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会看书?原以为霍征只是一个只会打仗的将军罢了,居然还会看书。
反正他的长相就给叶秋一种不会沉溺于书本当中的人。
果不其然,叶秋走进书房,只见霍征手握新得来的宝珠,什么书本,统统边上放!就连书房里的砚台都落了灰上去,一点儿也不像经常使用的样子。
“霍将军。”叶秋向他欠了身。
霍征见了叶秋,瞬间坐直了身子,把宝珠往一旁的垫子上一放,客气道:“叶秋姑娘不要客气,请便。”
“多谢霍将军,奴婢此来是来归还将军的手帕的。”说着,叶秋拿出了手帕,而后上前几步放在霍征的书桌上。
霍征当然知道叶秋是来做什么的,其实归还手帕的话,交给门口的小厮便可,不过是想见她,便让小厮将她带到了这里来。
“手帕奴婢已经仔细的清洗过了,将军请放心。”叶秋退后几步,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霍征也不说话,弄得他怪尴尬的。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奴婢就先告退了,王府还有很多事等奴婢去处理。”叶秋欠了身,作势就要往回走。
“等等!”霍征忽然起身。
叶秋顿住脚,回身与霍征对上了目光,引得霍征身形一怔,瞬间把要说的话给忘记了。
“来都来了,你是客,留下了喝茶吧。”霍征说道。
喝茶?叶秋迷惑了,自己只是一个小侍女,就算是客,也没到喝茶的份上。或许是霍征因为魏淑仪的缘故才给她几分薄面?
但是喝茶还是不太合理。
于是叶秋说道:“不必了,奴婢身份低微,这样不合适的。”
见叶秋推辞,霍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他实在不想让叶秋离开,便不把叶秋的话放在眼里,对着外头就喊道:“来人,看茶!”
叶秋一怔,抬头看向他,霍征对她笑了笑,说道:“在这里,身份不是问题。”
叶秋在魏淑仪身边许多年,特别是这几年,跟着魏淑仪见了不少世面,也见过各色人物,对霍征的小心思也是能猜透一二的,不过她却从来没有这样的非分之想。
她跟着魏淑仪从来不曾受委屈,在王府虽然是个侍女,但是是魏淑仪身边的贴身侍女,地位也不低,府内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甚至叶秋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要嫁人,离开魏淑仪。
对比起叶秋,玳瑁就更加天真一些,她对彦松有些少女的心思,彦松似乎也很喜欢她,他二人都是魏淑仪身边的得力人物,若是他日成婚,也是好事一桩。
不过叶秋与霍征实在是身份悬殊,好歹霍征也是个祁朝的将军。
即便是霍征愿意让叶秋做夫人,恐怕霍府的老爷和老夫人也不会乐意吧?
想多了想多了……叶秋回神,不再多想,随后便见下人已经把茶端到了屋子里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而后对叶秋说道:“叶秋姑娘请坐。”
叶秋拘谨地坐下,可却没有对那杯茶伸手。
“这茶是我刚从南方商人处得来的上好好茶,香的很,快尝尝。”霍征催促道。
叶秋轻嗅空气中残留的茶香,似乎真的比王府的要好上许多,这种连魏淑仪都没有尝过的好东西,叶秋还真是不太敢动嘴。
不过看着霍征期待的目光,叶秋还是端起了茶杯,轻抚蒸汽,而后抿了一口。
清香在嘴里蔓延,是叶秋从未尝过的好茶,温热的润水顺着嗓子流下去,很是舒适,不过很快,嘴里的清香消散,变成了一股淡淡的苦味,引得叶秋微微皱眉起来。
见她皱眉,霍征问道:“怎么?可是不合口味?”
叶秋回神,赶忙摇了摇头:“并非,这茶确实清香怡人,不过香味很快就会变苦,也不知是茶的缘故,还是奴婢吃错了什么东西。”
“变苦?”霍征有些疑惑,拿起自己的茶杯尝了一口,还真是有些发苦。
本想拿出新得的好茶给叶秋尝的,这茶是新到的,他从未尝过,原以为一定是口味清甜的,结果却微苦,扰了叶秋那好看的眉心。
霍征有些小失落,放下茶杯没有在说话。
叶秋善于察言观色,见霍征似有失落和不悦之色,便起身笑道:“奴婢在王府可从未尝过这样新奇的茶,常听王爷说起霍将军收藏的好东西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令奴婢敬佩。”
“真的?”霍征抬起头来,眸中闪过欣喜的光芒,“来,我带你看看别的。”
霍征来了兴趣,丝毫没有察觉到叶秋方才的话只是客套话罢了,不等叶秋反应过来,便被霍征拽住了袖子,往书房深处走。
叶秋从未与男子有如此近的距离,一时间有些紧张,看着霍征抓在自己袖口上的手,叶秋咽了咽口水。
这可真是僭越……
走了几步,叶秋才发现霍征的书房比祁渊的大多了,外面是书本和落了灰的砚台,然而穿过虚掩的帐帘,则是别有洞天。
是一条小廊,两边放着货架,架子上是各种各样新奇的物件儿,每一件儿东西都是精美绝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甚至比祁渊从他这里寻来的釉玉瓶还要贵重。
“你看,这是我这些年存下的,”霍征停下脚步说道,“看看,可有喜欢的?”
然而叶秋的注意力并没有全部放在这些东西上,而是他的手。见霍征还是没有放手,叶秋便自己把袖子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而后对着霍征尴尬一笑。
“先前听王妃娘娘说起王爷在将军这里寻得一釉玉瓶,很是精美,不想被府上的侍女给打碎了,实在是可惜。”叶秋似乎每句话都离不开王府里的东西,离不开魏淑仪。
“奴婢身份低微,今日能见到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实在是荣幸。”
虽是这样说的,但是叶秋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些东西上,而是盯着地面,一股脑的向霍征投放自己的客套话。
霍征不是瞎子,傻子也能看出来叶秋是在跟他客套。
“想不到魏王妃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竟是个骗子。”霍征双手环在胸前,语气之中似有撒娇之意。
不过叶秋并未听懂他的意思,便问道:“将军何意?”
“这些东西你连看都没看就知道精美贵重,可不是骗子?”说着,霍征似乎靠近了些,引得叶秋连退两步。
“此地略显拥挤,依奴婢之见还是出去得好,否则碰坏了将军的东西,奴婢可担当不起。”叶秋的头低了低,尽显客套。
叶秋如此谨慎守礼,倒是霍征没有想到的,若是放在其他的侍女身上,便是恨不得立刻爬上霍征的床吧?难得有叶秋这样的。
不过也不足为怪,叶秋是魏淑仪身边的人,自然比其他的侍女要好很多。
“你担当不起,但是你的主子担当的起。”霍征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不悦地嘟囔了一句之后,抛下叶秋,一个人走了出去。
叶秋鬓角的碎发被霍征的行风吹起,她的目光随着霍征的离开而缓缓抬起,看着霍征的背影,叶秋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点变得雾蒙蒙起来,自己也看不透自己在想着什么。
随着霍征的身后,叶秋也走了出来,谁知出来之后见到书房里不仅有霍征一个人,还有两个衣着华丽的人,是叶秋从未见过的。
叶秋先是一愣,随后看向霍征,只见霍征行礼对那二人问好道:“给父亲、母亲请安。”
这是霍老爷和霍夫人?!
叶秋赶忙上前欠身行礼:“奴婢见过老爷夫人。”
二人瞧了瞧叶秋的样貌,似有疑惑。
霍夫人问道:“你是哪个院的侍女?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奴婢是和靖王府魏王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叶秋。”叶秋回答道。
霍征与祁渊是好友,与霍老爷自然有来往,故而霍老爷对这个叶秋姑娘并不陌生,只见他听闻是叶秋,原本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了丝丝笑意。
“原来是魏王妃娘娘的人,可是娘娘有什么事?”霍老爷问道。
“不是的,是奴婢私下里的事情。”叶秋老老实实回答道。
私下里的事情?
霍老爷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过霍夫人的眼睛里倒是闪过了些什么,原本就微皱的眉头现在更是皱得厉害了。
“私下里什么事?”霍夫人刨根问底道。
她的语气有些不太友好,没等叶秋回答,便听霍征打圆场道:“是我前些日子借给叶秋姑娘了帕子,叶秋姑娘今日是来归还物件儿的。”
“征儿怎么越发没有规矩了,我在跟叶秋说话,插什么嘴?”霍夫人骂着,不过语气还算平稳。
“霍将军所言极是,不过是一点儿小事儿罢了,只不过将军看在奴婢是魏王妃的人,在边关之时也有些交情,便将奴婢留下喝茶叙旧。霍将军重情义,是奴婢所欣赏的。”叶秋有条不紊地夸赞道。
“欣赏……”霍夫人眯了眯眸子,似乎对这两个字很是感兴趣。
“是,将军杀敌无数,私下里对奴婢们又很好,奴婢欣赏将军,就像奴婢欣赏王爷和王妃娘娘一样。”叶秋回答道。
便是想告诉霍夫人,她对霍征没有非分之想,即便是欣赏,也是对魏淑仪那样的欣赏,绝对没有其他的东西。
这倒是让霍夫人放心了些,不过还是没有给叶秋好脸色。
叶秋心里也明白得很,霍府可不是小门小户,霍夫人自然不想自己唯一的儿子会喜欢上一个低贱的侍女,况且今日霍夫人一定是看在魏淑仪的面子上才会对叶秋稍有客气,不然以霍夫人的性子,只怕什么叶秋此时应该被她赶出霍府了。
不过这也让叶秋坚定了一个想法:以后再也不来霍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