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一路下滑,我来不及多想,只能用力撑住棺材两边,借此保证自己不会突然掉下去。
山顶上的铜线尸对月嘶吼,归来道人也气急败坏地冲我破口大骂。
“小王八蛋,你最好别让贫道找到你,不然贫道必然刀了你!”
“多谢提醒,我一定不让你找到我。”我回头大声喊着,还冲着老道士挥挥手,示意他不用送了。
山顶上,老道士气的跳脚,隔着几百米我都能看到他扭曲的老脸。
不过我还觉得有点奇怪,为啥他不下来追我?
“扑通!”
倏地溅起的水花把我拖回现实,我从棺材里坐起来一看,发现自己居然落进了一条大河里。
自己跟着棺材飘了这么远吗?
我抬头望去,发现远处的山顶上还有两个小小的人影。
所以这条河哪来的,我刚刚怎么没看见……
活见鬼了!
算了,还是赶紧把棺材菌拿出来吃掉,这东西虽然说好像有那么点恶心,但我现在被借走五十年阳寿,剩余的寿命只剩下十个多月,再不补一下,我可就真得投胎去了。
不过,爷爷是怎么算到五十年后的我会去这里取棺材菌的?再者说,今天难道就真是整好五十年?
我不信?
指不定爷爷是故意刻点字装逼的。
咦?天怎么又亮了。
几秒过后。
“轰隆!!!”
一声巨响出现在头顶,炸得我耳朵都快聋了。
“不是老头你……嘶!”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不禁打了个寒颤,老爹显灵了,您老人家厉害,惹不起惹不起。
我把手伸进黑布袋子里掏了掏,可掏了好一会儿,我只掏出来两张带着红渍的符纸。
我的棺材菌呢?
带着疑惑,我打开黑布袋子,发现一只毛绒绒的小脑袋正在嗦爪子。
在发现我看它的那一瞬间,小狐狸立马放下前爪,抬起头一脸无辜地注视着我。
“是不是你吃的?”我黑着脸问它。
“唔~?”
小狐狸侧着脑袋,黑亮的眸子亮晶晶的,满是无辜与疑惑。
“……”
我一把揪起小狐狸,左右看了看,除了两只湿漉漉的前爪,其他的什么也没看见。
等会儿!
小狐狸嘴角怎么颜色不对?
我薅着小狐狸的后脖颈,擦了擦它的嘴角,见到指尖的一抹鲜红,我沉默了。
他妈的,十年寿命你就这么给我吃了?!
我将手指在小狐狸眼前晃了两下,咬牙切齿地看着它,道,
“那你翻译翻译,这是啥?”
小狐狸伸出粉红的舌头舔舔嘴角,将脑袋深深地埋进黑布袋子里,还不忘用两只前爪捂住脸。
“你特么吃的是蘑菇吗?那是我十年的阳寿啊!”
我揪起小狐狸,气不打一处来。
“你……!”
我刚打算开骂,可这小家伙却缩在我怀里,全身都在轻微的颤抖,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慌乱,毛绒绒的大尾巴也盖在了身上。
“我……你!”
我差点把牙花子都撮得冒火星子了,这还没骂你呢,你哭个der,该哭的不应该是我吗?那可是十年阳寿啊,最少十年!
许是见我没有责罚它的意思,这小家伙又支棱起来了,从我怀里窜下,在黑布袋子里转起圈儿来。
看着满脸欢喜的小狐狸,我头一回泄了气。
“算了算了,就当我养了个白眼儿狼吧。”
因为没有桨,我又不会游泳,只能坐在棺材上等着它往下飘,飘到哪儿算哪儿。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被一阵撞击声吵醒。
等我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洄弯边上。
我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景象让我难以理解,这处小洄弯已经不是之前的大河了,而是变成了一条小河,很明显,这是一条支流。
更离谱的是,这条支流的河道越往东越宽,那边应该是主流。
也就是说,我是逆流而上来到这里的。
我抬眼看向周围,现在天还没亮,可这会儿乌云散开了,月亮还算亮堂,能看见周围的景象。
这附近是一片杂乱的河滩,河滩岸上则是杂乱无章的灌木丛,看起来就是一副荒无人烟的模样。
这里应该是什么荒郊野岭,不能在这里下去。
我将手伸进水里,用力往外划着。
可还没等我划两下,棺材突然停滞住,像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拖住了棺材。
我又扒拉了很久,棺材不仅不动弹,还有向上游逆流的趋势。
水底下有东西?
我脸色一沉,将一张阴师赦令符贴在棺材头上,随即冷声呵斥道,
“岳渎真官,土地祇灵,阴师在前,不得妄惊!退!!”
话音刚落,我从黑布袋子里抓出一把浸了黑狗血的糯米朝河里撒去。
“嗤!”
糯米入水即燃,火苗逆流而上,一条火线顺着小河就烧了上去。
同时,黑布袋子里的小狐狸也窜了出来,在棺材里上蹿下跳,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听着小狐狸不安的声音,我顺着火苗的方向眺望,在尽头依稀能看见一个村子。
小狐狸爬上棺材头,前爪指向村庄,眼睛里满是焦急。
“嘤!”
我似乎听明白了它的意思,指着远处的村庄问道,“你是说,那里有你的同类,你让我去救它?”
小狐狸冲我点点头,又跳下来拖着我的裤脚朝前走。
而这时,本被我镇住的棺材再一次动了起来,不断朝上游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