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彦松回来,彦虞慌忙地藏起了腰带,可手上的针伤却是藏不住的。
彦松抓过她身后的腰带,略带怒气道:“王妃能让你住在澄湘苑已经是大恩了,你可不能做这样的错事,惹恼了王妃,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什……什么错事?哥哥说的,我听不懂!”彦虞抢过腰带,脸红红的。
彦松拉着她坐下,道:“王爷独宠王妃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你有多大的能耐能撼动王爷的心?别傻了!”
“哥哥你无礼!我又没说这是送给王爷的……”彦虞别过头去,故作生气。
彦松见自己劝不动,便也只能作罢,最后嘱咐了她:“可别怪哥哥没有警告过你,王妃的手段,是你斗不过的。”
“我自有分寸。”彦虞嘟囔着,不想再理会彦松。
年底宫宴前夕,王府已经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看上去就像魏淑仪刚嫁过来的时候一样。
魏淑仪站在妆台前,叶秋和玳瑁忙前忙后地为她装点。
宫宴上的装束不像前次庆功宴那样随意,魏淑仪和祁渊便各有下人代为装点,两个人约好了在王府门口见面。
祁渊这边也是小厮、侍女忙前忙后,人群中见彦虞端着托盘缓缓来到祁渊面前,盘子上是她废了好几个晚上绣出来的腰带。
她的绣工很差,那花样被绣得七扭八歪,许多针脚也是被改过很多遍的,于祁渊一整身衣服相比,这条腰带实在登不上大雅之堂。
“你怎么来了?”祁渊看了那腰带一眼,问道。
“回王爷,是娘娘派奴婢来的……”说完,彦虞拿起腰带,作势要给祁渊戴上。
祁渊往后一躲,质疑道:“这腰带也是王妃吩咐的?”
“呃……是……”彦虞有些心虚。
祁渊想了想,接过了腰带,“本王自己来。”
这腰带虽然不堪入眼,但彦虞说是魏淑仪送来的,那便戴上吧!
祁渊往王府门口赶时,魏淑仪已经在等他了,大老远她便注意到了祁渊那条奇奇怪怪的腰带,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等了许久吗?”祁渊牵起她的手,捏了捏。
“我也刚到。”魏淑仪笑了笑,随后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腰带上。
这哪来的破腰带,怎么这个场合戴?魏淑仪心下发问,不过很快她便找到了缘由,只见彦虞站在一旁心虚着,便知道是谁出的差错了。
这么多人面前,魏淑仪没有揭穿彦虞,反而一笑,说道:“本苑忽然想起来如舒苑有些事离不开叶秋,此次宫宴,便由彦虞伴本苑前去吧。”
彦虞打了个激灵,抬头看了看魏淑仪,随后欠身。
她不知道魏淑仪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祁渊的腰带,可她发话了,彦虞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
这是魏淑仪第一次以命妇的身份参加宫宴,遥遥记得,上一世的这次宫宴,和靖王的座位是空着的。
席间氛围很好,但不知道是谁多说了一句祁渊的腰带,引得大家纷纷注意起来。
“这应该不会是王妃娘娘的手艺吧?”一个大臣质疑起来。
“大人见笑了,本苑都还没注意到呢。许是哪个下人不用心伺候,错拿了廉价的缠带当成腰带给王爷戴上了。”魏淑仪笑着抿了一口杯中茶,目光轻轻扫过彦虞。
“是吗?也不知真的是下人的错,还是和靖王存心……”张大人又出来挑事道。
宫宴,说轻不轻说严肃也不是很严肃,但是装束是一定不能错的,祁渊的腰带登不上大雅之唐,张大人便借此发挥,硬暗示这是祁渊心存不敬。
“张大人言重了。”祁渊有些不高兴。
“言重?谁不知道王爷手握重兵,王府之财富可敌国,若说没有二心,哼,我可不信。”
“张大人说的话可是有些僭越了。”魏淑仪轻笑着看了皇上一眼。
“宫宴上言语僭越不要紧,别成了第二个安中侯便好。”祁渊威胁道。
皇上见情势不对,轻咳了几声道:“这有何难,朕现在就把渊儿的兵权收回来,交给张爱卿,不知爱卿可否替朕把边关镇守好啊?”
“皇上,这……”张大人起身拱手,慌张之间还有点儿兴奋。
他真的以为皇上是认真的?蠢东西……
“只怕爱卿,有此心无此力。”皇上语气平缓,可脸上却写满了警告。
张大人又坐了回去,对上祁溟的眼神,微微摇头。
对于祁渊手上的兵权,宫宴在座的人没有一个不眼馋的,更何况是地位受到威胁的祁溟?只是祁渊从未出现差错,他也不好抓到把柄让皇上削了祁渊的兵权。
被皇上警告后的张大人似乎并不想安分,刚坐下没多久便又作妖道:“方才是我说错话了,还得给王爷赔个不是。”
“大人客气了。”
“我府上有一绝代舞姬,论舞姿和样貌都是一绝,不如我将她献给王爷做个妾?”
另一旁的苏大人接话道:“我说张大人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王爷王妃伉俪情深,你见王爷还对哪个女子这般过?”
“和靖王府上不是还有一个公孙家的侍妾吗?”张大人不依不饶道。
魏淑仪放下筷子,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砰砰声,“公孙氏虽是侍妾,但好歹是公孙府嫡出的大小姐,张大人这是拿您府上的舞姬与公孙府的千金相较?”
这话落地,众人看向了坐在后面的公孙老爷。
张大人这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得罪了人,赶忙又起身道歉道:“哎哟哟都怪我,公孙老爷,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啊!”
公孙老爷黑着脸回道:“无事。”
宫宴结束后,魏淑仪在马车上就把祁渊最外层的的那个腰带解了下来,握在了手心。
回如舒苑的路上,彦虞紧张的流汗。魏淑仪谴退了叶秋一干人,与彦虞单独说话。
“跪下。”魏淑仪道。
彦虞跪在她面前,低着头,仍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今日让你去,便是要你亲眼看看,一个小小的差错能给王爷带来多大的影响!”魏淑仪把腰带甩在她面前,“你当皇上皇后还有众位大臣都是瞎子吗?你绣得好看些也就罢了,这样的东西也好意思献给王爷?”
“可王爷……还是戴上了它赴了宴……”彦虞不甘心地小声抗议。
魏淑仪又怒了几分:“王爷戴它,那是看在本苑的面子上!若王爷知道这腰带出自你的手,还会戴它吗?”
“不会吗……”
“你自己心里有数!”
魏淑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倒不是生气她装模作样的勾引、讨好祁渊,而是怕她也像公孙长安那般,明明有很好的路可以走,却偏偏贴在祁渊身边,让人当刀子使,然后再折在她魏淑仪的手里。
“本苑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没有跟你计较,要不然在宫宴之前就罚了你去!你哪里还有命跪在本苑面前顶嘴!”
其实论年龄,魏淑仪和彦虞差不了多少,可魏淑仪毕竟是多活过一辈子的人,无论是心态还是语态都尽显老成,一番话教训的彦虞无话可说,但她心里仍是念着祁渊,总想着是祁渊将她迎进澄湘苑,以为祁渊的意思是有意纳她为妾。
“从今天起,你搬到客宅那里去住,不必留在澄湘苑做侍女了,本苑就再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让你做一回王府的门客,你可别在不知好歹。听到了吗?”
“听到了。”
出了屋子,彦虞与叶秋擦肩而过,转而便看见了往这边来的祁渊。彦虞慌忙地藏了魏淑仪还给她的腰带,向祁渊行礼时还不知为何落出几滴泪来。
“怎么了?”祁渊问道。
彦虞摇了摇头,却因为祁渊这三个字哭得更凶了。
祁渊有些摸不到头脑,若不是看在魏淑仪的面子上,他未必会对彦虞关怀出这三个字。
祁渊没有多费时间,只说了句“天气冷,快回去吧”便转身去找了魏淑仪。
彦虞看着祁渊的背影,久久才哭着跑了出去。
没有任务的彦松在彦虞的屋里等她,见她哭哭啼啼地回来,还说魏淑仪要把她挪到客宅去住,便知彦虞定是惹了魏淑仪不高兴了。
彦松事前提醒过彦虞,不要对祁渊动心思,可这傻姑娘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惹了最不该惹的人,彦松以后还要靠魏淑仪活下去,几番思量,还是去找了魏淑仪。
本想找魏淑仪认个错,再探一探魏淑仪是什么意思,谁知好巧不巧被玳瑁碰上了。
玳瑁爱吃甜食,刚从厨房偷吃出来,便见彦松一脸凝重地往魏淑仪房里去,当即便把人拦下来了。
“大晚上的,你去娘娘屋里做什么?”玳瑁问道。
“自然是有急事,让开。”彦松的语气不容商量。
玳瑁上下审视了他一番,没有退让:“王爷在里头,你有什么事能大得过王爷?”
彦松一听,犹豫了一下后转了身。
“诶,你不说有急事吗?怎么一听到王爷两个字就不急了?”玳瑁走到他身边打趣他,“哦!我知道了,是为了你那个痴心妄想的妹妹来的吧?娘娘赶她去客宅,你不愿意了?难不成你也想让你妹妹做王爷的妾室?”
“我可没这么说过。”彦松微怒道。
“没说过就没说过,生什么气嘛……”玳瑁皱了皱眉,“不过你也应该好好劝劝你妹妹,我听说娘娘没罚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身为哥哥,应该……”
“这算是家事,无需玳瑁姑娘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