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哥被我甩出去之后，在地上滚动数圈，方才停下来，十分恼火地骂道：“陈剑帆，你快把六爷摔死了。一把年纪跟着你跋山涉水，就这待遇啊。”
“六爷，这不是要找那纸片人嘛！抓紧点时间，毕竟事关您的名声。”我故意大声喊道，“您一把年纪，可大黑狗正当壮年，摔不到您。我在这里等您，快过来。”
小六哥虽然骂了我，可他心中清楚，若找不到纸片人，那么他的推断只能是推断，无法得到证实。势必会影响到他的名声。
小六哥顺势一滚，重新站了起来，晃动脑袋，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六爷，您看！”等到小六哥冲过来，我把藏在掌心的绿纸片亮了出来，小声说道，“这是从天门道人的脚底板掉下来，我估计有点问题。万一……和飞走的纸片人是一种材质，一种颜色呢……”
小六哥明显一怔，瞬间明白过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咱们快去找纸片人。”
出了院墙，大家已经分散开寻找。孤独子冲到了最前面，多支火把和手电筒交织照亮。苍问则拉了电线，点亮了两盏大灯，争取能照远一点。
“大家小心一点，尽量不要踩到。”苍风大声喊道。
经过半个小时的寻找，最终在距离院墙五十米外的一块大石头下面，发现了三十厘米的纸片人。
看来，纸皮人与鬼气凝聚在一起，越过墙头之后，鬼气散去，山风直接把纸片人吹到石头上贴着，没有继续吹到更远的地方。
苍风喊道：“大家都让让。六爷和小陈先生要上前了。”
众人把路让开，我和小六哥成功走到了孤独子身旁。他手上赫然拿着一个绿色的纸片人。
纸片人用剪刀裁剪，有简易的手脚、五官，整个感官充满了诡异气息。
“嘶！”看到绿色纸片人的一瞬间，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走上前用手触摸了纸片。
它的材质与天门右脚鞋底粘着的绿纸片，一模一样。这意味着，天门就是黑衣社的内应。这一切，证实了小六哥的推测。
小六哥意味深长地说道：“陈剑帆，果然如此啊。先分析分析再说，不要仓促下结论。”
我明白小六哥的言外之意，先不急着揭露天门的身份。因为光靠一张纸片，还不足以钉死天门的内鬼身份。
他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推脱：出门不小心踩到纸片；有人陷害他，把纸片贴到他的鞋底上；有人把他的鞋换了。
总之，光靠一张纸片，没办法钉死天门，反过来会引发麻烦。
自古以来，疏不间亲。
孤独子虽然尊重小六哥，但没有绝对的证据，是不会听信外人的话，他更相信自己弟子的解释。同样，昆仑派弟子也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掌教。
搞不好，我们会因此与昆仑派交恶，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会因此葬送。
再者，当面揭露昆仑派的掌教是黑衣社内应，这不是打昆仑派的脸吗？
即便孤独子愿意接受这样的真相，算把昆仑派得罪，日后也不好再相处了。
所以，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眼下都不是揭露天门身份的好时机。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六爷，您是高人。一下子就分析出‘鬼影重重’的邪术。那么，能不能通过纸片人，反过来追踪使用纸片人的幕后黑手？那幕后黑手会是谁呢？”我心领神会，立刻追问，而不是直接说出“天门就是内鬼”的结论。
当然，今晚也不是没有收获。两张纸片证实了小六哥的猜测，对我们而言，今晚不虚此行。确定天门属于黑衣社的内应，后面的行动就能提前预防，确保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关键是，天门并不知道自己露馅了。
天门道人也快速转头看向小六哥，十分紧张地问道：“孟前辈，没想到有人会用此邪术对付师公，请您出手，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小六哥这种老人精，心眼最多，故意叹了一口气，说道：“黑衣社的邪术神鬼莫测！我能分析出‘鬼影重重’，已经耗尽了脑力。靠一张鬼气散掉的纸片人，根本不可能找到幕后黑手。如果在室内找到纸片人，兴许能通过里面的鬼气找到。可这是室外，鬼气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门痛心疾首地说道：“真是太可惜了。看来真是差一点。不过我相信，只要内鬼再出手，一定会露出马脚。我们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师公，接下来怎么办？”他看向孤独子。
孤独子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休息啊。明天还有大事要办！只有休息好，明天才能顺利过关。都散了吧。”
众弟子尽数退回总坛。
我、苍风和小六哥直接与孤独子以及天门告别，返回风平观修行。
回到风平观，关好房门，我忍不住说道：“六爷，昆仑派到处都是漏洞，处处都要吹寒风。这一趟真是要命啊。”
正掌教是黑衣社的内应，副掌教以及门下多名弟子被倭人腐蚀拉下水。头两号人物都变质了，问题太严重了。
昆仑派都被渗透成筛子，到处都是漏洞，处处在漏风。若不是住在风平观，我今晚睡觉只怕都要睁一只眼。
小六哥颇为无奈地说道：“谁说不是呢。大门派也有大门派的难处啊。这若搁小门派，内鬼和内应都不好发展。罢了，此事仅限我们二人知道，暂时不对外。等到他主动跳出来再说。”
“只能如此了。”我点点头，“你说，他为什么要偷听？是想拿到昊天镜和摄妖铃的使用口诀吗？我很好奇，他怎么不知道昊天镜和摄妖铃的使用口诀呢？”
天门已经是昆仑派的掌教，应该知晓两件镇派法宝的使用法诀，完全没必要偷听啊。
小六哥想了一会儿，说道：“镇派法宝都有灵性！据我所知，当年昆仑派的掌教，定的是苍风的师父天剑道人。后来，不知因何变成了天门道人。两件法宝大概感应到天门不是好东西，就没有认主。所以，口诀就没传给天门，而是传给了天剑。天剑遇难，口诀就断了。”
“六爷，您说天剑出事，会不会有天门的手笔？”我脑海闪现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