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魏淑仪被祁渊的眼神弄得很不舒服。
“我在想，若是你一直是这样一个人，那从前祁溟和魏青羽又是如何欺负你的？”
祁渊怀疑的不无道理，当初魏淑仪跟他说过她在魏家时没少受魏青羽欺负，可是从这件事来看，魏淑仪完全又能力在不知不觉中整治魏青羽。
那她又为何与祁溟和魏青羽有仇？
怕不是因为原本属于她的祁溟被魏青羽夺走，故而魏淑仪才恨上他们了吧？
“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亲姐姐，从前不忍下手罢了。”魏淑仪简单地解释，“人总有被触碰底线的时候。”
“那你的底线是什么？”祁渊穷追不舍。
魏淑仪忽然看向他，似乎是想让他从自己的双眸中找出答案。
“从前的底线我早就忘记了，现在嘛……”魏淑仪故作思考，其实新的底线从她重生那一刻开始便有了，“谁惹我一时不舒坦，那我便要让他一世不宁。”
“杀了他们？”
“死是最好的解脱。”
魏淑仪语气轻松得很，听上去好像她尝试过死亡的味道。
没错，她确实尝到过。
过后，魏淑仪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绽放了一丝笑容，笑颜如花，美艳中又带着些诡异。
“现在他们躺在太子府不停地预判着自己的死期，想想就好笑。”魏淑仪自顾自给这个笑容了一个答案，“不过他们要是真的死了，我倒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这话云里雾里的，祁渊又是没明白透。难道说她未来的日子里只有报复祁溟和魏青羽这一件事吗？
那他算什么？
不过魏淑仪是他祁渊自己选择的人，自那夜在燕归亭一吻过后，祁渊便决定毫无疑问地相信魏淑仪对他的感情。
至少他不会再那么明显地吃醋了，醋到赌气不见她。
“你若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就带你去乡野做个布衣夫妻。”祁渊拉着她的手，没有说出方才对她的话的怀疑，“征战时常见村庄里的夫妻相依为命，种田织布自给自足，比这规矩繁多的王府好多了。”
原来他不喜欢规矩。
怪不得在外征战多年都不怎么回府居住。
“这些都是后话，我现在只想让太子府那两位鸡犬不宁。”魏淑仪没有憧憬以后的生活，满脑子都在想象祁溟鼠疫缠身的样子。
到底要报什么深仇大恨？比美好浪漫的生活还要吸引她。祁渊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防控，猜测她还在想心招数为难祁溟和魏青羽。
耳边没了祁渊的声音，魏淑仪这才回神看向他，见他又恢复了原本让她不舒服的眼神，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过分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极其恶毒的女人？”魏淑仪问道。
谁会喜欢一个活在算计里的人？
像以前一样，祁渊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轻轻摇头，又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双手沾满血的无情之人？”
对比起祁溟，祁渊杀得人确实数不胜数，但无情却比不上祁溟那个渣滓。
魏淑仪被他的问题逗得笑起来，祁渊见她笑了，也不知笑点在哪里，便还是严肃地看着她。
“那我们就是‘狼狈为奸’，谁也别嫌弃谁。”说着，魏淑仪把另一只手搭在了祁渊的手上，他们的手边叠合在一起。
似乎在魏淑仪心中，祁渊的影子印的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晰了。
只觉得，一直悬在悬崖半空中的自己终于落地了，安全感、归属感，还有爱，满心都是。
时间眼瞧着快到夏天的尾巴上了，许多时令新果纷纷进贡京城，宫里收到了不少比从前生得好的果子，也不知皇上什么意思，竟然拨了大半儿去了和靖王府，太子府这边，皇上以鼠疫为由只拨了够吃的果子去。
这下子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太子府下人羡慕和靖王府每个下人都能吃上新果，而王府下人却愁苦这么多果子该怎么吃。
虽说拨给王府的果子很多，但全部都被祁渊带到了如舒苑，说是先让魏淑仪挑选。
魏淑仪对果子没什么挑剔，倒是便宜了叶秋和玳瑁，可以先其他侍女一步挑选自己喜欢的果子，尤其是玳瑁，挑走了许多甜度很高的果子。
看着玳瑁抱着一大堆果子乐呵呵地站在一旁，叶秋没忍住责了几句：“你一个侍女拿这么多做什么？”
确实，若是放在别的主子身上，自己的侍女挑的东西比自己还多，指定生气！而魏淑仪却依旧让她们放开了挑，没有半分要斥责玳瑁的意思。
“娘娘跟你客气，你可不要不知好歹。”叶秋规劝道。
“别怪她，这些就当我谢过玳瑁的糖果了。”魏淑仪扫了一眼玳瑁怀中的果子，“玳瑁果然是个会吃的，挑的果子都是今年新进贡来的。”
玳瑁一听，又是嘿嘿一笑：“娘娘喜欢的话，奴婢就把剩下的全都挑出来给娘娘留着！”
一旁的叶秋看了一眼自己的怀里的果子，又看了看玳瑁怀里的，道：“想不到你还吃出学问了，快，给我也挑挑！”
既然魏淑仪没说这是不合规矩的，那她便也放心打趣起来。
其实也不是规矩不规矩的事情，主要是好东西要先紧着自己人来呀！
玳瑁找了块布把自己的果子包起来安置好，又回去给叶秋重新挑选了果子。
剩下的果子让各阁各苑的执事和如舒苑的侍女们来一起挑选，最后才发放到幼鸣阁给了公孙长安。
当然，这不是魏淑仪的意思，而是祁渊的命令。
他看上的女人，宠就对了！
拿到剩果子的公孙长安哪还有心思品尝？只瞧着箱子里青青白白的果子，还有一些被其他人挤坏了的烂果子，单就着窝囊她就吃饱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侍妾，是王爷的女人，魏淑仪居然让下人们在我前面挑，这就是她所说的规矩吗？”公孙长安气得差点儿就要掉泪了。
素予在一边安慰她，而守春却十分没眼力见儿地说道：“奴婢听闻，这都是王爷的安排……”
“谁让你多嘴的？”
守春的话刚落地，便被素予招呼了一个耳光，声音极响，直接把守春扇倒在地，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个那么疼。
守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素予这是在替她开脱，所以并没有真的打她，力量全都用在了把她推到上。
“还不下去给娘娘备茶！”素予支走了守春，而后又转回来安慰公孙长安，“主子别气，别忘了咱们安排好的事情。”
“安排好了？”公孙长安压抑住心里的火气。
“是，皇上有新状批了下来，今晚王爷要在书房看状，厨房那边奴婢已经插了人，万事俱备就差娘娘了。”素予不留痕迹地笑了笑。
就在今晚……这也太快了……公孙长安低下头轻扯着手里的丝绢，随后又抬手摸了摸自己那略素的发髻，“今晚给我梳侧妃时的髻子，这侍妾的髻太素了！”
按规矩，侍妾的髻是不允许有过多装饰的，这些天可憋屈坏公孙长安了，没有沉甸甸的金银压在头上，她都觉得自己快飘在空中了。
晚上，魏淑仪照常与祁渊一齐用膳，膳后她回了如舒苑，祁渊则去了书房，打算看完状子之后再去如舒苑缠着吃他的饭后甜点——豆腐。
原以为状子不多，一会儿便看完了，结果到了书房才知道，他的好父皇把这几日的状子都堆在一起发给他了，也就是说他今天要完成三天的状子。
祁渊头疼起来，不过也不碍事，反正状子迟早能看完，“甜点”也迟早能吃上，只不过分早晚而已。
秉着吃“甜点”的动力，祁渊待在书房秉烛夜读，正当小厮换上书房里的第二根蜡烛时，一个眼生的侍女出现在书房门外。
“王爷，外面有侍女说王妃娘娘给您送东西来了。”小厮禀报道。
“进来吧。”
侍女端着不怀好意的参汤进来放在了祁渊桌子上，“这是娘娘为王爷准备的参汤，请王爷服用。”
祁渊抬眼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如舒苑的人？本王怎么从未见过你。”
侍女也不慌，镇定答道：“奴婢是如舒苑小厨房的洒扫，王爷自然从未见过奴婢。”
“知道了，下去吧。”
侍女退下后，祁渊虽不渴，但还是拿起参汤饮了一口，心里也没有怀疑那侍女说的话。
关于她的，他皆毫无理由的相信。
只是这参汤，确实不怎么好喝，不像是魏淑仪的手艺。祁渊轻皱着眉咂了咂嘴，把参汤放到了一边，心下想着待会去如舒苑后一定要批评她做参汤的手法太差，差得他只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了！
没过一会儿，祁渊便觉得头有些晕乎，似乎周围的烛光都暗淡了不少，眼前状子上的字都变得模糊起来。
许是困了？
不对，这才什么时辰！祁渊揉了揉太阳穴，猛然发现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眼神触及到那碗参汤，祁渊的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
一定是这参汤！这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