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从总坛里面跑出来,那就证明他不是偷听的黑影。因为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根本不可能摆脱孤独子的追踪,再悄然返回总坛,又慌里慌张从里面跑出来。
时间上来不及。再者,天门的实力也不够,他没办法摆脱孤独子的追踪。
如果不是天门,那会是谁呢?
是黑衣社的内应?还是倭人?
“天门,老夫没事。这些毒镖打来,还伤不到我。可惜,让他跑掉了!一下子就消失了。”孤独子站在墙头上,依旧朝远方看去,很不甘心。
“师公的真气已入化境,怎么可能追不上?刺客的实力也太恐怖了吧!会是您的仇家吗?”天门大感震惊。
这年头行走江湖,如果没有几个仇家,那都算是白行走江湖了。
仇家知道孤独子出关了,半夜找上门来,寻找机会动手,听起来合情合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老夫追不上也很正常。无须大惊小怪。”孤独子说道,“不会是老夫的仇家!我今天刚出关,仇家不可能这么快找出来。如果隔个三五天,倒有可能是老夫的仇家。”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天门已经出了房间,小六哥也没办法“假睡”,慵懒地走了过来,喊道:“孤独子,你先别下来,站在原位置不要挪动。我上来看看。”
“苍风,弄个梯子来。”孤独子立刻说道。
很快,苍风弄来了梯子。
我抱着小六哥,顺着梯子爬了上去。我只是靠着梯子,并没有跳到院墙上。
“孤独子,刺客是直接一跃冲出围墙?还是跳到围墙上,借力跳出去的吗?”小六哥问道。
孤独子回想了片刻,说道:“刺客先在院内发力,跳到墙上,然后借力跳到十米开外。等我跳上墙头,眼前一片黑暗,他已经彻底消失,无影无踪,速度太快了。”
小六哥说道:“孤独子,你好好看看,总坛地面的积雪清扫干净,所以不会留下脚印。可院墙的积雪没有动,他如果借助院墙跳出去,不可能不留下脚印。而这院墙上,只有你的脚印。这很不对劲!”
“怪事啊,真是怪事啊。老夫追上来落脚位置,与他落脚的地方,差不多相差一米距离,不存在盖住他的脚印!”孤独子仔细一看,大感意外。
我说道:“此人会不会达到踏雪无痕的境界?跳到墙头,轻轻一点就落到十几米之外,根本不会留下痕迹。”
小六哥摇头说道:“他要借助院墙发力,双脚肯定会发力,一定会留下痕迹!”
“那我就不明白了!墙头上分明没有第二人的脚印。难不成孤独子前辈看错了,那刺客没有落在院墙上?”我忍不住说道。
孤独子坚定地说道:“老夫绝对不会看错!他一定是先跳到院墙,而后借力冲出去。”
“有没有可能不是人呢?而是鬼魂?”小六哥反问道。
“不可能!”我立刻摇头,“隔着窗户,我分明看到他的身影!如果是鬼魂,我们只能察觉到鬼气,而看不到影子。众所周知,在灯光下,鬼魂是不可能留下影子的。”
“六爷,我也看到了黑影闪动,不可能是鬼魂,肯定是大活人。”苍风也开口说道。
如果是人,他不可能不留下脚印;可若是鬼魂,他不可能留下影子。
怎么解释都不对劲,整个事件变得诡异起来。
小六哥轻笑了一声,说道:“关公面前耍大刀,孔夫子家门口卖书!狗肉上不了席面。这种把戏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说道:“孤独子,派弟子到院墙外面去找。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黑衣社的‘鬼影重重术’。施展术法需要用到剪纸的纸片人!只要找到纸片人,就能证明我的推断。纸片人大概三十厘米,估计会被风吹走,也有可能被雪水打湿,不会吹得太远。”
孤独子怔了片刻,随即明白过来,说道:“老夫就说嘛,怎么跳上墙之后,瞬间就不见踪影。原来是纸人化的。他冲出来之后,鬼气散去,纸人吹飞,不就无影无踪嘛!”
“我明白了,有了纸片,灯光之下,就能看到人影!原来耍了这么一套把戏啊。”我豁然开朗。
原来是有人操控纸片人,制造出高手偷听的假象。而他本人则悄然隐匿在暗处。
看来,天门身上的嫌疑暂时还排除不了。
“所有弟子听命,手持火把,迅速到东墙外面,把纸片人找出来,迅速行动起来。”孤独子大声喊道,他则纵身一跃,已经跳到了院墙外面。
天门怔了片刻,喊道:“太上长老有令,大家随我一起去找纸片人,一定要把纸片人找出来。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可懈怠。”
“等等我!”苍风应了一声,立刻跟了上去,松开了扶着的梯子,“小陈先生,墙不高,你自己跳下来。”
我抱着小六哥轻轻一跃,从梯子上跳了下来。哪知梯子一歪,失去重心。
我只好立刻调整姿势,改成蹲式落在地上。如果不是我修行苦练多年,搞不好扑在地上,磕掉几颗牙齿。
“六爷,差点摔个狗啃泥啊。苍风师兄也太急了,梯子也不扶稳……”我蹲在地上,颇为无奈地说道,苍风师兄也快四十岁的人,怎么还如此着急,一点都不稳重。
忽然,我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从我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奔跑的天门道人,右边鞋底正粘着半片绿纸片。
哒哒哒!天门道人没有注意到脚底板的绿纸片,他每往前跑动,绿纸片就在我眼前晃动。
我越看越心惊胆战,如果等会儿找到的纸片人是同样的材料,岂不就证明天门道人是黑衣社的内应。
迈过东门台阶的时候,天门的右脚在门槛上剐蹭,绿纸片顺势落在地上。大家都急匆匆往外面跑去,根本没有注意到巴掌大的绿纸片。
我直接把小六哥往边上一甩,以极快的速度跟上去,以迅雷之势,悄然捡起那张绿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