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需要多吃些了。”祁渊似是自言自语道,弄得魏淑仪满头雾水。
“什么?”
“爱妃瘦得抱着硌人啊……”
魏淑仪一听,嘴角一撇,推开他,娇怒道:“你爱抱不抱!”
见她像个耍脾气的孩子一般把他甩在了后面,祁渊在原地笑了笑。
若是刚才那些看热闹的人还没有离去,见到魏淑仪这副模样,应该会很吃惊吧?就像他们想不到杀人如麻、不近女色的和靖王爷会宠妻无度,想不到一向稳妥优雅的和靖王妃也会有这样耍小脾气的时候。
其实她并非真的生气,往前走了没几步便放慢了步伐,等待着祁渊,甚至广袖下的手也已经伸出一角,方便他牵住。
另一边,魏青羽伏在大夫人膝边哭得可惨,坐在对面的魏老爷面色凝重,与祁溟一样,想要废弃她,再也不想承认魏青羽是魏家的女儿。
“爹,您要为女儿做主啊!”魏青羽惨道。
做主?自己做下的丑事,魏老爷又如何做主?只见魏老爷一脸嫌弃,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失贞于刘老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魏青羽想辩解都无处说理,在魏老爷看来,当务之急是要找出这个泄密之人,杀之而后快,也警示府上其他人管好自己的嘴巴。
至于魏青羽的名声,自有祁溟维护。祁溟是太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大家心里明镜儿一般,但谁又敢胡言乱语呢?时间一长,也就过去了。
如此,魏老爷召来府上众人,细细盘问泄密之时,侍女、小厮一个都不放过,可就独独没有过问魏淑仪。
一旁魏青羽擦干了泪,红着眼睛看着侍女、小厮走了一波又一波,于是卑微小声地问魏老爷:“爹,凤翎阁……”
“凤翎阁怎么了?”魏老爷似有不满,“你还想查到凤翎阁去?淑仪是你的亲妹妹,她能害你吗?”
与魏老爷有相同想法的还有在场的祁溟和三夫人,三夫人坐到魏老爷身边帮他顺气,魏老爷也对三夫人轻柔无比,与大夫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说完这句话,魏老爷顿了顿,心想刘老爷之事最开始还是魏青羽污蔑了魏淑仪,好在清者自清,魏淑仪没有因此身败名裂。
反过来说,魏青羽是魏淑仪的亲姐姐,怎么可能会害魏淑仪呢?结果呢?魏青羽还是对魏淑仪进行了污蔑。
不过想起宴会上魏淑仪那张单纯的脸,以及从前她在府上行事低调,从不与人为恶,魏老爷便打消了魏淑仪泄露秘密的念头,反而觉得是魏青羽太过狠毒,什么事儿都怀疑自己的妹妹。
“老爷,青羽没有别的意思,但若是查遍了府上的侍女和小厮都没有查到恶人,那凤翎阁……”大夫人委婉道。
魏老爷看也没看她一眼,只从鼻子里哼出声来:“嗯。”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但也是五分笃定五分怀疑,毕竟如果真的是魏淑仪做的,那以她的性子便不会坐以待毙地被她们给查到。
所以此事还是……
大夫人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她给自己的贴身侍女递去一个眼神,侍女领会到后缓慢退出后堂。
要想扳回一局,必须要先魏淑仪一步动手脚!
不过那又能如何?一切都在魏淑仪的掌握之中。
这不正谈到凤翎阁,凤翎阁的人便到了后堂,只见魏淑仪换了身常服,款步向众人走来,手上还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一个漂亮精致的玉碗,还散发着阵阵清甜的香气。
“给爹请安,女儿知道爹爹高兴,宴菜更是敞开了胃口,便做来了这清甜小膳给爹,清口消食。”魏淑仪笑着将碗放在魏老爷手边,魏老爷脸上的凝重也少了许多,竟也轻笑了起来。
“早听你三娘说过你的膳食做得很妙,如今出嫁了还肯在爹面前露一手,淑仪啊,未免太小气了!”
虽说是埋怨的话,但魏老爷还是开心地端起碗来,准备尝一尝。
膳食的香味越发浓郁,这香味儿祁溟熟悉得很,不等魏淑仪开口介绍,他便先道:“这是青果莲子粥吧?本宫记得从前淑……从前王妃常做与本宫吃,入口香甜不腻,当真是极好的。”
听了这话,祁渊又忍不住醋了起来,心想魏淑仪怎么从来没有给他做过甜点?
不行,他要想个办法让她也做甜点给他尝尝!而且要比祁溟的好吃一千倍一万倍!醋意太浓,心中的口号太响,导致他的眼睛和嘴巴似乎都在用力的抗议。
不过这也只有魏淑仪能看得出。
只见魏淑仪轻轻一笑,否定道:“殿下猜错了,这是莓果香冻子,所用的食材和手艺都要比青果莲子粥好上许多,况且……”她顿了顿,看着祁溟继续道:“还真要感谢殿下喝了那么久,毕竟青果莲子粥是妾做过的最差的一道膳食了。”
原来是这样!祁渊的表情放松开来,想着比他好吃一千倍一万倍那都是信手捏来的了!
祁溟却仍旧不死心地夸赞道:“最差的膳食都如此得本宫心意,说到底还是王妃的手艺极佳。”
“这有何难?食材简单,做法简单,只要是人便能做得出来,不稀罕的。”魏淑仪轻描淡写道,眸中闪过不屑。
她的不屑并非是因为祁溟对她的夸赞,而是那句“得本宫心意”令她万分作呕。
这话怕是不止在夸赞她的膳食,还顺便表达了即使她魏淑仪嫁给了祁渊,也还是让他不能忘怀,心心念念。
魏淑仪硬是把话给说死了,祁溟便不好再说什么,恰巧魏老爷尝完了小膳,便对魏淑仪一顿夸赞,彻底打断了她与祁溟的交流。
至于夸赞的内容,无非是对小膳的肯定和对没能早些吃到魏淑仪做的膳食而感到惋惜。
“只要爹喜欢,我便每日做来,派人送到府上。”
魏老爷如今宠爱三夫人,魏淑仪又深得魏老爷的心,那魏府便再也没了大夫人和魏青羽的一席之地。
看着这几个人其乐融融,大夫人不由得挤出几滴眼泪来,也顺着魏老爷,对魏淑仪示好:“淑仪啊,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嫡母,这送来的小膳……”
怪她无视了她大夫人的身份?
魏淑仪笑道:“那是自然,三娘有的,夫人自然要有,一锅下来总会有些残留的,到时候刮干净算作您的那份,也算不辜负这些粮食了。”
大夫人脸色一沉,心想魏淑仪好大的胆子,竟然拿她的正室之位去跟三夫人一个妾室相较!自己的那一份竟然还是锅底!
忍着怒气,大夫人看向魏老爷,期盼着魏老爷会为她出面责怪魏淑仪不懂规矩,然而魏老爷却附和着魏淑仪:“哈哈哈还是淑仪想的周到,不浪费粮食,算是给夫人积累功德了啊!”
可不是嘛,原本要倒掉的东西给了她,可不就是节约粮食、积功积德吗?这大夫人就分不清了,魏老爷到底是在贺喜她的功德,还是暗骂她没有功德呢?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个小厮压着一个一身酒气的侍女到了后堂。
侍女不仅满身酒气,神情也迷糊得很,看上去不像是个清醒的人。
这时小厮道:“老爷,查出来了,就是这个名叫音花的侍女在后厨吃醉了酒胡乱说出来的!”
魏老爷怒不可遏,但魏淑仪却将目光转向了大夫人,只见大夫人眯了眯眼睛,向魏老爷说道:“老爷,若不是有人故意的,侍女怎会自行醉酒?妾身以为,一定有幕后主使!”
“许是今日岳父寿宴,是下人一时兴起喝多了也未可知。”祁渊反驳道。
“怎么会!正是因为寿宴,她们才不能懈怠!”大夫人有些着急了。
“夫人如此笃定,难道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祁渊眸中划过一丝杀意,“或是说,夫人想让谁为幕后主使?”
“祁渊你放肆!”魏青羽指着祁渊骂道。
看着魏青羽对祁渊不敬,魏淑仪皱起眉来,但祁渊却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对着门外吩咐道:“带进来。”
随后,卓离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侍女进来,众人定眼一瞧,竟是大夫人身边的谷棉。
谷棉抬眼与大夫人碰巧对视,吓得大夫人身子猛地一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身旁的魏青羽倒没有那么大动作,忍着恐惧问道:“王爷也太逾矩了,这绑的可是魏夫人的执事!”
“无错,绑的便是她。”
接着,卓离为魏老爷递上一个卷形的纸条,魏老爷打开一瞧,气得心肝发颤!上面写的竟是让人陷害魏淑仪的字样!字迹正与谷棉的字迹相同!
“方才太子妃也说过了,谷棉是大夫人身边的人,这字条的内容……不知大夫人算不算得是‘幕后主使’呢?”祁渊看着大夫人,阴阳怪气道。
此时,魏老爷已经被气得喘粗气了,这么多人在场,他便极力地忍着自己的手不往大夫人的脸上招呼,但通红的脸和额上的青筋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