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钟道长口中的夸赞,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关心死了王爷爷的状况。
王昌盛爷爷身上的黑煞不断被香点燃引出,七道黑烟往瓷碗中飘绕。
没多久,瓷碗底部便从淡红色的血水变成了黑乎乎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仿佛拥有生命,还在一点点的蠕动。
尸煞结灵?
我的脸色不禁难看了几分。
这种层次的尸煞,只有那些深山老坟里才能找到,没想到在这也能碰见。
当然,这也更能说明,王爷爷身上的尸煞,并非偶然,而是人为!
随着王爷爷身上淌出的煞气越来越多,他苍白的脸颊上也终于泛起了丝丝血色。
我转身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说道,
“王爷爷身上的煞气已除,可他多半是很难醒过来了,大家请节哀。”
在我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大伯王长生脸上的悲痛愈发明显,二叔王永良皱起眉头,不知是在思索还是在忧虑什么。
钟道长笑眯眯地走向我,乐呵呵地说道,“小兄弟,不知你师承何派?这一手七星灯的绝学,能否告知一二?”
刚刚说要教训我,现在来找我要苏家绝学?
你看我像傻子吗?
我抬眉扫了一眼钟道长,婉言道,“抱歉,我苏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想学七星灯,这边建议您去看看三国演义,老版第七十一集。”
我相信一般人听到这,任谁都能听明白我拒绝的意思了。
只可惜,我高估了钟道长的智商。
或者说,我低估了他不要脸的程度!
钟道长拉住了我的衣袖,笑得格外膈应人。
“小兄弟啊,你的手段贫道十分佩服,真是孔明再世啊!只要你愿意拿出这等手段与贫道交流,贫道愿意做你的引荐人,让你入茅山修行问道!”
说完,钟道长信誓旦旦地注视着我,眼里满是自信,甚至还带着自豪。
这煞笔脑子被驴踢了吧?
我要是诸葛亮,我还去茅山?我早就回南阳犁地去了!
我翻了翻白眼,准备绕开钟道长,却不料,钟道长却再次拦住了我的去路。
“小兄弟,你一再拒绝,这是不给贫道面子啊。”
看着钟道长那阴测测的面容,我气笑了。
“钟道长,你这么说,难道你给我面子了吗?”
被我这么一说,钟道长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呵,贫道好言相劝,你却不听,看来你这是瞧不起我茅山派,嫌我茅山庙小池浅?!”
拿茅山压我?
凭我这在世小诸葛一手七星灯,莫说你只是一个被外派的道士,就是茅山高人下山,也不一定挑的出毛病来。
不过是看我年轻,想欺负人罢了,何必如此冠冕堂皇。
我脸色稍沉,道,“其一,你并不能代表茅山,其二,如果茅山派都是你这样的害群之马,那我瞧不起你,又如何?!”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直直盯着钟道长,眼中没有半点畏惧。
钟道长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嘿嘿一笑,扭头往后走。
“那咱们有缘再见!”
“不用有缘再见,你走不了!”
我望向钟道长的背影,拍了拍手掌。
“钟道长,你确实厉害,竟然敢暗害王家家主,属实让我大开眼界!”
听我这么说,钟道长身子一僵,这才猛然转过身,满眼怒容地瞪着我。
“小子,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那请问,这是何物?”
我一边留心观察着王家三兄弟,一边摊开手,在我手心,有一小团带着血色的黑泥。
钟道长在看见我手里的黑泥时,神色瞬间就慌乱了起来。
少顷,他佯装镇定道,“这是什么?贫道不认识。”
“不认识?”
我笑了笑,用一张镇煞符将黑泥包裹起来,缓缓说道。
“这是蕴含尸毒的尸泥,产自少说三百年以上的深山老坟之中。尸泥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需要湿气重的极阴之地藏尸,这样的尸体会吸收阴气,日积月累,尸解成泥,阴气化煞!说白了,没点道行的人接触尸煞尸毒,非死即残,在场的能有几人有这种本事?”
“你在说什么?贫道听不懂!”
钟道长脸色阴鸷,看我的目光越发冷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会儿,他估计很想弄死我吧。
我咧了咧嘴,冷笑道,“钟道长,你自称茅山道士,可行的却是这种苟且之事,你不觉得有辱茅山威名吗?”
说到这,其实在场的王家人应该基本都明白了,这尸毒明显是由有高深道行的道门中人给王爷爷下的。
在场诸位里会一些道术的只有两人,一个是我,一个是钟道长。
一时间,王家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钟道长身上,个个目光不善。
“钟道长,你不打算给我王家一个解释吗?”王长生望向钟道长,不怒自威。
就连始终面色淡然的三叔王清流,这会儿也默不作声地拦住了钟道长的去路。
唯有一人,他一直在看着我。
我看了过去,二叔王永良朝我点头示意,随后面色铁青地走到钟道长面前,怒道,
“好你个钟道长,我好心好意请你来救我父亲,结果你竟然偷偷给他下毒?来人,把他打晕,送到局里!”
说完,王永良示意两个保镖拦住钟道长的去路,转头对我信誓旦旦地说道,
“小苏,你放心,叔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我这就送他去局里!”
面对二叔积极的态度,我心中的推测愈发真切起来,终于绷不住了吗?
我笑道,“二叔,你累了,休息一会儿,让别人去吧。”
“我不累,没……”
王永良话没说完,似乎琢磨过味儿来了,随即回过头看着我。
我眼看着那张素来和善的脸色由红转青,最终又换回了最开始的笑容。
“小苏,你是有事找二叔帮忙吗?”
“啊……没有啊!”
我连忙摆摆手。
王永良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刚准备扭头走。
就在这时,我指了指床上躺着的王爷爷,缓缓说道,
“我没有,但是他老人家有事找二叔帮忙。”
“他?”
王永良皱紧眉头望向病床,眼皮跳了跳,道,
“你不是说我父亲很难醒来?他有什么话对我说?这会儿他也不能说话吧,小苏,你就别拿你叔打趣了。”
“唉,”我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二叔,你是个聪明人,这会儿出去,真就是明智之举吗?我只是说王爷爷很难醒,但是,没说他不能醒,你不觉得,你暴露的太明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