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我跟小杨直接去了建材市场。
看了几处石雕铺子,都没找到合适的工匠。
没错,我准备在原有石柱上直接整改。
重新选择石柱既费时又费力,拖得越久,麻烦也会越多。
得在风声冒出去之前,把问题扼杀在摇篮里。
当然这么做也是存在风险的,毕竟这跟合同所写不同,一旦被甲方追究,必然麻烦重重。
但甲方是韩一川。
虽不想跟他有所牵扯,但以现在的状况,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找了一上午,对比了几家石匠,终于找到了一位手艺极好的葛师傅。
当下我们便敲定合作,带着他直接前往现场。
葛师傅对比了两根柱子后,又看了一眼我连夜整出来的设计图,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周经理是设计出生吧?”
小杨惊喜开口:“葛师傅你可真厉害,我们总监……”
葛师傅笑了笑,指着我的设计图:“这绘画功底,没个几年的经验可画不出来。”
我指着豁口和花纹相接处,问:“豁口需要平滑,还要加一根小石柱做支架。”
“上个保险吧?”葛师傅会心一笑,“脑子活络。”
难得被匠人夸赞,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葛师傅,这个需要多久?”
葛师傅伸出手指:“两天。”
我这才舒了口气。
两天,不算影响进程。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我这“先斩”才刚开始,消息就传到了甲方的耳朵里。
所以当周畅欢领着她的闺蜜团出现在工地时,我那叫一个措手不及。
彼时葛师傅正在施工。
说不好听点,被抓了个现行。
我心虚异常,佯装镇定:“几位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过来了,工地脏乱,我们去外面聊吧。”
假脸团扫了一眼四周,顿时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但站在中间的周畅欢可没那么好糊弄了,只见她上前一步,紧盯着拿着钻头的葛师傅,说:“这根石柱,十分特别呀。”
我扯了扯嘴角:“对,做了修饰。”
“但是……”周畅欢对比了一旁的石柱,“表姐,我记得,这两根石柱,好像是对称设计?”
被人当众揭穿,一时间我不知道作何回应。
名媛甲也站了出来,仔细瞅了瞅两根石柱,说:“这么看好像是这样,这里……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周畅瑜的目光投在我的脸上:“这个得问问我的表姐了。”
看似和善的表情,但眼神里,却藏着杀机。
昨天的那通电话,还是给周畅欢整出了幺蛾子。
“这里我做了修改,”我继续狡辩,“韩大画家也是默许的。”
周畅瑜面露质疑:“是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呀。”
名媛甲立即嗅出了异常:“该不是她自作主张吧?”
没等我做回应,名媛甲立即掏出手机,对着葛师傅工作的位置拍了又拍。
“欢欢,我们得留下证据,”名媛甲一脸得意,“向媒体曝光她!”
周畅欢摆了摆手,上前一步:“怎么说也是我亲姐姐,那可不行呀。”
“我说了,这是韩画家默许的,”我继续撒谎,“曝光?曝光什么?别闹到最后,自己打自己的脸。”
最后一句我是压低声音说的。
就是为了赌一把。
而周畅欢脸上的迟疑,已经给了我答案。
直觉告诉我,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她不敢把事情闹大。
偏偏这时候,当事人找过来了——韩一川火急火燎地出现在了现场。
他一脸紧张地走过来,扫了我一眼,而后看向周畅欢。
“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从医院跑出来了,”责备的语气传来,“所有人都在找你。”
医院?
我不由自主地朝周畅欢的身上扫了一眼。
这一眼,彻底把我惊住了。
“北城精神关注中心”。
那可是一家精神病院。
“一川,”周畅欢露出了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没有惹事,我就是过来看看,没想到碰到表姐了。”
讨好的口吻。
“韩一川,你看那石柱,”名媛甲急忙跳出来献殷勤,“欢欢说,这里是对称的设计,可现在明显被人给改了!”
韩一川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葛师傅,而后看向了我。
所有的庆幸在这里功亏一篑。
我正准备坦言,却听到韩一川说:“是我的意思。”
“啊?真是你的意思啊?我跟欢欢还……”
名媛甲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周畅瑜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她心知肚明。
但韩一川的回答,也出乎我的意料。
明明是我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