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声声脚步入耳,我本打算偷摸儿给来人招呼一下子,可一想到棺材里还有个“大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倒想看看,是谁在这里作祟。
思及此,我将刚藏起来的天地桥又拿了出来,不过这一次三根筷子被我换了摆法儿。
还是互相搭在一起没错,只不过这次是筷子头朝里,筷尾朝外,三根筷子交叉搭在碗沿上。
我轻轻用食指沾了点水滴在筷尾上,四方阴气皆入我眼,又能庇护我不被发现。
来人的脚步声渐近,步伐最终停滞在了我头顶上方的棺材附近。
“咚咚!”
指节敲击棺盖的声音传来,半悬的棺材也颤动了两下。
“别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一阵阴笑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什么液体泼在棺材上的声响。
是个老头的声音,难道是归来道人?我不好确认。
没一会儿,我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腥臭味,棺材里那位也更兴奋,棺材震动得更厉害了。
我伸出手指,悄悄蘸了点棺材边缘的液体,拿到鼻子前闻了闻。
这是黑狗血?可什么尸能用得上黑狗血?
黑狗血至阳,诛邪破煞,一般的尸被淋上黑狗血,绝对是要死第二遍,看来棺材里的那位不一般啊。
我朝棺材底下摸了一把,一撮阴霜出现在我手中。
能在这种地方凝结阴霜,棺材里的正主绝对不简单。
这时,棺材里有响动。
“嗬——!”
蹲在棺材底下的我将棺材里传来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棺材上边的老头似乎很高兴,粗糙的手指划过冰冷的棺材盖,咯吱咯吱的声响无比刺耳。
里边这东西醒了,但不知道它要做什么。
“终于醒了,”老头感慨着,突然话音转冷,“走,带我去找个人!毁了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哼,找死!”
他说的是我吗?
这人,不会就是归来道人吧。
我摸了摸鼻子,怎么有种想打喷嚏的感觉。
“嘭!”
我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棺材盖里蹦了出来,几根棺材钉从两侧滑落,掉在石头缝里卡住。
那东西起来了,身上还有叮铃铃的铜钱撞击声。
“长势不错,已经成熟了,等贫道把事办完,再回来采摘!”
说完,归来道人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蹦一蹦的声音和沙沙的脚步声。
采摘?难道棺材里种了什么东西?
我心里没来由冒出来个猜测,打算待会儿细看一番。
等一前一后两个不同的脚步声渐远,我悄悄从棺材底下爬了出来,在山脊线上,一前一后,一人一尸向山下行去。
我又隐约听到了铜钱撞击的声音,心中的悸动更加明显。
铜线尸?!
阴书丧葬卷记载,有恶尸以铜钱遮面,铜线锢体,是为铜线尸。
可这东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这地方怎么可能还有?
我有一种直觉,如果我对上那具铜线尸,我没有半分胜算。
省省吧,先看棺材。
我低头朝棺材里看去,黑漆漆的棺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像个灵芝。
“这……”
我深吸了口气,仔细看向那团软乎乎蘑菇状的东西。
某种异香扑面而来,我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一朵鲜红的灵芝。
“这难道是,棺材菌?!”
这不禁让我回想起棺材菌的起源。
据传,身负贵气、煞气之人横死,尸体里会留一口怨气,怨气郁结于喉,尸体就会陷入一种半死不死的状态,这就是僵尸。
僵尸喉咙里的这口怨气滞留,在成僵之后会在明月夜中吐纳,汲取月光中蕴含的精纯阴气,阴气入口,僵尸会法力大增,而那口怨气也随着吐纳得到滋养,形成棺材菌。
但这并不是那种活人进补益寿延年的棺材菌,它的作用是消灾辟邪。
如此吐纳十数年,棺材菌里积攒的纯阴之气到达顶点,其中的精华就会溢出,撞在僵尸头顶的那块棺材板上扎根。
再过十数年,扎根处会生出一根灵芝,初始与真正的灵芝无异,表皮紫红且满是褶皱,像是被血染红的一样,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像木渣。
木质化的灵芝再被滋养十数年,它会逐渐变成真正的棺材菌,色泽如同被血染红的一般,这才是真正的大补之物。
怎么说呢?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吃一口,它也能吊命好几天,如果是无恙的人吃掉它,少说也能延年益寿十年开外!
它对修道之人的裨益更大。
俗话说得好,人争一口气,玄门中人争的就是这一口气,这不是玄幻小说里的炼气,而是人气。
气是一种很玄的东西,举个例子,比如我,体态轻盈,而且身上阳气旺盛,富有力量,正邪不侵。
当然,关键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
我在棺材菌附近摸索了几下,突然发现这边上还有字儿。
这哪个老梆子,写的什么玩意儿?
我拿出手电照了过去——
[吾名苏木,今封铜线尸于此,五十载后自有后人前来料理此事,生人勿近,亡魂退避!]
咦卧槽,我爷爷写的?
怎么天上有光?
我抬头望去,突然间“轰隆”一声闷雷震得我眼冒金星,一道闪电劈下,正正好好劈在棺材头上,如同刀锋一样,将棺材菌劈落在我手中。
“嘶,对不起爷爷,我是老梆子,我是老梆子。”
我龇牙咧嘴地捧着棺材菌,麻利地将棺材菌用符纸包裹住,塞进黑布袋子里。
就在我将棺材菌塞进黑布袋子里的一瞬间,山丘下方传来一声怒吼。
“吼!!”
我扭头看去,那具铜线尸如同魅影一般,在山脚下极速向山上蹦来。
它后边还跟着一个白胡子老道,正气急败坏地对我咆哮着。
“哪里来的小混蛋?敢偷贫道的棺材菌,贫道今日非杀了你不可!”
我拿我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算偷?
要不是我打不赢你,我高低给你两个大比兜。
现在嘛,还是先跑吧。
我左看右看,却没有发现任何逃跑的路。
就在这时,黑布袋子里的小狐狸露出个尖尖的脑袋,用爪子指了指棺材。
“你让我躲进棺材里,然后滚下去?”我问道。
小狐狸点点头,并且缩回了小爪子。
这会儿我也顾不得什么干净不干净,赶紧跳进棺材里,随后在棺材头用力一踩,本就悬空的棺材瞬间就向着北面的山坡滑了下去。
在棺材下滑的时候,目光敏锐的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等会儿,刚刚这小家伙的爪子好像不太对劲啊,怎么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