若不是奴婢去得及时,只怕阿姜就没命了。”叶秋说着,脸上却尽是笑意。
“她想以死引起他人的注意,只可惜遇错了人。”魏淑仪低着头边绣边道。
叶秋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若是遇着个小侍女,说不定王爷还真的被她给叫去了呢!”
话落,魏淑仪停了停手上的动作,轻声道:“不是金姑姑,而是王爷。”
说完,魏淑仪抬头看向叶秋,道:“她遇错了王爷,只能说是有缘无分,否则是个男人都会被她这样的勾去神魄。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娇弱的女子呢?”
接着,叶秋想都没想道:“王爷呀!娘娘并非娇弱之人,却让王爷如此痴迷,可见王爷是真的爱着娘娘的。”
“什么爱不爱的,你这丫头真是跟玳瑁学坏了,净学些口无遮拦的东西!”魏淑仪娇骂着瞅了她一眼,不过这一眼让叶秋十分舒服。
叶秋扭了扭身子,道:“玳瑁被金姑姑叫去尝点心了,这几日玳瑁可是大忙人,脚不着地,奴婢哪有跟她学坏的时间?她那么忙,倒显得奴婢偷懒了!”
“你辛苦那么久,也该偷偷懒了。”说着,魏淑仪又低头绣了起来。
夏日将近,京中忽然流行起锦花料子,魏淑仪瞧着祁渊身上那个荷包款式旧,料子也不时兴了,便让下人去置办了点新料子,赶在蚊虫毒起来之前给祁渊做一个新的驱蚊虫的荷包。
这回可是没有三夫人在一旁帮她绣,此时的魏淑仪似乎也不需要三夫人的陪伴了,若是三夫人见到魏淑仪能得今日如此,一定很欣慰。
正当屋内一片寂静之时,门外忽然想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只听兰泽的声音在外面慌张道:“娘娘!不好了,玳瑁姐姐出事了!”
玳瑁出事了?魏淑仪猛地抬起头来,叶秋闻声立即去开门,随后兰泽跑到魏淑仪面前,魏淑仪此时已经放下了绣品,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魏淑仪问道。
“回娘娘,玳瑁姐姐在厨房品尝点心,不知为何吃着吃着就倒下了,金姑姑也被吓了一大跳,现在府医正在路上,奴婢就赶来告诉娘娘了!”
“好好的,怎么会倒下了……”魏淑仪眉头皱起,眸中尽是担忧,“带我去看看。”
兰泽带着魏淑仪和叶秋到了玳瑁的寝房,只见玳瑁嘴唇发紫,脸色惨白,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声息,一旁府医早已赶到,正给玳瑁把脉。
见魏淑仪赶来,府医急忙让开了身体,魏淑仪便上前坐在了玳瑁身边,手放在她的手腕上,感受了一会儿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魏淑仪的表情让叶秋感到紧张,魏淑仪的医术极好,若是能治好玳瑁,应该就不会是这样的表情了。
“娘娘……怎么样……”叶秋弱弱地问道。
魏淑仪皱眉摇了摇头,随后转头问府医:“怎么回事?”
府医头上冒了汗,回答道:“回娘娘的话,玳瑁姑娘此症状乃是中毒所致,只看她嘴唇青紫,脸色发白,四肢冰冷便可知,此毒并非一般的毒,幸好玳瑁姑娘所食不多,不然此刻便没命了。”
“王府里好好的,怎么会有毒?”叶秋像是自问自答,随后看向一旁的兰泽,问道:“玳瑁最后吃的是什么?”
兰泽回想了一下,道:“是金姑姑给侧妃做得甜点。”
说到这儿,叶秋似乎若有所思,而后兰泽接着对魏淑仪说道:“金姑姑给侧妃做点心,怕不和侧妃的胃口,便找到玳瑁姐姐去品尝,结果没吃几口便这样了。”
这倒奇了,金姑姑的点心里有毒,可金姑姑这个厨娘一向善良仗义,怎么会在点心里下毒?不过就算是她下毒,可她又是要毒害玳瑁,还是廖玉珠?
如此,叶秋找人把金姑姑带了来,金姑姑被玳瑁的反应吓得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她做膳食这么多年,什么该放什么不该放,哪些食物相克,她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不可能弄错,更不可能失手把毒药下在这里面。
见金姑姑害怕的模样,魏淑仪心下便知晓一二,于是对她说道:“姑姑莫怕,本苑相信此事并非你所为,只是玳瑁是使用了你的点心才得这般,所以本苑必须要把你找来谈一谈。”
金姑姑也是诚恳,跪在地上说道:“娘娘向来赏罚分明,奴婢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求娘娘一定要明察秋毫,找出这个要陷害奴婢的人!”
陷害?魏淑仪想了想,并不记得金姑姑在府中得罪过什么人,也从未听说金姑姑的坏事,即使如此,又怎么会有人要陷害?
这时,叶秋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神情被魏淑仪给捕捉到,魏淑仪心下闪过疑惑,问道:“叶秋,你想说什么?”
话音落,叶秋回神,回答道:“娘娘,此事必是有人背后陷害,当时金姑姑要找的人是奴婢,奴婢觉得玳瑁在膳食上比奴婢更懂些,便让玳瑁代替奴婢去了,这期间金姑姑也跟着奴婢来过玳瑁的寝房,而点心则是单独放在厨房。厨房与这里距离不近,一定是有人在这期间去过厨房,在点心上动了手脚!”
听叶秋这么一说,金姑姑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连连点头,附和道:“是是是,奴婢与叶秋姑娘从后门往回走,没有回厨房,而是直接来了这里。”
后门……魏淑仪猛地想起了什么,脑中闪过阿姜的影子。
这个女人……不简单。
“叶秋,去把阿姜找来,本苑要在正堂见她。”魏淑仪说着,语气似是咬牙切齿,心中孰是孰非,已经有了定论。
叶秋不敢怠慢,即刻便欠身出了房间,派人与她一同寻找阿姜,几个小厮去了一趟后门,阿姜果然已经不在了那里,可是奇怪的是,王府四处都找不到她了。
难不成能让她一个扫帚都拿不起来的人,扯着翅膀逃跑了?
“还有哪里没有找过?”叶秋问着手下的人。
小厮、侍女们纷纷侧首思考,最后只有兰泽站出来说道:“阿姜的寝房还未找!”
话落,叶秋便带着人轰轰烈烈地去了,果然在寝房找到了畏畏缩缩的阿姜。
人到时,阿姜正缩在被子里,似乎想伪装成生病的样子,她的脸色也是苍白得很,嘴唇也没什么颜色,若不是大家都了解她的为人和习惯,说不定还真的会有人认为她是生病了呢!
阿姜早就听到了脚步声,便在心里避着自己冷静,不能露出破绽,可睁眼之后见到叶秋那张严肃又带着满满怒气的脸,阿姜还是被吓了一跳。
“阿姜姑娘,王妃娘娘要见你。”叶秋没好气儿地说道。
阿姜犹豫了一下,很不情愿道:“这几天风大,我感染了风寒,不能见王妃娘娘。”
“风寒?”叶秋被她给气笑了,找理由都找的这么草率的吗?“午前还见你生龙活虎地跑到吉祥树那里上吊,怎的现在就感染风寒了?还是说你不想见娘娘,有事瞒着大家?”
被说透了心事,阿姜整个人都在被子下微微冒汗,心中害怕,可仍是强忍着不表现出来。没了对策,阿姜便侧过身子,拽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用行动告诉叶秋,她不去。
只是这个时候了,玳瑁生命危在旦夕,即便是不想去,也得去。
于是不管阿姜的感受,叶秋便给了身后人一个眼色,大家纷纷上前,毫不留情地扯开她的被子,将衣衫不整的阿姜从榻上拉扯下来。
不顾阿姜的惨叫,叶秋便让人将阿姜拖出了屋子,甚至连鞋子都没让她穿,就这样一路拖到了正堂,带到了魏淑仪的面前。
此时魏淑仪已经安坐在正堂,身边站着金姑姑,金姑姑见了叶秋带了阿姜来,气得没忍住上前骂道:“你这个烂东西,有什么不满尽管与王妃娘娘说去!何苦要设计害我!”
看着金姑姑掐着腰对着阿姜破口大骂,魏淑仪倒觉得解气。
她从前很讨厌看到这样泼妇骂街的情景,可是现在的场景却让她舒服得很,甚至让魏淑仪觉得自己是不是变了。
她故意等待金姑姑骂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开口道:“好了金姑姑,是非本苑自有定夺,必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听到这话,金姑姑这才作罢,退回了一边,但眼睛仍是愤怒地盯着阿姜,恨不得上去把她当成大葱,撕了她。
阿姜跪在魏淑仪面前,抬头看了一眼魏淑仪,眸中闪过些许不服气,可是又看着满堂魏淑仪的亲信,阿姜又悻悻地低下了头。
“本苑问你,侧妃点心里的毒,是不是你下的?”魏淑仪问道。
叶秋在一旁补充道:“娘娘最不喜欢撒谎之人,回话之前,你可要想明白了!”
随后,大家便把注意力放在阿姜身上,不出意外,阿姜一定会为自己辩解,大家倒想听听这次阿姜是用什么手段逃脱魏淑仪的责罚的。
只见阿姜无辜地瞟了她们一眼,弱弱问道:“王妃娘娘再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魏淑仪有很多方法让她听得懂。
叶秋也是轻蔑一笑,见魏淑仪懒得与阿姜多费口舌,便道:“阿姜姑娘,你可见过幼鸣阁的公孙侍妾?”
阿姜一头雾水,像是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之后,叶秋上前几步,继续说道:“那公孙侍妾乃是公孙府的嫡出千金大小姐,可是到了王府,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姑娘你猜怎么着?”
阿姜不语,看着叶秋,说不出话来,但心里也知道这个公孙侍妾的下场不会太好。
“这么跟你说吧,公孙侍妾的双手,刚好起来。若不是有娘娘的恩惠,只怕她的手啊,这辈子都要废了。”后面几个字叶秋说得极其慢,盯着阿姜的身子,让阿姜瞬间心里发毛起来。
随后叶秋又问道:“阿姜姑娘可想知道,公孙侍妾的手,是怎么废了的么?”
说到这儿,叶秋便没有再说下去,堂内的人也鸦雀无声,甚至呼吸声都压抑了不少,透露着些诡异又恐怖的氛围。
再看魏淑仪,她那张精致又含着些让人看不透的神情,此时让阿姜感到无比害怕。
即便叶秋不说,阿姜心里也清楚了几分,公孙长安的手应该是魏淑仪亲手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