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不禁让玳瑁看呆了,不过她很快回神,站在众位姐妹前面叫骂道:“你下来!欺负我们都不会武功,你这是耍赖!”
“你们这么多人,我要是下去,恐怕活不过半个时辰!”彦松抗议道。
“哼,好男还不跟女斗呢!怕了就是怕了,找什么借口呢?”玳瑁得意妄,殊不知她这副骄横的模样已经刻在彦松的心里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玳瑁身上,许久道:“你让她们回去,我就下来。”
“此话当真?”
“当真。”
玳瑁回身,散了她的小姐妹们,随后往墙根下走了走,道:“下来吧!”
彦松跳下墙头,与她走在了一起。
屋内,祁渊坐在魏淑仪身旁,看着院子里站在一起的两个人,道:“你倒是让他们机缘凑巧了。”
“他们能够相知相守,是件好事。”魏淑仪看了看祁渊,道。
没过一会儿,一个小厮往如舒苑来,敲响了魏淑仪的门。
“王爷,皇上传召。”
……
从宫里头回来,祁渊发现魏淑仪一直在书房等他。
“什么事?”魏淑仪替他解了披风,问道。
“寒朝使臣前来朝拜,父皇提前召我商议设宴之事。”祁渊坐下,可看他的样子,似乎话还没说完。
魏淑仪端来热茶放在祁渊的面前,祁渊又道:“那使臣嚣张得很,还指名道姓地要见你。”
臣朝朝拜向来都只有皇上和王爷在场,大臣们要参宴,必须站在殿外等候,更别说女人了。魏淑仪虽为祁渊的王妃,可也不能参宴,毕竟祁朝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皇上怎么说?”魏淑仪问道。
“父皇正是因为此事才召我入宫的。”祁渊看向魏淑仪:“你是怎么想的?”
魏淑仪淡淡一笑,道:“也未尝不可。”
祁朝从未有过女人参宴,可也从未有过庶出的皇后。她既然有志做祁朝第一个庶后,那以这第一个参宴的女人为开头,也不是不可以。
“寒朝使者想我入席,无非是还记恨着我将他们的使者俘虏剥皮,我既然做得出来,便不会怕他们记恨。”魏淑仪走到书架旁随意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只要皇上允准,我不会胆怯的。”
“父皇自然想你去,可是……朝中的大臣们对此十分反对,特别是祁溟一党。”
“祁溟反对?”魏淑仪嘲道,“只怕是皇后不允准吧!朝中皇后的势力颇多,就算是为了打压皇后,我也非去不可!”
两天后,宫中给和靖王府送来了一套服饰,送至如舒苑,叶秋和玳瑁小心翼翼地展开,发现是一套臣妇的朝服。
这是皇上命宫中绣娘连夜操持,以魏淑仪的身段尺寸赶出来的朝服。以往命妇臣妇的朝服都已端庄为主,根本搬不上这样有外臣的大场面。
这套朝服是以在朝任官的男人们的朝服为原型,虽也端庄得体,但更多的是参了一星半点儿的官职之意,魏淑仪穿这一身参宴,可是祁朝前所未有的。
也是祁朝女人日思夜想的,穿上它,跟高官厚禄的大臣们没什么两样了。
朝服虽然繁琐,但好在叶秋手巧,玳瑁配合着她,两个人一起给魏淑仪装点上。高帽戴上,魏淑仪神气无比,叶秋仿佛已经看见了她登上皇后宝座的样子。
叶秋回神给魏淑仪抚平衣角,随后便看见玳瑁直愣愣地看着魏淑仪,一时半会不能回神。
她笑着打了玳瑁一下,问道:“怎么,娘娘这身装扮惊艳到你了?”
玳瑁回神,嘿嘿一笑:“什么惊艳,分明是惊为天人!”
“好了,你们总是惊为天人的夸赞,可我就是一介凡人,再这样夸下去,我还活不活了?”魏淑仪笑着打断她们。
惊为天人,她长得再好看又能如何?终究逃不过落入凡尘的命运,为了权势利益和仇恨而赔上这难得的第二生。
对,她就是凡人,要让她忘记前世仇恨做一个“天人”,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想着,魏淑仪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动手调整了下巴上的高帽带子,动作精练,丝毫没有像她给祁渊整理衣服那样,女人的柔情。
祁渊已经在外等候多时,只待魏淑仪换好衣服,二人一同乘马车进宫。
寒朝身为臣朝,此番乃是第一次前来朝拜,也是与祁朝之间的互相试探。寒朝虽败,但势力仍不可小觑,这次朝拜也正好能探一探寒朝是否真心臣服,若不是,那祁渊还要做好第二次战争的准备。
魏淑仪跟在祁渊的身侧,与其一起步行入金殿。
金殿外头,前来参宴的大臣已经站候多时了,见了魏淑仪正大光明地往金殿里走,不由得议论纷纷。
不过魏淑仪并未理会,他们越是这样,魏淑仪便越胸有成竹。不允许女人参宴,她就参宴一回给他们看看!让他们这些进都进不来的大臣们知道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叫魏淑仪!
临近金殿门口,魏淑仪似乎气场全开,祁渊周身的气场本身就令生人勿进,再加上他身边的魏淑仪,两个人一起走进去时,整个金殿的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寒气逼人的冷意。
余光里,寒朝使臣直直地盯着魏淑仪,不晓得心中在想些什么。
“儿臣参见父皇。”二人跪下参拜。
“平身,赐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祁渊带着魏淑仪来到了仅次于皇上的上座,魏淑仪就坐在祁渊身边,位置甚至比祁溟和寒朝使臣还要靠上。
祁溟虽对魏淑仪念念不忘,但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心中不爽。
就连他的母后,皇后都不曾被允许参加这样的宴会,魏淑仪竟然真的来了。皇上不顾众大臣的阻拦,也能看出对和靖王府是真的偏心。
或者,对魏淑仪偏心。
寒朝使臣起身,向祁渊和魏淑仪拜了拜:“王爷,王妃。”
祁渊没有回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们此番前来,特带了我寒朝特产,珍贵宝物等等,进献给祁朝皇帝,恭祝祁朝万年无疆。”
皇上端起酒杯回道:“你们大王能有此心最好,两朝友好,对臣民也是一件幸事。”
说完,大家起酒饮下。魏淑仪发现,她的酒杯里盛着的竟然是果饮。
上回庆功宴,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魏淑仪不能喝酒,皇上记下了,这回宴会便独独给她换了果饮。
皇上给她面子,便是给祁渊面子,饮下杯中水,魏淑仪嘴角不留痕迹地勾了勾,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往祁溟身上去了。
现在祁溟是太子,却也没有得皇上如此厚待,方才她上座于祁溟之上,祁溟的脸色便有些难看。
没错,她就是喜欢看他不爽。
“在寒朝时便对和靖王妃的风姿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王妃当日所赠给我寒朝大王的人皮相,很是让小王敬服,小王还从未见过如此狠辣凌厉之女子。”
魏淑仪看向他,这才知此番寒朝前来的使臣是他们的小王爷。
这小王爷在寒朝是出了名的毒舌,一直不被大王重用,却被派来这次朝拜,可见寒朝对祁渊的敬畏之心不够纯粹啊。
“小王爷过奖了,狠辣凌厉这四个字,本苑实在不敢当。战场无情,寒朝既派得出此等无用之人,又怎么会吝惜他那一身皮呢?”魏淑仪笑着说,“帮你们大王清理门户,竟也要怪本苑僭越?”
“不敢不敢。”小王爷摆了摆手,“和靖王爷乃是沙场战神,又得如此精明能干的王妃,说来小王还真是羡慕。”
“小王爷这个意思,可是要与我祁朝求亲?”祁渊问道。
小王爷笑了笑,目光扫过魏淑仪,道:“和亲也是两朝友好的标识,只是小王再如何求娶祁朝女子,恐怕也求不到像王妃这样美貌又具有才干的了。”
“我祁朝姑娘那么多,小王爷尽管挑,总会挑到好的。”皇上说道。
小王爷不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往魏淑仪身上看去。
“小王爷之意,不会是想求娶和靖王妃吧?”祁溟道。
这样不合时宜的大逆不道之语让祁渊顿时怒气上升,他看向祁溟,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更有意思的是,小王爷竟然笑了笑,没有回绝。
众人皆明白了他的意思,此事祁渊不好开口,于是皇上说道:“可惜小王爷出现的略晚,若是早上一年半载,魏氏女便不会是魏王妃了。”
皇上的拒绝之语令祁渊稍稍放松了些。
“皇上说的是,不过我寒朝从不在意这些,只要是真心喜欢,又怎么会在意是否为人妻呢?”
这才是真正的恬不知耻,金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若不是众人在场,祁渊的火气怕是能把那小王爷烧成灰烬。
“寒朝什么习俗本王管不着,不过不顾人伦纲纪的话从小王爷的口中说出,只怕会伤了两朝的和气。”祁渊强忍着怒意说道。
“哦?不知是伤了两朝的和气,还是伤了小王与和靖王的和气呀?”
这是挑衅!在场只有小王爷一个人嬉皮笑脸,其余的人皆是皱眉冷颜,大家都知道寒朝势力还在,若是再打上一仗,他们未必会输,无非是知道祁朝不想再战,所以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来激怒祁渊。
谈和便是把她送到寒朝,让寒朝的人出气,谈不和,便是一场大战。
这样的激将法,魏淑仪见多了。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小王爷盛情,本苑还真不好拒绝,不过礼尚往来,本苑听闻寒朝大王的王妃可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不知可否让王妃驾临我祁朝,入宫服侍我朝皇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