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思考了一阵,也是,虽说魏淑仪有时会跟祁渊同榻,可确实没听魏淑仪说起过。
不过即便魏淑仪和祁渊圆房了,怎么会跟她说呢?
“奴婢倒盼望着娘娘有孕,哪日生个活泼可爱的小世子才好呢!”
“小世子?”魏淑仪勾嘴笑了笑,“世子就不必了,小皇子才好呢……”
叶秋愣了愣,随后笑道:“奴婢明白。”
送走了魏淑仪,站在高处看着魏淑仪背影的皇后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好一个和靖王妃,还真是不好对付!”皇后愤愤道。
一旁的侍女也不平道:“是啊,还管教起娘娘的侍女来了!真是僭越。”
“本宫理亏,自然不能怪她僭越,只是没想到害她不成还逼得本宫亲手杀了自己的侍女。与她为敌,只怕今后的路都不好走……”说到这儿,皇后顿了顿,又恨铁不成钢的埋怨道:“当初溟儿怎么就娶了魏青羽了呢?若是魏淑仪为太子妃,还有他祁渊什么事儿?真是,造化弄人……”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魏淑仪并未见到祁渊迎接的身影。
许是伤还未好吧。
叶秋扶魏淑仪下马车,主仆二人一齐进了府内,开门的小厮见了魏淑仪,神色略显慌张。
魏淑仪奇怪道:“王爷呢?”
“呃……王爷,王爷他在后园……”
“去后园做什么?”后园的花都差不多被他薅秃了,冬天也到了,后园实在没有什么可赏的。
小厮上前一步,道:“娘娘去看便知。”
魏淑仪还以为祁渊给她准备了惊喜,吩咐了叶秋回如舒苑,自己独自去了后园。
后园的冬青生得很好,其他的花草都已经枯萎,魏淑仪顺着鹅卵石路一路往前走着,过了一棵松树后便见到了祁渊的背影,她本想发出些声音引起他的注意,可没想到祁渊身边竟还站了别的人。
是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姑娘,声音甜美得很,此刻正站在祁渊身侧,陪他看着封冻了一小半儿的湖面。
“王府可真是大,竟还能容下这一片湖水!”小姑娘似乎没见过什么世面,对着湖发着感叹。
祁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皇宫比王府更气质磅礴,若有机会,本王一定会带你去瞧瞧。”
“真的吗?多谢王爷!”小姑娘原地蹦跶几下。
看她稚气未褪的脸儿,左不过刚过豆蔻,虽说满眼都是对新事物的欢喜,可眸中藏着的那一丁点儿喜欢,在魏淑仪的审视下暴露无遗。
是啊,祁渊是京城无数女子都想得到的男人,何况她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呢?
不过,魏淑仪不会计较这些。
她从树后走出,脚边滚落了一颗石子,声响惊动了祁渊,祁渊回身,见魏淑仪站在自己身后,眼里闪过喜色,朝她走来。
“回来了,在宫中可还适应?皇后可给你委屈受?……”
听着祁渊的关心之言,魏淑仪心头一暖,牵过祁渊伸来的手,道:“一切都好,王爷放心便是。”
随后她把目光转移到那小姑娘身上,笑道:“这应该是就是彦松之妹吧?”
小姑娘收敛了笑意,上前唯唯诺诺地行礼:“彦虞,拜见王妃娘娘。”
“你知道本苑是王妃?”魏淑仪柔道。
“从前听哥哥提起过,他说王妃娘娘天人之姿,才貌无人能及,今而小女一见便知。”
魏淑仪笑了笑,对上祁渊那不太高兴的脸。
彦松这样夸赞魏淑仪,怕是祁渊又吃醋了。
“不知王爷将彦虞安置在哪里?”魏淑仪问道。
“客宅只住了画师一人,画师喜静,不愿与女人邻居,我就把她安排在澄湘苑的偏殿居住,当是澄湘苑的从事侍女,可好?”
侍女便是侍女,竟还给了她一整个偏殿,这让别的侍女怎么看待?不过祁渊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毕竟是魏淑仪嘱咐过得,教他不要亏待了彦松的妹妹。
“多谢王爷为小女安排妥当。”彦虞欠身道。
魏淑仪看向她,眉头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心下只愿她在澄湘苑安分守己,不要步了公孙长安的后尘才是。
不过看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劲儿,怕是不行的。
祁渊陪魏淑仪前去如舒苑更衣,身后彦虞盯着祁渊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眼角还露出些羞涩的笑。
冬天真的到了,临近年关,王府内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魏淑仪给每个下人的房里都多添了炭盆,保证每个人都暖暖和和的,不想太子府,冷得跟冰窖似的,下人们都恨不得不出门。
玳瑁是个闲不住的,下了大雪,她便跑出去玩雪。魏淑仪坐在廊上,叶秋在她身后给她裹了披风,玳瑁和兰泽她们则是在院子里玩雪,你打我我打你,玩的不亦乐乎。
“娘娘就是纵着她们胡闹,再这样玩下去,哪还有力气服侍您?”叶秋虽怨,可嘴边却是挂着笑的。
“在能好好玩的年纪好好玩,也是一件幸事。”魏淑仪藏了藏手,笑道。
这话显得太老成,叶秋不解地看了魏淑仪一眼,只觉得她这样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有些违和。
不过自从那夜大雨,魏淑仪便什么都变了,这也不足为奇。
这时,一个雪球飞过来,砸中了刚踏进如舒苑的祁渊,碎了的雪块儿正好卡在魏淑仪新给祁渊绣得花样儿上。
“王爷恕罪。”几个侍女欠了欠身,可一点儿也没有道歉的样子,反而跑到了一遍,玩疯了似的。
祁渊也不在意,拂了拂衣上的学,朝魏淑仪走去。
“我让人移了许多梅花树来,你看种在哪里合你的心意?”祁渊牵起魏淑仪的手,问道。
“王府这么大,总有地方安置,不拘哪里。”魏淑仪帮他拂去肩上的雪花,想了想,道:“移去澄湘苑吧,添点儿喜气。”
去去晦气,毕竟那个断手的家伙住过。
“好。”祁渊揽过她的肩膀,与她一同进了屋子。
叶秋上了茶,魏淑仪接过递给祁渊,问道:“王爷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用在书房看状子吗?”
“入冬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无非是皇宫的布置和年贡,用不着我去处理。”祁渊接过茶,趁机摸了摸魏淑仪的手。
“是啊,早就入冬了……”魏淑仪像是自言自语。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个冬天,细细想来,这半年倒有些不真切,被祁溟灌毒仿佛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可是心中的恨,依然浓烈着。
“王爷王妃,彦虞姑娘求见。”
门开,一些零星的雪花飘进来,随后便见彦虞手捧着红梅枝走了进来。
“给王爷、王妃请安。”彦虞欠身道,“王爷让人移栽了红梅树在澄湘苑,奴婢便想着折一些送给王妃娘娘,没想到……王爷也在这儿。”
然而祁渊只是尴尬地抽了抽嘴角,让叶秋接过梅花,拿了出去。
“你折的红梅真是好看,本苑会让叶秋好好插瓶的。”魏淑仪笑了笑,又抬手点了点鼻尖。
随后,彦虞又端来了两碗热汤,殷勤道:“奴婢从前跟母亲学会了一道暖身驱寒的汤水,现特来给王爷王妃奉上。”
两碗热汤摆在了祁渊和魏淑仪面前,魏淑仪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祁渊的汤里多多少少漂浮着些暖身的药材,而自己这一碗,只是汤。
那些药材虽然不是很名贵,但对于彦虞来说,确实难得,她对祁渊如此心意,怕也是明里暗里地暗示魏淑仪吧?
祁渊看了魏淑仪一眼,心想着彦虞是魏淑仪亲自下令接进府里的人,虽是从事,但也不好太拂她的面子,于是拿了汤匙尝了一口,略夸赞了几句。
即便是这样,彦虞还是乐得红了脸,连连谢过祁渊的夸赞。
从小在魏府陪魏淑仪长大的叶秋自然懂得彦虞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只要魏淑仪一句话,她叶秋便可把这个大胆僭越的女人轰出去,可叶秋看向魏淑仪时,魏淑仪却是笑着的。
那笑十分神秘,叶秋猜不中魏淑仪的心思。
彦虞的这碗汤,怕不是给祁渊暖身的,而是想暖他的心。
过了几天,祁渊从宫中回来,魏淑仪带着叶秋去祁渊那里找他,谁知在半路上看到鬼鬼祟祟的彦虞跟在祁渊身后,老远看着祁渊,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魏淑仪没有拆穿她,就这样站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
“娘娘,这回怕是引虎进山呐……”叶秋小声道。
“她?她不是虎……”
当日的魏青羽,后来的公孙长安,她魏淑仪怕过吗?一个彦虞在她眼里又怎么算得上是虎?
“她是我收服彦松的法宝。”魏淑仪暗暗道,“当日彦松能背叛祁溟,来日也说不一定背叛了我,他是可用之才,想要让他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就必须要给他一个天大的恩赐。”
叶秋想了想,道:“娘娘是说,让王爷纳彦虞姑娘为妾?”
魏淑仪摇了摇头,“嫁给祁渊才是她最大的歧途。”
“那倒也是好办,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许配出去便是了。”叶秋笑了笑,“可现在彦虞已经对王爷有了心思,再许配人家……”
“她不过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对祁渊那点儿心思根本谈不上喜欢。”
是啊,谁年轻气盛的时候没喜欢过像祁渊这样成功又帅朗的男子?彦虞的行为,无非是在崇拜罢了。
彦虞想要嫁给祁渊,彦松不是不知道。
夜里彦松回到王府,去了彦虞那屋,一进门便见彦虞用她笨拙的手艺绣着一个湛蓝色的男子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