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来时,魏淑仪和祁渊已经安坐品茶了,见三夫人到了,魏淑仪便起身将位置让给她,随后坐在了祁渊身边。
“老爷与我说,那顶紫金冠很是好看,只是他已经年老,即便戴上也不能使紫金冠真正得以良归。”三夫人坐下后笑眯眯的说着,虽说是在复述魏老爷的话,但怎么听都像是在夸赞她和祁渊。
“养育之恩大过天,我倒觉得这些个东西还不足以孝敬您和爹爹呢。”魏淑仪的口吻像是个对着母亲撒娇的孩子,随后又问,“那黄金鲤,三娘可喜欢?”
“喜欢得很,只怕我这笨手笨脚的,养不活啊。”
“黄金鲤最好养活,三娘放心就是。这都是王爷的主意,爹爹大寿,您照顾爹爹这么些年,我们也应献些新奇物件儿,供您赏玩解闷儿。”
说完,魏淑仪转头看了看祁渊。
祁渊倒没想到魏淑仪会在三夫人面前夸他,一时间有些发怔,见魏淑仪投来目光,便忙向三夫人笑道:“小小鲤鱼,让夫人见笑了。”
三夫人听后连连摆手,“王爷可别客气,王爷对我如此,便能见得待淑仪一定不薄,只要王爷与淑仪平安和睦,我便也安心了,等来年你们再生一双儿女,到时可一定要让我好好亲一亲啊……”
一双儿女……魏淑仪脸颊一红,胳膊上某处还完好无损的红色小东西似乎在抗议着自己的存在。
守宫砂尚存,何来一双儿女?况且如今她才刚与祁渊有了些感情,儿女之事自然不必急于一时吧?
魏淑仪偷偷看了祁渊一眼,只见祁渊脸不红心不跳的,还认真的在听三夫人所说的话,似乎很同意三夫人的观点。
“夫人所言极是。”祁渊应和道。
魏淑仪见状,用胳膊肘戳在祁渊身上,红着脸道:“什么所言极是!”
她的一言一行分毫不差的落在祁渊眼里,祁渊只觉得这女人越发可爱起来,特别是她双颊的红晕,似秋风般扫了扫他心中的若有若无的落叶。
“当然,这要看王妃的心情如何了。”祁渊嘴上示弱,但语气却显得略微阴险了些,这话似乎只是跟她客气客气。
到了那时,她心情不好也只能乖乖认命喽!
“我走之后魏府可好?大夫人没有为难您吧?”魏淑仪转移了话题问道。
三夫人微微摇头,“有老爷在,大夫人不敢做什么。”接着,她压低了声音,“大夫人久居魏府掀不起浪来,我担心太子府……”
魏淑仪冷笑了下,“太子府那位已经出手了,不过太过拙劣,没有碰到我分毫。”
这么快便出手了?魏青羽就这样耐不住性子?三夫人脸上浮现担忧,思虑后道:“她阴险狡诈,你万万不可大意!”
眼瞧着魏淑仪过上好日子了,可不能又让魏青羽给毁了!
“她三番五次刺杀于我,都未成功,难道还要像从前一样再与我争抢一次吗?”魏淑仪嘲道。
从前她与自己争抢祁溟,祁溟也算是她魏淑仪送她了,若是祁渊,即使魏淑仪无所作为,他也万万不可能被魏青羽给勾去。
祁渊并非眼瞎之人。
这话落地,三夫人看了祁渊一眼,有些难为情,心想许是他夫妻二人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了,魏淑仪从前与祁溟的过往,祁渊也应知道了。
于是三夫人又道:“魏青羽作恶,祁溟糊涂,太子府早晚易主。”
魏淑仪眸中闪过一道暗光,默默感受着祁渊气息的变化。
想让祁渊争夺太子之位的事,她可从未与祁渊商议过。
“他二人行事不当,自然有人代替他们。”魏淑仪轻描淡写道。
此刻祁渊的气息已然变了,只是不知道这气息是好是坏。
三夫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便接着说道:“对了,上回你托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我命人顺藤摸瓜找到了素予的家里人,她爹没了但老娘还在,家中还有一个傻弟弟。”
“可有发现不妥之处?”魏淑仪问道。
“有,素予身为侍女,虽是执事,但家中十分富足多金,我怀疑她的背后一定不止有公孙府,则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素予是宫里头出来的,除了公孙府,另一座靠山必定是宫里的,极大可能是皇后。
“知道了,剩下的我去办。”魏淑仪坚定地看了看三夫人。
三夫人担忧起来,若素予身后人真的是皇后,那凭魏淑仪怎么能斗得过呢?
不过此刻魏淑仪并未担心这些,而是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她已经坚信公玉笙斓是皇后所杀,既然皇后知道素予是知晓秘密的其中一人,还因此一直供着素予的家人,那为何又允许素予从公孙府搬到和靖王府,与被害昭仪的亲儿子住在同一屋檐下?
答案只有一个。
恐怕,素予仍是皇后心腹,无论是公孙府还是王府,都是皇后一手安排,为的就是好让她监视祁渊,一旦祁渊知道了自己的杀母仇人是皇后,从而要反,皇后也可有备无患。
不愧是皇后,布置得果然细密。
不过魏淑仪笃定自己将来一定会登上皇后宝座,故而这些伎俩在她眼中暴露得十分彻底。
这不是王妃与皇后之间的谋算,而是皇后与皇后之间的较量。
没点儿能耐,她也当不了皇后!
见魏淑仪思量半天,三夫人忍不住问:“你可想好要怎么办?”
“既然皇后能控制其家人,我为何不能?”
她又不是没有金银!
一旁的祁渊听得云里雾里,实在不懂这母女俩在打什么哑谜,可又不甘心被这三人的谈话剔除在外,于是对魏淑仪道:“你又要控制谁的家人?”
他清楚地记得,上回竹牢审问彦松,她便装作以其妹妹得性命相逼,可这一回看她的脸色,“控制家人”这四个字并非是装出来的。
魏淑仪也不想瞒他,毕竟这事事关他的母妃,“说来话长,你若真想知道,回府我便告知与你。”
祁渊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
甬道,祁溟脸色暗沉,双手握拳,对身边的魏青羽怒不可遏。
“是你派人去刺杀淑仪的?为什么没有告诉本宫!”祁溟停下脚步,愤愤道。
此话一出,魏青羽的心猛地一颤,脸上的笑也凝固住,“殿下……说什么呢?妾身怎么可能派人去刺杀亲妹妹呢……”
“你还在狡辩!”祁溟看透了她的虚伪,一把甩开她挽着自己的手,紧接着抓住了她的衣领,“说!为什么要派人刺杀!”
魏青羽见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便乖乖承认道:“是我派的人,可是这不都是殿下与妾身都想要的吗?殿下难道忘了从前在魏府她是如何装模作样的了吗?”
装模作样……现在他连她装模作样的样子都看不到了!况且,从前种种,在魏青羽口中魏淑仪的行为,大有莫须有的嫌疑。
他现在倒相信,是魏青羽编排了魏淑仪,让他与他的淑仪离心!
“妾身想着,这都是小事儿,也不必让殿下过耳,就……”
“小事?淑仪从来都不是小事!”祁溟推开了她,脸上的怒意越发明显。
被推到一边的魏青羽重心不稳,差点摔进草丛,待她稳住身体后,发现自己的衣领都被祁溟抓乱了。
她理了理衣服,对祁溟方才的话不悦,“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殿下旧情难忘,又想要魏淑仪在身边了?”
说完,魏青羽作势拭泪哭泣,带着哭腔继续道:“难为妾身对殿下的一片真心,殿下竟然如此对待妾身,呜呜呜……”
真心?祁溟看向她那副做作样,毫不留情道:“是真心?还是勾引!”
这话似雷般劈中了魏青羽,惊得她原本没有泪水的眼珠子里愣是逼出了几滴来。
“若不是你离间、勾引,本宫怎会与淑仪形同陌路?魏青羽,本宫看透你了!”
“殿下……”魏青羽的声音无力到差点发不出来,眼泪也止不住地往外涌。
虽说当年与祁溟之时,她还真的并非喜欢他,只不过不想放过太子这个高枝让魏淑仪白占便宜,不过这些时日与祁溟朝夕相处,身为女人的她早已对祁溟有了归属感。
如今祁溟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把她引以为豪的二人感情打得稀碎。
接着,也不知魏青羽哪里来的勇气,许是心中愤恨自己还是没能争过魏淑仪,微怒之下对祁溟狠道:“早知殿下如此薄情,当初在凤翎阁就不该让人支开魏淑仪!”
什么?祁溟瞳孔迅速收缩,他记得当初在凤翎阁与魏淑仪小聚,中途一个陌生侍女前来把魏淑仪带了出去,随后魏青羽便到了凤翎阁,见魏淑仪不在还表示惊奇,又与祁溟可怜兮兮地说了好些魏淑仪的不是。
不仅如此,她还用了苦肉计,就为了让祁溟相信魏淑仪是一个阴毒狠辣的女人,让他相信魏淑仪跟他在一起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权力!
可笑祁溟当时怎么就信了呢?
突然,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了魏青羽的脸上,打得她瞬间眼冒金星,不知东西是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