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看去,只见祁渊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把夺过魏淑仪手里拿着的圣旨,塞到了公公的怀里,并道:“劳烦公公回去告诉皇上,我受不起公主此等恩惠,请她另选他人和亲去吧!”
公公被吓了一跳,差点儿被祁渊塞圣旨的力道给推到,一旁的魏淑仪也是心下一紧,示意叶秋上前扶住了公公。
“王爷不可胡闹,违抗圣旨是何罪!”魏淑仪有些急了,拉过祁渊,想让他冷静些。
“是啊王爷,可不能一时冲动啊!”公公也劝说着,慢慢把圣旨又交还给了魏淑仪,然而还没等魏淑仪接过,祁渊便挡在魏淑仪前面,阻断了她与这圣旨。
“本王戍守边关多少年,从未有过违抗命令的时候,如今天下得以暂时的太平,你们便要本王降位于发妻,另娶公主为妻,如此不忠不义之事,你们还是找一个做得出来的人去做吧!”祁渊态度坚决得很,怎么都不肯同意魏淑仪为妾。
这让魏淑仪不由得心中感动,不过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祁渊一旦如此,那将于大计无疑,以后便又会沦为祁溟的阶下囚。
若是只为了自己,魏淑仪倒是想满足祁渊的要求,如愿以偿跟他做一对神仙眷侣,远离朝廷中的阴谋,但是一旦她这么做了,祁溟上位,必当对他们痛下杀手。
她不愿让祁渊本应该高高在上的一切因为一时之快而被毁去,她不能。
“王爷可要三思啊,位份左不过是个位份而已,王爷爱护娘娘,娘娘自然不会受委屈。”公公上前劝说道,“这并非不忠不义,而是皇上的器重啊!”
“什么器重?上战场,外巡视,或苦或难或险,本王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此乃对得住大祁于本王的器重!”祁渊不肯退步,迟迟不肯接了这圣旨。
身后,魏淑仪拽住祁渊的广袖,示意他不要再冲动而言了,祁渊不理,手臂向后将魏淑仪往自己身后撇了撇。
他这样不给公公面子,若是真的惹了公公不悦,那也就是惹了龙颜不悦,当真让魏淑仪捏了把汗。
好在公公还是向着魏淑仪,并没有被祁渊没有情理的话激怒,他没说话,求助的眼神看向魏淑仪。
于是魏淑仪拽过祁渊的胳膊,温柔道:“不允便不允吧,请公公缓上一日,可好?”
见魏淑仪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祁渊又来了气,然而还没说话便被魏淑仪给拦住,先一步抢说道:“公公请回吧,不要再多言了。”
随后,魏淑仪给公公使了一个眼色,公公叹了口气,临走前撂下一句:“那老奴便明日再来吧,请王爷、王妃保重。”
“公公慢走,叶秋,好好送公公出去。”魏淑仪笑了笑,而后拉过祁渊往回走。
祁渊脸色铁青,走在魏淑仪身边,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魏淑仪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回到如舒苑,魏淑仪扶他坐下,而后转身给他拿了茶来。
魏淑仪纤细的手腕出现在祁渊视野当中,祁渊顺着手腕网上看,看到魏淑仪那张还带着笑的脸,不由得面色温柔了些,握过她的手,带着些歉意说道:“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凭她是什么人,凭她有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我都不会摒弃你的。”
魏淑仪早就知道他这番心意,但是于大计而言,这些是行不通的。
“若父皇真的坚持这道旨意,我便不要这王位也罢,天下之大,总有你我的容身之处。”
说实话,魏淑仪感动了,但是不能这么做,但是看着祁渊坚定的样子,若是此时劝说他接受这道旨意,必会遭到他的反对,还会引得他生气。
于是魏淑仪上前几步,她站着,祁渊坐着,这姿势正好可以把祁渊的脑袋抱在怀里,她摸了摸祁渊的墨发,祁渊的手环在她的腰间,紧紧地搂住。
“天下虽大,但不见得真的有你我的容身之处。”魏淑仪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被祁渊清晰的听到了。
“为何?”祁渊疑惑。
魏淑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放弃了王位,只能代表从此没有和靖王和和靖王妃,但是祁渊和魏淑仪还在,只要祁溟登基,便一定会将这天下所有的祁渊和魏淑仪屠戮殆尽。”顿了顿,魏淑仪又道:“你是他的亲兄弟,他的为人,你比我清楚吧?”
其实祁渊更了解祁溟这句话不见得,活过一世的魏淑仪比祁渊更了解祁溟的手段和想法,虽然他现在不露锋芒,但是等到登基那一天,他的野心一定会毫无保留的暴露,那将成为祁渊和魏淑仪幸福的终结之日。
“其实位份在我心里并不重要。”魏淑仪又道。
祁渊摇了摇头,反驳说道:“不管重不重要,我都不想看到王府之内有其他女人凌驾于你之上。”
无论感情还是地位,祁渊都把魏淑仪放在第一位上。
“或许从前,刚嫁入王府之时,我会把位份看得很重要,以为我除了这个地位,什么都靠不住,但是现在不同了。”说着,魏淑仪看向了祁渊,笑着说道,“我有了你,我便有了依靠,什么也不怕了,即便我只是你身边的一个洒扫侍女,我也无所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于我,有这些,便够了。”
“这些话你从前也说过,但是……”
祁渊还没说完,魏淑仪便又接话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说了我不在乎的,便就是不在乎的,况且我也知道你并不想这样……对比起这些,我更想拥有的是你的心和信任,你可明白?”
说完,魏淑仪摸了摸祁渊的脸颊,笑得极其温柔。
然而祁渊却是摇了摇头,一双手在魏淑仪的腰上又紧了紧,“这些,一样你都不能少。”
果然,是劝不动的,到底是祁渊用情太深,他并不是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但就是不想让魏淑仪受委屈,即便失去皇室的身份,即便带着魏淑仪流浪。
一整天,王府都陷入阴霾当中。
午后,妘婥婕从宫里头回来,喜气洋洋的全都写在了脸上,边走边跟身后的侍女谈论着些内容,路过如舒苑门口,妘婥婕还亲热地往里头张望了几眼,瞧见如舒苑的屋门紧闭,也是轻轻一笑,没有过问。
反正,这个正妃之位她是坐稳了,现在就等祁渊承认魏淑仪的侧妃身份,和她的正妃身份,这个王府便要换女主人了。
一想到这儿,妘婥婕脸上便是一喜。
她算计着,别看现在祁渊对魏淑仪宠爱无比,但她的资质也不差,且身份尊贵许多,想必用不了多久祁渊便会移情别恋,与她妘婥婕恩爱双全。
这可当真是小瞧祁渊对魏淑仪的专一了,成亲这些日子来,无论是在边关还是在王府,魏淑仪都把祁渊的心拿捏得死死的。
其实这样描述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两个人互相拿捏,只不过魏淑仪比祁渊更多了些对外的警惕罢了。
夜晚,澄湘苑伴着美梦入睡,熄了灯,如舒苑也是熄了灯,但是屋内的人却不曾入睡。
月光撒入,魏淑仪抓住微微晃动的床边的纱帘,但却被祁渊捉住了手腕,收了回去,放在她的斜上方。两只手都被控制住,魏淑仪反抗不得,一时间对上了祁渊那双在暗夜里微微发光的眸子,身体某处的刺激似乎大了些,惹得她偏开了脑袋。
祁渊热乎乎的气息铺撒在她的颈间,魏淑仪额上渗出细细的汗来,但她没有手去擦,便只能任由它们被蹭到新换的被单上。
一番云雨过后,魏淑仪有气无力地趴在祁渊身边,脸靠在方枕上,一只手搭在祁渊还裸露着的肩膀上,轻轻地来回摩挲着。
昨夜也是如此,但结束之后祁渊便心满意足地抱着魏淑仪沉沉睡去,而今天,二人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但还是没有丝毫困意。
特别是祁渊,看着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许就是关于魏淑仪和妘婥婕的事情。
缓了缓,魏淑仪往祁渊那一侧移了移身子,上半身几乎趴在了他的身上,脸贴在祁渊胸前的肌肉上,听着他有力的、还未平复的心跳。
“还在想那道圣旨?”魏淑仪摩挲着他另一边的肩膀,柔道。
祁渊没有回答,但这就已经是回答了魏淑仪的问题。
除了这件事,还能有什么事儿?
不过美人在怀,祁渊眉间的褶皱平了平,他抱过魏淑仪,把她身上的被子扯了扯,将她整个人都盖严实了。
“想知道我的想法吗?”魏淑仪问道。
祁渊犹豫了一下,道:“你说说看。”
“我想让出王妃之位,让妘婥婕上位,侧妃还是侍妾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魏淑仪说道,“其实,妘婥婕在皇上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利益工具罢了,不过是器重于你,妘婥婕身后便是一整个妘朝,皇上这是相当于把整个妘朝交给你了。”
照她这么说,公公说的话还真是在理的。
“你不要怕委屈了我,我一点儿也不委屈,我想要的并不是王妃之位。”说罢,魏淑仪抬起头与他对视,认真中带着些魅惑:“我想要的是皇后之位。”
这个妖精……勾得祁渊本来平息了的欲望再次燃烧了起来。
祁渊耐住性子,问道:“那若我不想要皇位,你又该如何?”
“我想要,你会不给吗?”魏淑仪笑得十分迷人。
“你想要?”
“嗯……”
这个音节,魏淑仪才回答了一半儿,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不等她反应,祁渊便又翻过身来,拉过床帘,又是一番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