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一路摇摇晃晃,很快就把我抬到了祠堂门口。
我面前的帘子被掀开,一身纸质的中式婚服也出现在我手中。
“换上吧。”
花轿外边,村长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抖搂着手里的婚服,展开仔细看了看,这居然是一套长袍马褂?
这套衣服很独特,长袍是蓝色,而马褂则是黑色,这不禁让我想起了长袍马褂的来历。
长袍马褂出现在清末民初,是那时候最常见的男子便装,在民国时期,长袍依旧存在,但马褂的日常使用则少了很多。
若是在长袍外边穿上马褂,那就是很隆重的穿法了,算是民国时期的礼服之一。
所以,娶我的女诡是民国时候的?
啊……那没事。
咱家青洵是汉朝的,一会儿出来掐死它个逼崽!
不知为何,每每想到青洵,我总感觉她不一定真要害我,最起码,在我这仅剩的大半年里,她应该不至于见死不救。
再怎么说,我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啊,我死了她不得守寡?
不过嘛,需要她救场的时候我就是夫君,不需要的时候就是——呔,毋那妖女,安敢乱我道心!
我这思想,不大合适吧……
好吧我是真不摇碧莲,我承认。
想到这,我心中大定,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那架势,比去投胎还积极。
走出花轿后,我也看到了今天夜里的祠堂。
老旧古朴的祠堂门口,青石条门框墙上挂着两个红灯笼,漆黑的木门敞开着,祠堂里张灯结彩,中间的水池两旁摆满了酒席。
祠堂外边压根没人,可祠堂里边的席上却坐满了宾客。
这时,一个纸人摇摇晃晃地飘到我面前,哑着嗓子说道,
“新姑爷,里边请——!”
我点点头,随即大步流星地朝祠堂里走。
可是刚走到门口,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卧槽,青洵……她好像在小狐狸身上。
“……”
我倏地停住脚步,突然想扭头就走。
可我刚停下,身后的老村长就催促道,“吉时已到,快进去吧。”
我扭过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道,
“能不能等会儿,我摇个人儿去。”
“摇人?摇什么人?吉时不可错过,快进去吧你。”
老村长好像没听太明白,催促着几个纸人把我往祠堂里推。
这哪能进去,进去不就出不来了吗?
可事已至此,我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钻。
区区一个民国时期的小诡,再多不过……咦卧槽,它怎么算也得有一百多年道行了吧。
踏马的,失算了!
我刚踏进祠堂,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连带着关上的还有我的希望。
这可是真作死啊,作死之前我还自己把后路断了。
看着满祠堂的宾客,这一个二个正襟危坐的样子,也不知道有几桌是真人有多少是纸人。
不过他们为啥都没啥表情,干坐着啊?
看到这,我心里多了几分疑惑,随即伸手在怀里掏了掏,那两团磷火还在,整好能给我提供阴气。
我假装揉眼睛,将两团阴气抹在了眼睛上,这时候再看这些宾客就不一样了。
映入眼帘的满屋子都是阴煞与尸煞,换而言之,这一屋子,都不是人……
这不禁让我想起杨子荣的那句话:满屋都是阴间人,谁是尸来谁是诡!
玩大了啊。
我将一张阴师赦令符攥在手心朝前走,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查清这里究竟有什么,我多半是没法儿平安的出去。
祠堂两侧的长廊里搁置的全都是黑漆漆的棺材,这些棺材都敞着盖,里边空空如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们大概都跑出来吃席了。
我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后,看向了正对面的那口棺材。
这口棺材搁在红漆方凳上,之前隔得远看不清,现在我走近了,也能看清楚棺材的全貌。
这口棺材涂有朱红大漆,四棱镶金,七口棺材钉呈反北斗势倒钉在盖上。
不仅如此,棺材盖上还用金漆画符封棺,符文隐有血气。
“卧槽,装我的那口棺材都没我这么奢侈。”我小声嘀咕了句。
几乎是第一时间,我就判断出了这符混了五禽血。
用五禽血画符,棺材里的这位正主当真有这么凶?
我以阴目咒扫视棺材,发现这口棺材含怨含煞,浓烈的黑气自棺材周围弥漫,经久不散。
可在这片黑气当中,又为何夹杂着些许金光?
棺材里夹金光可不一般,在阴书丧葬卷中有记载:
棺材顶上金光现,功德无量立登仙!
这句话并不是说棺材里躺着的是一位真正的仙人,而是说棺材里的正主位比神仙。
这种地方又被称之为神陨之地,顾名思义,就是神仙陨落的地方。
当然,也泛指有大功德加身的人含冤而死,怨气冲天,贵气不散,从而化身厉诡。
那么它们的埋骨地就会形成这种神陨之地的风水格局。
简单举个例子吧。
妞妞就是这种奇特的存在,她就是有大功德的魂魄,贵气逼人,诛邪退避,道法难侵。
如果是妞妞的全盛状态,怎么说呢?跟这位大概差不多,妞妞可能贵气更多一点,但这位更凶!
咋说呢,在这位面前,黑白无常来了都得踢正步,诡来了都得磕两个头再走!
看着眼前的棺材,再联想红娘子庙村的风水格局,我不禁有些怀疑。
难道说,这个村的风水格局,是棺材里的这位破坏的?
想到这,我对棺材里的正主更加高看了几分。
不过既然来了,不打个招呼也有点折苏家的门面啊。
我拱手行了一礼,长声说道,“过阴一脉第九十五代传人苏玉衡,有一事想问,不知姑娘可否解惑?”
“……”
人儿没理我。
算了,直接问吧。
“姑娘既然有功德加身,不知受了什么冤屈,导致自己滞留阳间?”
人家还是没理我,这就很尴尬。
难道里边的正主出门访友去了?不能吧……
我拿出手里的阴师赦令符贴在棺材头,这张符很温和,等价于我敲了敲对方的门,表明身份,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而就在我准备拿出天地桥时,我惊恐的发现,我的黑布袋子竟然打不开了,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