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一扇门,晏清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的主人并不在这里,因为昨天夜里,她遭到了采花贼的袭击,虽然采花贼并没得逞,然而这个姑娘却受到了惊吓,因此,她不敢在这里睡觉,搬到别的地方去睡了。
晏清奇怪,近来沧州不断出现采花贼。为何偏偏就在他们住在这里之后才开始出现?沧州真是不安宁呀!
晏清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因此这才趁着半夜,过来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痕迹。
然而,搜寻了一番之后,一无所获。
刚要离开时,晏清的视线忽然被一件东西吸引。那不过是一个平平凡凡的花瓶,然而那上面的花纹,晏清认的,那是千机阁,那个闻名大京的杀手组织的标记,这一个平凡小姐的家里为何会有这么一个花纹?她难道是和千机阁有关系吗?
晏清心中疑惑,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外面出现了一些动静。
晏清立刻抱着花瓶,闪身藏在了衣柜里。刚藏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个脚步声沉稳有力,晏清从这个声音中听出来。
她暗自猜测,这个来人或许是一个男子。女子走路轻轻巧巧,不会有这么重的内力。
不知来的是谁?他想要做什么?难道,是那个采花贼?故地重返?晏清立刻警觉起来,他想要做什么?
她屏气凝神,等待这个人的离开。谁知这人进来之后便没有动静了,等了半天,晏清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她觉得奇怪,难道他只是进来站着,一动也不动吗?
晏清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推开衣橱的门,一把抽出她的弯刀,深经半夜来到一个女子的闺房,竟然还是一个男人,想必这人也不安什么好心。
于是晏清劈刀便砍,然而,她的刀尖在距离那人的脸几寸之地堪堪停住。
再看到那个男人的脸的一瞬间,晏清恍惚了。手中的弯刀,连着花瓶一起掉落在地上。
三年了,在她梦里无数次出现的人,这一刻,终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在这一刻,她有些不可置信一般,倒退了一步,喃喃喊道:“君洛。”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身身上,给他踱了一层圣光一般,是不可琢磨,不可接近。看起来更多了一些神秘感。
只是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只不过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仿佛距人于千里之外。
晏清恍惚着上前,没注意脚下,又一脚踢倒了花瓶的碎片,碎片被晏清踢到了墙角,再一次碎裂开。
一连串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院子里的人。有人披上衣服起床,点着火把往这边走来。
晏清想要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她想要好好看一看君洛,三年了,日思夜想的人如今就在眼前。她想跟他说话,更想抱一抱他,可惜的是君洛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的手。
从窗外看到恍惚着越来越近的火把,推开另一扇窗户,便飞身离开了。
见他竟然直接走了。晏清心中着急。连配刀都顾不得捡。紧跟着追了出去。
几个起落之间。君洛的身形就消失不见。即便晏清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追逐他的脚步。可惜的是,她还是没有追到君洛。君洛似乎有意避着她一般,只出现了一瞬间又消失了。
晏清如疯了一般,找遍了整个沧州,然而却一无所获。
天快亮时,她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长生的家中,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失声痛哭。
她终于找到他了,可是他为什么这样对她呢?难道他不认识她了吗?晏清第一次察觉到了心碎的滋味。这比平日里漫无目的的寻找他,然而却毫无所获,来的更让人心疼。
与其是这样的结果,晏清宁愿还像从前一样。一直找不到他,也好过直接知道真相。她明明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可他如今却看待她像看待陌生人一般。在他心里。他已经不把她当作他的娘子了吗?
不知哭了许久,晏清终于昏昏沉沉睡去,再醒来时。日头已经西斜。
她仿佛做了一场大梦一般,怔怔的坐在床上。想不起来,睡觉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等她走出门,看到日头的西斜时,终于想起来,昨夜她见到了君洛。可是,君洛却不认识她了。他不过看她一眼,便走了。
她追不上他,她又一次把他弄丢了。
晏清出门儿时,长生正在张罗饭菜。见到他正好出来,便喊道:“晏清,你睡醒了,正好我刚要喊你起来吃晚饭。你一天一夜没吃了,赶紧过来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能受得了。”
晏清这才觉得自己已经饥肠辘辘。只可惜,她此时毫无胃口。长春的妹妹叫做长乐,此时正一脸乖巧的坐在桌子前。等着晏清过来入座,跟她一起吃饭。
晏清来到了长乐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顶。随意的说了一句,“长乐又长高了。”
长乐撅起小嘴,一脸不满。她说:“姐姐,不过一日未见,我就长高了嘛?再说,我是坐着的,你是怎么看出来我长高的?”
听到长生这一连串的发问,晏清顿时一噎,长生立刻拉下脸,训斥道:“长乐,不得无理。”
长乐冲他做了个鬼脸。便不再说话了。
长生看出来,晏清今日心情不好。一点也不同于平时。
他轻轻咳了一声。
然而他却没有多问。这也是他和晏清之间的约定。不要过问晏清的事情。
只是,眼看着晏清一下子把米饭当做酱料。又把酱料当做米饭一口吃下的肚子。
长生看得喉头一噎,然而晏清却毫无知觉地咀嚼着。
长生终于忍不住问道:“晏清,可是有什么心事?”
晏清瞟了他一眼,那眼神带有警告的意思,示意他过界了。
长生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他不敢触碰到晏清的底线。
晏清这人平时看着说话随意。可是其实他在她面前很拘束,并不敢随意说些什么,他知道,她一向很有原则。
然而这时,晏清却想起来,长生一直在外头,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消息。
她便问向长生:“长生。你可听过最近镇子里来了一个什么人?跟这个镇子格格不入的人,长得特别俊秀,一眼看上去并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那种,就像天仙一般。”
长生沉吟了片刻,有些犹豫着开口道:“今日倒是听说了一个人和你描述的有些相似。只是不知道是不是。”
晏清一听,立刻把筷子放下来,紧紧地盯着他的眼,迫切的说道:“你说给我听一听。”
长生回忆了一下,变把今天遇到的事情缓缓道来。
本该昨日去看望谦之,只可惜昨日下午,有些事情耽搁了,于是他今天才去看了谦之。
谦之可能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倒吃了一些东西,他去看谦之的时候,谦之正歪倒在床边,拿着竹签,一边剃着牙,一边愤愤不平,不知再说着什么。
看到长生进来,立刻便如好学生一般,坐正了身子,微笑着目送着长生进来。
长生失笑,然而却并不拆穿他。
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长生问谦之道:“怎么许久不见你去学堂了?落下了许多功课,知道吗?再这样,你都赶不上大牛他们了。”
听到长生这样说,谦之有些泄气的说道:“先生,我这终身大事都快没了,我还哪有心思去什么学堂?”
听到这里,长生不免好奇,他问谦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何要和你父亲争执?”
谁知话刚出口,谦之就抱着他大倒苦水。
从他的嘴里,长生知道了。
长生的爹是一个屠户,以卖猪肉为生。他爹整日卖肉,因此大家都叫他胡屠户,这样叫的时间长了,旁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了,只知道他叫胡屠户。
可惜他并不甘心一辈子只当一个屠户。他出生的那年,他爹特意请人给他起了一个文绉绉的名字,期望他能走跟他不同的路。
跟杀猪不同而又人上人了一条路,那便是读书学习。本来谦之不同意去做这些酸腐的事情,他很乐意继承他爹的手艺,做一个屠户。
可是他爹不愿意,坚决要把他送入学堂。那时,他们也是争执了许久。
后来他终于还是妥协了,是因为他爹拿他心爱的女子来威胁他。
他爹说,他爱慕的翠翠,是隔壁开金店的掌柜的女儿,她爹可看不上一个屠户的儿子。更不可能让他的女儿嫁给一个屠户的儿子。
谦之这下子才如醍醐灌顶一般,决定洗心革面,拿着他爹娘给他准备的书本,去学堂认认真真的学习。
他专心学了两年,确实收到了很好的效果,等他在去对面的金店时,金店掌柜看他的脸上,居然开始有了笑意,翠翠也一脸扭捏之态。
谦之心中愈发得意,在学堂里,他学的更加认真仔细。
只可惜,再过了几个月之后,也就是现在的时间。
前一段时间,他再去翠翠,谁知道,翠翠居然对他避而不见。
几次三番下来,他都没见到翠翠的面。
这让他大吃一惊,一番调查下来,他发现,翠翠居然迷恋上了新来的一个卖艺的男子,那个男子在说书馆里弹古筝。
谦之去听了,他觉得那个男子古筝弹得不怎么样,到生得一副好皮相。
就像晏清说的,如天仙下凡一般。沧州镇中许多女子都被他勾了心魂,便如不要命一般,每日花了大钱,只为去说书楼里,一睹他容颜。
谦之生气了,找翠翠理论,谁知那翠翠却只丢下一句,让他回去照照镜子,便再也没有来见过他。
谦之气极了。
正要去找那个男子打一架,谁知他爹却拦住了他。他爹劝他好好安心学习,还有更好的女子在等着他后头。可是那时的谦之完全听不进去,又跟他爹吵了一架,他爹也生气了,直接把他关在屋子里,不让他出去。
于是谦之便以绝食抗议。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长生刚说完,就看到晏清不见了踪影。大门一晃一晃的,预示着刚才有人迅速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