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又看向陈玉兰。这段时间听说她有好好准备,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她能看到陈玉兰跳一场优秀的舞蹈。
因为陈玉兰已经先换好了舞衣,所以在宋荷儿去换上火红的舞裙之后,练舞厅的舞蹈场地都已经按照陈玉兰吩咐的布置好了。
舞团大厅的广播里也已经响起了她准备的舞蹈伴奏。
宋荷儿动了动耳朵,听出这首伴奏曲是《采莲女》。无功无过,是守成的舞蹈。主求一个‘稳'字。
温婉多情的伴奏声一响起,站在舞团中央的陈玉兰立马进入了状态。
一举手,一抬眸,舞感极强的她顺着节奏淋漓尽致地舞动。仿佛舞蹈中那个江南水乡的女子便是她自己,更带着看中一同游历风光无限的江南。
看着在舞台中央舞姿优美的陈玉兰,宋荷儿从专业的角度出发,不由感慨,陈玉兰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她的长裙摇摆,摇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一呼一吸之间,自有节奏,犹如空谷幽兰,又如水中镜花,美到不忍打破。
这极致翩跹的一幕,不仅是舞台上的陈玉兰深陷其中,连台下的她们也久久都不能回神。
在一舞结束后,掌声如雷。
“跳的好!”范文秀鼓掌。如此完美优雅的舞蹈,陈玉兰不愧是准团员,没给她们舞团丢人!
而袁诗瑶她们也几乎就是在心里认定了陈玉兰是此次的赢家。
刚才不论是姿势、感情,甚至是舞蹈的节奏,她都掌握的非常好,发挥出了高超的水平。
可以说这支舞,甚至比她们当年考舞团的时候,跳得还要优秀。
这段时间,省城的舞团老师们一直在各地选人,上次他们无功而返,可听说因为一直没选到合适的人,所以他们这几天会再去各个市里挑人,看看有没有沧海遗珠。
陈玉兰,有很大的机会被选上。
这样的天赋型选手,哪是一个初中都没有毕业,名不见经传的丫头,能比得过的?
“到你了。”陈玉兰一如往常的高傲,她高昂着头从舞台上下来。眼睛从上到下俯视了宋荷儿精致华丽的舞裙。
“你这裙子很别致。是顾思南花大价钱给你定做的?他对你可真的是煞费苦心。可你除了拖累他,让他花钱,欠更多的债,你又能做什么。”
“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夫妻不会计较一时的得失。”
“头一次听把花男人钱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范文秀在一旁阴阳怪气。她知道顾老师家里的状况。当初,要不是因为他家实在太穷,她也想嫁给他。
陈玉兰盯着宋荷儿的舞裙看了会儿,“你要跳的是民族舞?”别的舞种也不穿这种裙子,民族舞的裙子大都风格各异,因此一下子猜不中她跳的是哪个族的舞蹈。
可无论是哪个族,凭她宋荷儿怕是一个都跳不好。
只能贻笑大方,成为舞团以后的笑谈。
“胡旋舞,也算是民族舞,只不过是外国的族。”
一语激起千层浪。
胡旋舞这三个字一出,袁诗瑶和范文秀几个舞团成员纷纷对视,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胡旋舞哪里是这种没文化的小妮子能跳会跳的舞。
就算是她们,也得特地送到省里去进修,苦练许久才能掌握精髓。
今年是头一年,深造的名额还没下来,因此市舞团的她们,没有一个人会跳。
除了……舞团团长。
但团长也已经不跳了好多年。
宋荷儿不会是用假冒的胡旋舞来糊弄她们吧?
并未理会神色各异的舞团成员,随着广播中欢快活泼的舞点响起,宋荷儿一身红裙,走上舞团正中央。
伴着奔腾的舞点,舞团上的她急转如风,行云流水般地旋转着,修长手臂上的红色长绸带飘逸如浪。
只需一眼,看众不知不觉就被拉入了一场气势恢宏的异族盛会。
简直令人着迷到忘记呼吸。仿佛天地间只于台上那位浴火招展的舞者。
如果刚才陈玉兰的舞蹈令人动容,那宋荷儿的胡旋舞简直就是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一舞结束,台下的舞团众人掌声雷动。
她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见到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妮子。
宋荷儿有绝对舞感,她的舞蹈是如此令人惊艳,哪怕初中没有毕业,可天赋惊人,阻挡不了她的舞姿惑人。
很难想象,如果她有机会成长……她会更胜于陈玉兰,甚至于更胜于在场的每一个人。
连袁诗瑶这个首席也不例外。
今天的这次比舞,实在是太令人震撼。
袁诗瑶感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她再不努力,首席的位子,明年怕是就得拱手让人。
可惜,她不打算这么轻易交出去。
不能被后辈们比下去!
她的眼神不再漫不经心,看着宋荷儿的眼里有忌惮,也隐隐有着欣赏。
无论她是不是有文化,至少她在舞蹈这一方面,值得她重视。
这次比舞的结果,不言而喻。
另一旁的范文秀也不敢相信,如此热情如火,正宗的胡旋舞竟然是由这么一个没毕业的丫头演绎?
她偷偷拽了一下袁诗瑶,“大师姐,她真的是初中没毕业吗?怎么连胡旋舞都知道,跳得这样好。”
“你问我做什么,你应该问陈玉兰。”袁诗瑶是今天第一次见宋荷儿。
“玉兰,宋荷儿真的初中没毕业,没有初中文凭吗?”范文秀转头问她。
此刻,她死死地盯着穿着一袭红舞裙的宋荷儿,这狐媚子怎么会跳这么精彩绝伦的舞蹈!她到底是从哪儿学的?
对于范文秀的问题,她从嘴里吐了一个字,“是。”
哎,可惜了。得到肯定的答复,袁诗瑶的心中涌起一股惜才的心。
初中都没毕业……没办法达到报考市舞团的资格。
看她刚才的神态,应该也是极其热爱跳舞。
这么一个好苗子,怎么就初中辍学了?
陈玉兰的眼神片刻不离舞台,越看,脸色越苍白。哪怕是画上了精致浓艳的舞台妆,也挡不了那股绝望的气息。
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