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眸中的光闪了闪,看着魏淑仪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这是魏淑仪第一次觉得祁渊让人害怕,不过不是那种害怕,而是对于今晚还能不能如愿睡下的担忧。
嗯,今晚别想睡了。
许久没有跟祁渊一起用膳了,魏淑仪甚至觉得不太真实,看着对面进的很香的祁渊,嘴角不由得染上了微笑。
“笑什么?”祁渊看向她,说话之余擦了擦嘴。
魏淑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是吃好了?”
“差不多。”祁渊颔首道。
这时,兰泽从外头回来,欠身后问魏淑仪:“娘娘,公主那里给安排什么膳食?”
“公主在皇宫娇生惯养惯了,一般的膳食只怕是用不惯的,你便吩咐厨房给做些上等的菜,色香味俱全,按照待客大席去做。”
“是。”
兰泽走后,祁渊对魏淑仪说道:“其实你也不必太惯着她,入乡随俗,咱们用什么,她便用什么吧。”
“我只怕她日后会一直留在府内。”
别看魏淑仪是轻描淡写了一句话,但是这其中包含了不少情感,包括这公主的去留对王府的影响。
若是公主真的要留在王府,那肯定需要一个身份,这个身份也只有祁渊能给,若是侧妃,定是不合规矩的,妘婥婕是嫡出公主,魏淑仪只是个魏家庶女,若是魏淑仪做大公主做小,只怕妘朝会不乐意。
但是以魏淑仪对祁渊的了解,要是让祁渊降魏淑仪为侧妃,他一定不会应允的,他对魏淑仪情深至此,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公主委屈魏淑仪做小呢?
这也是魏淑仪所担心的,她心里当然不想失去正妃这个位置,但是于家国和权益而言,皇上若是必须要让她做出让步,她便不得不让。
“明日见过父皇之后,便将公主送到驿馆当中,也不必麻烦咱们王府给她做山珍海味了。”祁渊捏了捏魏淑仪柔软还带些冰冷的手,说道。
魏淑仪没有说话,心里也知道祁渊在安慰她。
今日在王府,明日怎么可能在驿馆?
第二天祁渊上朝,起得很早,精神极好,然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魏淑仪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一副虚弱模样,一夜之间瘦了不少。
当然,也“滋润”不少。
祁渊捏了捏魏淑仪的脸,魏淑仪笑着皱眉,给祁渊穿好披风,自己也披上大氅,送他到府门口。
“早去早回,午膳做你最喜欢的。”魏淑仪拍了拍他胸前的布料,说道。
“嗯。”祁渊抬手抬起了魏淑仪的下巴,瞧着这张不施粉黛但也精致得很的脸,眼神变了变,染上了似昨晚那般的颜色。
昨晚还不够?魏淑仪幽怨了些。
接着,祁渊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含住她自然粉色的唇瓣,似有贪婪的吮吸,直到得到了魏淑仪的回应,两只胳膊揽在他的脖颈上时,祁渊才拿开了抵在魏淑仪下巴上的手,转而放在她腰间。
“夜里不要在屋里放太多的炭盆,”祁渊从中抽出空来,说道,“太热。”
确实,昨夜二人大汗淋漓,床榻上的被单都染湿了,今儿白天里定是要换新的了。不过这时候说这话,似乎也有些勾起某方面的欲望,魏淑仪不知该回应什么,祁渊也根本没给她回应的机会,更是投入的吻着。
“嗯……”
无法,魏淑仪只好从嗓子里哼了一声,然而正是这一声,令祁渊回想起昨夜魏淑仪脸上久未染起的潮红,心中一热,有些上头,带起魏淑仪便往一边走去。
魏淑仪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觉得腿边碰到了什么东西,重心被祁渊打乱,身子往后一仰,竟然“摔”在了床榻上。
但是无论如何,魏淑仪都承受不住了。
“祁渊,”看着将要压上来的人,魏淑仪猛地叫住了他,“今晚……今晚再说好吗?”
“不好。”祁渊抓过她妄图抵挡的手,放在她头发两侧。
“待会儿上朝便晚了!”魏淑仪反抗无果,便用上朝做借口。
确实,若是现在开始,以祁渊的能力,只怕没半个时辰是结束不了的。
祁渊思考一阵,算是同意了魏淑仪的说法,于是手上一使劲,将魏淑仪拉了起来,捞进怀里。
陷进这危险至极的怀抱,魏淑仪松了口气,心想,祁渊去妘朝的这些时日到底是给他憋到了什么程度,精力无限,原以为只有昨晚会那样,现在看来,今晚也是逃不掉的。
送祁渊到王府门口,老远儿便见妘婥婕站在那里,像是等候许久的样子。
“公主久等了。”魏淑仪伴着祁渊上前,一句话将妘婥婕一直放在祁渊身上的目光收了回去。
妘婥婕笑了笑,说道:“还好,不想王爷王妃会这么久迟来。”
那意思便还是有责怪他们来晚了的意思呗?这话引起祁渊的不悦,那么早出来做什么?看妘婥婕那张没有礼貌的花痴脸吗?有这时间,当然是要跟他的小娇妻好好“叙叙旧情”啊!
“若是公主介意,那便搬到驿馆去住,驿馆人少清净,更不需要等候。”祁渊冷漠道。
魏淑仪不留痕迹的轻笑,身后的叶秋也是在心下嘲了几分。
就凭她,别说是公主,就算是女皇,也得不到祁渊的一丝感情。
“我怎么敢有介意的意思?”妘婥婕似乎委屈了些,看着祁渊的眼神也变得楚楚可怜了起来,“王爷可不要错怪了我。”
“时候不早了,快些去吧。”
魏淑仪没有理会妘婥婕的无病呻吟,对着祁渊催促了几声,也算是给足了妘婥婕面子,若是再说下去,保不准祁渊会生气。
听到魏淑仪温柔的声音,祁渊眉间染上柔意,一只手抚上魏淑仪的脸颊,对她笑了笑:“午膳前便会回来,等我。”
“嗯。”魏淑仪摸上他放在她的脸上的手,握了握,对他笑着。
他们恩爱的模样让妘婥婕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有些不想看到这一幕,让她嫉妒,生恨。
虽是公主,但是无论是论品德资历,还是身材美貌,妘婥婕都不及魏淑仪的三分倾国之色,妘婥婕也正是来到了王府,才得以见到不施粉黛还仍是倾国倾城的天人之姿是何样子,便也就是魏淑仪了。
淑仪……好一个美人。
不过妘婥婕在跟前,也能看出魏淑仪展露出的温柔总有一股子冷意,这冷也只是向着除了祁渊意外的人,暗暗散发。
看着祁渊上了马,魏淑仪站在门口向他招手。
妘婥婕坐上了马车,马车跟在祁渊的马后,倒叫魏淑仪想起了大婚时,新郎骑马在前,新娘在后头的轿子里。
只可惜,她与祁渊成亲之时,祁渊不在京城,她便只是孤单的来了王府,孤单的把王府一手打理成今天这样。
上午,鹿其章到如舒苑喝茶。
这茶喝得忐忑,看着魏淑仪一直凝重的神色,鹿其章不由得捏了把汗。
魏淑仪很少在他面前这样,一般都是谈笑风生的,可见今日之事定是危及到了魏淑仪的切身利益了,而且还挺严重的。
“娘娘可是有什么事想说?”鹿其章不同寻常直接对魏淑仪解答,而是想引魏淑仪说出她所担忧的事情。
魏淑仪摇了摇头,放下茶杯,下手有些重,茶水撒出来了不少,叶秋见状上前擦拭,却被魏淑仪遣退。
“那公主,来者不善。”魏淑仪喃喃道,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似的。
鹿其章咽了咽口水,应和道:“是。”
只得到了一个字的回答,魏淑仪似有不满,她抬眸瞧了一眼鹿其章,许久,问道:“其实怎么做我知道,但总有不甘心在。”
是啊,好不容易坐稳了的正室之位,现在却即将要拱手她人,换做谁都不可能内心毫无波澜。
“娘娘莫忧,忍一时才可得长远呐。”鹿其章劝说道。其实他明白,此时要做的不是劝她,而是安慰,于是趁着魏淑仪没有接话,鹿其章接着说道。
“那妘婥婕是妘朝的公主,若是嫁给王爷,做正妃也是理所应当,其实抛开一切而言,这对王爷是有益的,相当于得到了妘朝这么一个强大的背景,若是公主嫁给了太子做太子妃,那才真是要令人担忧了。”
是啊,鹿其章说的有道理,这好处要是被祁溟占去,祁渊那还真是要失势了。
“再者,王爷心中只有娘娘一人,此番对王爷有益,便也就是对娘娘的大计有益,届时大势已成,凭她是谁,后位之上,比当是娘娘。”
“如何讲?”
“这不都要听王爷的安排?”鹿其章回答。
但是魏淑仪心里清楚得很,要是真的到了那日,后位人选是谁还真不知道,只要妘朝还在,妘婥婕的地位便不会比魏淑仪低。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现下最好的路便是让出王妃之位,暂时居于妘婥婕之下。
接近午膳,王府飘出阵阵饭香,魏淑仪在如舒苑翘首以盼祁渊的归来,但却等来了一道圣旨。
“降魏淑仪王妃为侧妃,妘氏婥婕公主为王妃。”公公对着圣旨将内容念出,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
魏淑仪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这都是意料之内的东西。
叶秋扶着魏淑仪起身接过圣旨,公公毕恭毕敬,甚至对魏淑仪还有些亲近的意思,说道:“娘娘呐,这道圣旨老奴宣得实在是心痛啊,您说您并无何错,却因此降了身份,京城谁人不知王爷独宠您呐?您也莫伤心,王爷待您的情分不会比从前少的。”
“公公好意本苑心领了,谢过公公。”魏淑仪笑了笑,尽显主母之大度。
就连一个太监都知道这圣旨下的实在是没有道理,但圣旨便是天意,魏淑仪违抗不得。
随后,公公拉过魏淑仪到一边,悄咪咪说道:“娘娘您可得好好劝着王爷,就为了这道圣旨,王爷差点儿当庭与皇上吵起来!这可是大不敬之罪,王爷气盛,但是娘娘是最明事理的……哎呦,老奴知道让娘娘您去劝这个实在是伤心,但这也是没有办法了,皇上器重王爷,否则也不会同意公主嫁给王爷,这可不是把整个妘朝送给王爷了吗?”
“公公说的是,待王爷回来,本苑必当好好劝说。”魏淑仪为难的笑了笑。
为难并不是因为被降位的事,而是因为祁渊为了她跟皇上大不敬。
祁渊简直太冲动了!
不等公公回话,便听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这力道,像是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