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醉态,摇摇晃晃地朝宋采采靠近。
一张油光的脸上带着疯癫。
看着宋采采心惊。
她挣扎着往后退,腿下是碎石散沙,隔着她的牛仔裤,磨刺着她的皮肤。
“你别过来”
“滚啊”
“救命啊救命”
宋采采扯着嗓子大喊,一双脚胡乱踢着碎石,企图阻止中介男的逼近。
当中介男一双手,攀上了她的肩膀。
试图将她的T恤往下时,宋采采蓄满眼眶的泪,不可控制地顺着眼角往下流。
“放过我吧”
“我可以给你钱”
“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的困境,只要你放过我”
宋采采带着哭音,嗓音嘶哑。
“帮我解决?解决个屁”
“我要官洲去死,你做得到吗?”中介男怒吼。“要不是他去提交资料举办,我现在就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拿着分红”
“而不是看着工商局下发的停业通知,而不是等着去吃牢饭?”中介男骂完,又猥琐地一笑,倏地往宋采采脸上亲去。
可惜,被宋采采猛地偏头躲过了。
“贱货”中介男说着,伸出右手扇了宋采采一巴掌,发泄着怒火。
中介男的力气不小,将她打的耳朵一嗡。
再清醒过来,她的T恤领口已经被撕开了。
漏出了里面的白色蕾丝内衣。
“滚”
“你要是再动我一下,我就让你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完一生。”
宋采采红着眼怒斥。
可是,精虫上了脑的酒鬼,早就忘了所谓的法律、道德底线,他们眼里只有眼前的欲望。
“撕拉”一声
她右边的袖子被扯落,大片大片的白嫩, 刺激着中介男的眼球。
宋采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无力地垂落。
眼角泪,倏地干竭了,彰示着她的绝望。
她不去想伸手恶心的触感,不去想落在她身上的肮脏视线。
她往黑夜尽头坠去,那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也许能容下她的不堪吧。
“宋采采”
她的名字,在这个叫人发寒的盛夏夜,在这条废弃小巷里响起。
将她从泥泞中拖起。
给她愿意再窥看这夜色的勇气。
宋采采屏着呼吸睁开眼,视线里,那个今晚被反复提起,那个今晚罪恶的无心推手,红着眼,朝她奔来。
怨吗?
恨吗?
她怨她也恨。
当他红着眼,一身戾气,踢开她面前那个猥琐男人,一拳一拳,将她的绝望击散。
当他向她伸出手的时候,她感激这个迎着月光,跟她说“不怕,我来了”的少年。
中介男在看见官洲出现的那一刻,抄起脚边的酒瓶,想朝他袭去。
却不想,官洲的动作更快。
他绷着双拳,带着十足的愤怒,将中介男踢倒。
官洲抓起中介男的领子,一拳一拳朝他脸上砸去。
中介男的手被官洲采在脚底,动弹不得。
“我草你妈,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去惹你惹不起的人。”
“活腻了,想让我带你见见死神长什么样吗”
官洲朝中介男低吼,朝他挥去的拳头,却越发用力。
中介男的酒意被身上痛感打散,反应过来现在的局势情况时,中介男用力地反抗着。
却敌不过压着他的官洲。
他努力将右手从官洲脚下抽出,随即握住一旁的酒瓶,朝官洲的头上砸去。
玻璃清脆的破碎声,在这个寂静的黑夜格外明显,也格外叫人心渗。
血从官洲的额角不停歇地滑落,除了黑白,血色也开始隆重登场。
宋采采的角度只能看见官洲的背影。
看清他额角的血滴答落地。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染血的少年双目赤红,眼底的疯狂暴戾直叫中介男发憷。
在她卡不见的地方。
一贯冷静自持的少年,露出了他不为人知的疯癫失态。
官洲随意抹了把面上流淌的湿润,如鹰的一双眼盯着中介男,倏地朝他勾唇一笑,中介男被他笑的心颤。
再一看,官洲已经提着中介男的领子,将他往墙上重重丢去。
官洲单手锁住中介男的脖子。
“喜欢玻璃是吗”
“那我教教你,玻璃正确的用法怎样?”
他的声音低哑磁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中介男顶着已经肿成猪头的脸,拼命摇头。
“不要”
“放过我吧,我错了”
官洲笑而不语,右手捏着一款青翠色的玻璃,比划着。
玻璃片边缘,反光着凌厉的光线,那是可致死的光。
玻璃冰冷的温度贴在中介男脖颈的皮肤上,他颤抖着脚求饶。
“我错了放过我好吗,”
“我上有父母下有妻儿要养,求求你放过我吧。”
中介男鼻涕眼泪一起流,看着官洲一双眼睛里,是深深的恐惧和求饶。
面前单手拿着玻璃的,另一只手扣着他喉咙的十几岁少年。
仿佛死神,杀意浓郁。
“你敢碰她的时候,就没想清楚这些吗?”
官洲怒吼着,手里的玻璃,在暴怒中,已经在中介男的脖子划出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划出的开口往外流出。
拿着利器的人,却还觉得不甚满足,可以破血肉的利器,还在往他肉里镶刻。
中介男吓尿了,他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倏地,小巷里警铃声响起。
警车车顶的红光渐渐逼近。
中介男绷紧的身子如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
官洲嫌恶地松开手。
抬起脚往中介男身上补了几脚,才彻底放开他。
官洲跪坐在宋采采身旁,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颤着手盖住了宋采采。
“对不起”
“对不起”
“是我来晚了”
“对不起。”
官洲眼尾猩红,嘴里不停地道着歉。
宋采采看他,看见了他滑过侧脸的泪。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以后不会发生了,我会好好护着你的”
浑身暴戾的少年,在这片废墟中,向她温声的保证。
宋采采麻木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被绑着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里。
响彻耳边的警笛声,他怀抱里传来的温暖,终于让宋采采漂浮的灵魂踩到了实地。
宋采采哭了。
哭音越来越大。
像个摔倒的小屁孩,哭着喊着,宣泄着自己的难受。
警察已经到了现场,官洲公主抱起宋采采,将她的头按怀里,又和女警察拿了件毯子,将她牢牢实实的盖住。
盖住那些向她的投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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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坐警车”宋采采带着浓浓地鼻音说。
官洲和她两个人坐在警车后座,窗外的景色伴着警笛声呼啸而过,而她们身处这个乱糟糟的事件中心。
官洲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红彤彤的鼻头,忍不住捏了捏。
“一次就够了。”他说。
宋采采乖乖地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的景色,整理着自己情绪。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电话拨到我那了”他说。
宋采采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宿舍洗好澡,听到电话里她和中介男的对话,他抓起车钥匙,连忙朝电话里提到的地点赶去。
期间他报了警。
赶过去的路上,他不敢挂电话,也不敢出声,害怕她的手机被发现。
他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声响,听着中介男朝她的怒吼,听着那声巴掌声,听着衣服撕碎声。
没有人知道,他的愤怒和害怕到了怎样的极点。
他一个无神论者,在那段朝她刚去的时间里,多希望神明是存在,她多希望神明能眷顾一下她。
他无数次祈祷着她能平安。
在见到她上衣被扯得半落,在看见中介男朝她伸去的手,他起了杀意。
也将杀意付诸了手上,没人比他更清楚,当时那个官洲他有多疯癫。
如果警察再晚点到,中介男的命大概也很难捡回来了。
“黄大龙的中介公司不是我举报的。”官洲低眉看着自己拇指上的玉板指,声音干涩沙哑。
黄大龙是中介男的名字。
“我退租的事情,早在前两周就处理清楚了。”
“后面我听说他那家中介公司被人匿名举报了偷税漏税,利用合同漏洞,私底下侵犯不少客户的权利。”
“工商局已经暂停了他们公司的营业,而且他们手头上不少签了约的客户,追着他退款付违约金。”
后座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地坐着,官洲踌躇了许久,还是开口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误以为,是我举报的他。”
“对不起”他低头道歉。
如果不是他,她就不会遇到黄大龙那个人渣了。
她的生活,应该是时时向阳,应该是活在阳光之下,触不到那些幕布之下的肮脏。
是他,是他将她牵扯进这趟污秽。
是他,让阳光下的碎花白裙沾上污垢。
刘海在官洲额前后垂落,遮蔽着了他的双眸。
遮着他的眼底的悔恨难受。
宋采采闭着眼,听着身旁熟悉的男声,听着他声音里深深的愧疚。
她曲了曲手指,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干涩得难受。
“水”她说。
官洲闻言,急忙拿过一旁的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宋采采捧着瓶子,灌了几口水。
有遗漏的水珠从她的嘴角偷跑开。
水珠触碰到她的下颚角的肌肤,痛意激得她手一颤。
宋采采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官洲。
“谢谢你”她说,“来了。”
谢谢他来了。
谢谢他将她从坠落中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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