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左边这栋呗。”乔楠赌徒的心态上来,随口就指了栋。
说完,将程愈面色不动,她心下一喜,觉着自己赌成功了。、
乔楠迈开校服裤下的一双细腿,往左边那栋楼走去。
刚迈步几米。
“傻子”
“那是高二栋。”
“右边才是高一楼”程愈语气里的嘲笑不要太明显。
前一秒还在洋洋得意的乔楠,现在只想找块豆腐撞上去。
程愈懒洋洋的看了眼手表,八点二十了,他也不想和乔楠玩了。
乔楠和程愈一起出现在高一八班的门口时,
班主任陈梅手里正拿着一节细竹棍,
“我还是那句话,成绩我没有偶要求,你们班除了倒数第一之外,总不能破防到倒数负一。”
“成绩没要求,但是考勤这一条,谁要是迟到逃课,就等该吃罚吧。”
陈梅说完,手里的竹棍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
乔楠觉着,这几下顺着空气也挥舞到了她心脏边。
“呦,刚说完,就有同学来送人头了。”
陈梅站在讲台边,侧身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程愈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丝毫没有被陈梅的架势吓到。
乔楠有点怂的缩了缩脖子,在陈梅那双如钉子般的眼睛下。
讲台下那群穿着校服的同学,在陈梅视线的压迫下,都安静的收声,闭上了嘴巴,只用眼睛看戏。
“进来”陈梅说。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二十多分钟,你们怎么不直接旷课。”
陈梅黑着脸问。
“老师,旷课不就上不到你的课了。”程愈漫不经心的说着,“放了个寒假,我们都可想你了。”
要不是说这话的是程愈,要不是他嘴角的挂着的那抹坏笑,陈梅指不定就被哄笑了。
“算了,你们两个给我直接去外面走廊站上一节课。”
“下了课再进来。”
陈梅黑着脸,用眼神赶人。
程愈闻言,抬脚就往外走去,样子满不在乎的很。
不想招摇惹事的乔楠也忙跟上。
高一八班走廊
初春早晨的太阳,是春风过岸的柔软。
乔楠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程愈斜靠在墙上,嘴里嚼着口香糖。
无聊的撇了眼旁边的那个对头。
不过是放了一个寒假
乔楠仿佛在那个刚结束掉的寒假里,长大了不少。
那股幼稚憨意的气质褪去,有了少女的样子,像颗怯生生的水蜜桃。
阳光下,她白釉皮肤上绒毛,清清晰可见,秀鼻挺立,唇色淡粉水嫩。
好像有点懂,他那群狐朋狗友常说“乔楠长得好看”这句话的意思了。
脑子里刚浮现这个念头,就被程愈狠狠压下了。
乔楠就是个蛮横的野丫头,扯什么好看。
程愈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直白得乔楠忍不住皱眉瞪他。
程愈“切”了一声,就靠墙闭眼睡了起来。
乔楠翻了个白眼。
程愈是高中版的官洲,不过性子可比官洲恶劣多了。
这是一个还没尝试过跌落这二字的天之骄子,身上遍是棱角,扎人的很,还偏偏不懂退让和礼貌。
乔楠这个早上折腾下来,差点没忍住揍他。
她上一世还没消散的情感,现在只要在看程愈那双,散漫带着十足坏劲的眼睛,她就彻底清醒了。
下课铃终于响起时
乔楠差点没瘫软下身子,春日阳光再是柔软贴肤,晒上几十分钟,那都成了磨人的痒。
程愈在铃声中,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困意隔着距离,乔楠都感受到了。
陈梅抱着书,从教室前门走了出来。
程愈见状,拎起书包就往后门闪了进去。
还没反应过来,留在原地的乔楠,看着陈梅表扬了下变脸。
她也想闪,可惜陈梅放过一个,总不会再给另一个机会了。
“说说吧,今天怎么迟到这么久?”陈梅穿着高跟鞋,比乔楠高出了半个头。
乔楠苦着脸,随便编了个理由给她,而后又听着陈梅念叨了一通。
见着快要上课了,陈梅才放她进去。
走前还不忘了嘱咐,“记得和程愈说一下,明天一起给我把检讨书交上来。”
乔楠又翻了个白眼。
今天下下签
教室里,三十八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只剩最后靠窗一排的第三十九张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乔楠见是程愈,嘴角都扯不动了。
“楠楠,你今天怎么这么晚,陈魔女按先来的顺序,给我们强制安排了座位”乔楠的同班闺蜜林子枫心疼看着她,“你们两个来的晚,只剩这一个桌子了。”
林子枫拍了拍乔楠的肩膀,眼神是劝她节哀的意思。
整个南一中谁不知道,乔楠和程愈,水火不容。
陈魔女这一手安排,直叫林子枫咂舌,以后,可有的是好戏看了。
程愈靠着墙,看着站在一旁的乔楠,他挑眉。
下一秒,他那个黑色耐克书包,就占据了旁边的桌面。
“楠楠你要不。。;”
林子枫看着程愈这架势,刚开口想劝乔楠找陈魔女协商下,没想到。
打断她的,是“砰”的一声。
那个黑色 naki包被乔楠一手,拂落到了地上。
乔楠拉开椅子,一把坐了上去。
她的浅蓝色帆布包,替代了黑色naiki的位置。
程愈舌尖顶着上颚,玩味的看着地上那个包
“捡起来”
还在青春期的男声,免不了带上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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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采采正对着办公室的落地扇,她的齐肩短发被吹得洲乱,让她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进厂的时候我不是就和你们说明白了,我们厂都是招的长期工,不能无缘无故就撂担子不干了,怎么,你们两个来了才几个月就要辞职?”
经理靠在办公椅上,面色严肃,老花镜背后的眼睛带着探究。
“经理,我爸出车祸死了,我需要回家照顾我妈。”
少年的声音清冽,死亡在他口中被平静的述说出来。
宋采采忍不住侧目。
阳光透过窗子射向官洲,在他身上渡了一圈光晕,整个人慵懒又宁和,眉骨深邃,五官是画笔难绘的立体,侧脸线条在光中也难掩流畅。
他像是怕一句“出车祸死了”不够震撼,又补充道,“听说闯红灯了,被一辆卡车直接撞飞,脑袋直接磕到了路边的石头上,送到icu的时候脑死亡。
宋采采看着
“……”
经理话落,宋采采苦着白嫩的小脸接道,“叔叔,我唯一的姐姐后天要结婚了,我要回去看着她出嫁。”
面前的女孩子低着头,下颚线和天鹅颈连成了一道流畅美好的弧度,宛如一株冬菊,惹人怜惜的很。
经理不自觉的放柔了语气,
“那你可以看完你姐出嫁再回来,请假就好,哪里用得着辞职。”
“叔叔,你不知道,我家活多,我姐出嫁后,我就得回去帮忙喂猪喂鸭收庄稼,买菜煮饭拖地洗碗,到时候我姐姐生了孩子我还要帮忙照顾,然后……”
“行了行了。”
见着宋采采掰着手指头,还准备继续说,经级忙出声打断,“你呢?官洲”
“……”
办公室的隔音不好,隔壁外放的音乐声偷偷闯入。
经理听出来了,是新来的保安又在放《好汉歌》了。
果然,唢呐一响,不是大喜就是大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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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九月的天,炎热得不像话。
午间的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到柏油路上,将地面照的隐隐发热。
汗水从宋采采的额前的碎发,顺着她白轴般透净肌肤,滴落到了她卷翘的睫毛上,如枝头上缀上的初雪,摇摇欲落。
宋采采迅速抬起手背拭去。
宋采采眯眼望去,云大的校门就耸立在不远处。
“小姑娘,啷个要坐车不”
便民车师傅载着半满的一车人,在路边停了下来,扯着嗓子热情地问。
“不用了,叔叔,我不做车。”
宋采采脸上扬起笑,小脸连带着手,都摇摆着拒绝。
话落,留给宋采采的,只有便民车杨长而去的背影,以及那一圈留在空气中未消散的车尾气。
云大离着公交站有着几百米远。
宋采采按上的指引下了公交,最后在----徒步走500米,和搭两块便民车到校门口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就在宋采采脚底发麻到不行时,她终于走到柏油路的尽头。
新生入学的第一天,校门外摆了好些摊子,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宋采采一眼看中的,是大树荫下的那角。
套着包装袋的被子被垫被摞的老高,东西围成了一圈,组成了个小摊。
摊主是个年纪20岁上下的男生,他坐在小马扎上,脚下的大喇叭循环播着:
一秒
两秒
……
两分钟过去了
投到湖里的石头,并没有引起湖面的波澜。
看着林凌闭目养神,丝毫不准备搭理她的大爷模样。
陈橙嘴角的笑逐渐僵硬至崩塌。
淦
谁爱买谁买去,这种窝囊气她不受了。
陈橙拍了拍裤脚起身,准备走了,眼角余光瞥见脚边的塑料袋,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踢了去。
陈橙的脚步声夹着愤意,踩得“砰砰”响
林凌食指轻捏起被某人踢到摊子中间的废弃塑料袋,往旁边一丢。
林凌桃花眼微微眯起,陈橙脚上的运动鞋映入眼帘。
好家伙,阿迪达斯今年春季亚洲限量款。
值一百个280块了。
林凌漫不经心地转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剑眉微挑,神色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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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校门口依旧人来人往,新生入学,热闹的很。
离着校门十几米远的小摊,冷冷清清,时不时有家长过来问问价格,摸摸被子质量,然后又空着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