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鼓捣了好半天,却依然没能打开黑布袋子,甚至于我连衣兜都掏不进去。
这不完犊子了吗?
我苦着脸瞅了眼棺材,这是真打算把我带走啊!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怀揣着沉重的心情,苦口婆心地劝道,
“姑娘,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更不是来伤害你的,你这……多少有点不合礼数吧?”
“……”
“再怎么说,你也得自报家门不是?总不能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啊。”
“……”
“我……”
我搁这苦口婆心说了好半天,但是棺材里的诡依旧不曾现身。
就在这时,我感觉身后有道道冷芒凝视我的后背。
我屏住呼吸回头看,满座宾客都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头盯着我,那些背对着我的诡脑袋直接一百八十度旋转,看我的眼神尤为恐怖。
“他奶奶的,你们不会要一块上吧!”
我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这么多诡和尸,就算是用指尖血一个一个点,那我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那些诡全都神情呆滞,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神采,这都不能算作真正的邪祟,只能算最普通的诡。
可它们数量太庞大,一时半会儿难以对付。
要是有符就好了。
我瞥了一眼脚边的棺材,差点一脚踹上去。
想想还是忍了,毕竟咱就说,咱也干不过人家。
这时候,我想起我的初中语文老师教过我一句话,大丈夫能屈能伸……打不赢就跑!
我朝着那群诡看了两眼,眉头一皱,悄悄退至棺材后边。
有棺材里的这位在,它们绝对不敢过来,除非棺材里的这位不在家。
在我退到棺材后边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棺材后边有一个小窟窿眼。
这个窟窿眼不细心看还真看不出来。
我为什么看出来了?
因为我刚刚害怕,手搭在棺材底下蹲着,手指头抠进去了。
感受到窟窿的一瞬间,我心里猛的有了个不太好的想法。
里边的,不会跑了吧?
想到这,我赶紧捏印胸前,口中默念定魂咒。
定魂咒也类似于打招呼,能起到安定诡魂的左右,假设棺材里真有诡,那这个咒念下去,它肯定会有所反应。
可我念了好半天,棺材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咋滴,出去串门儿了?
我感觉这会儿我的脸绝对像极了一个大冤种。
祠堂里有不少诡魂都站起来朝我这边窥探,甚至有些诡魂还附身在死尸身上,踮着脚尖朝我这边走。
踏马的!
我咬破指尖,在右手掌心画了道五元破煞符。
紧接着,我举起右手面向众诡,冷声怒喝道,
“阴师在前,鬼神莫扰,速退!”
“呃——”
一群诡发出低沉的嘶吼,它们的步伐稍有停顿。
可还没等我松口气,它们就迎着我飘了过来。
没办法,没有天地桥,我压根不能调动附近的阴气地脉为我所用,手里画的符大打折扣,根本没有多大的威慑力。
眼看着这群诡越来越近,我一咬牙一跺脚,沉声说道,
“你们可要想好了,再上前一步,老子就磕碎这口棺材,毁了里边的尸身,到时候正主回来,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大不了同归于尽,他奶奶的,我就不信了,你们当真不怕魂飞魄散?
我失算了。
哪怕我这么说,它们仍旧在朝我靠近。
这下可把我整没招了,就算我死了,变成诡,也是有道行的诡,可是它们根本不可能给我这个机会。
人刚死,魂魄刚出七窍,属于生魂,可能大点的风一吹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更别提跟它们这些老诡掐架。
除非给我一段时间稳固亡魂,借地气滋养,这才有自保之力。
但眼下它们肯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屋顶上忽然有什么东西扔下来,像一只大黑耗子扑通一声砸在我面前。
我吓了一跳,那些诡也吓了一跳。
我定睛一看,好像是个人啊,这是……狗子?
唉,我自身难保,现在还得救他。
眼瞅着那群诡又开始蠢蠢欲动,我从棺材头揭下刚刚贴的那张阴师赦令符,将符横在身前。
阴师赦令符算得上我目前能画的最厉害的符箓之一,应该能顶一会儿,足够我把狗子带回来。
我赶紧走过去拉起狗子,把狗子拉了回来。
可在我带回狗子的时候,我发现这家伙怎么一直捂着肚子?
不仅如此,狗子脸色酱紫,看起来很是难受。
中邪了?
我掀开狗子的衣服,发现狗子肚脐眼周围有五个紫红色的圆斑,像是有人用手指戳出来的。
在玄学中,肚脐眼亦是丹田眼,是体内蓄积阳气的场所之一,也是腑脏五神浊气的出口。
而且,不仅狗子的下丹田被封住,他的上丹田——眉心处,也有一团黑气罩住。
如果按道门对丹田的理解,上丹田主藏神,下丹田排浊,现如今一罩一堵……
所以狗子就变成傻狗子了。
现如今黑布袋子打不开,我没办法救狗子,只能开棺了。
我自认为,这屋子里除了这口棺材能影响我,其他的东西影响不了我。
等我开棺了,老子就是打开枷锁的战神,还怕你们这群小诡?
一念至此,我抄起一块垫棺材用剩下的板砖,作势就要往棺材上砸。
可不等我砸下去,我突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狗子被什么东西从屋顶上扔下来,那必然不是人。
它不是人……
那不就是那啥了吗?!
与此同时,祠堂里的灯笼和蜡烛陡然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阴风吹进来似的。
“呵呵呵呵——”
我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笑声。
什么人?
我抓起阴师赦令符猛地一回头,看见一个身穿红底印花旗袍的女人坐在供桌上。
她长得很漂亮,朱唇皓齿,身段妖娆,一双大长腿随意交叉在一起,手里还拿着一杆水烟袋,正含笑望着我。
“对对对,快把它撬开,撬开以后大家一起玩儿完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我感觉脑子昏沉沉的,手里的板砖也不受控制似的朝地上掉落。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