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便跟着妈妈姓顾,取名雨霏。
十岁后被季家认回,将姓氏改为季,叫季雨霏。
高一那个寒假,他们一家人约好出去看冰雕,那次竟也好心地带上了我。
后来我才知道,她们娘俩是想趁着冰雕节人多,故意与我走失将我丢下。
就在我独自返回酒店时,意外听见附近河边有人求救。
犹豫片刻,我脱掉外套鞋子,下去救人。
但我真是没想到,原来我当年救下的男孩,竟然会是温行。
怪不得在我救人没几个月后,季雨霏突然说路上遇见道士指点,说她命里缺水,应改名为霏。
最好是用身边人名字,那样还会给家里招来财运。
于是她夺了我的名,将原本的季欣妍改为季雨霏。
而我翻了半天词典,最后取了婉婉。
后来我独立户口,将姓氏重新改回姓顾。
在发现那间密室之后,我总是对自己名字有些介意。
婉婉,菀菀。
菀菀类卿。
但现在,这菀菀到底说的是谁呢?
不管是谁,我都不想去分清了。
“温行,我累了。”
“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话落,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顾婉婉你到底在闹什么?我都已经跟你解释了,你为什么还要...”
温行猛地拽住我胳膊,往他那边带。
我被他拽得一个没站稳,直接向旁边栽去。
而肚子正好磕在门口换鞋凳的一角上。
阵痛传来,我急忙捂住小腹,但还是迟了。
白色裤子鲜血染得通红。
“婉婉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我,我送你去医院!”温行慌乱地打横将我抱起,飞奔下楼。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我一只手上挂着点滴,另一只手被温行死死握着。
见我睁眼,他竟直接落了泪。
“对不起婉婉,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不该那么用力拽你,你打我吧,你打死我!”
我抽出手,放到自己小腹上面。
虽然他才一个多月,还没有成型,但我之前是真的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可现在,我感觉不到了。
宝贝,妈妈不是个好妈妈。
下次在天上选人时,就别选我了。
“婉婉我真的错了,我...我没想到...”
“婉婉我知道你伤心,我也很伤心,但我跟你保证,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我肯定会加倍对你...”
“鸡汤。”我开口。
温行一愣?“婉婉你说什么?”
我转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道:
“我说,我想喝鸡汤了。”
“好!好!我这就回去给你熬!婉婉你等我,我熬完马上回来!”
我点头,“嗯,我等你。”
温行急匆匆地跑出病房。
在他背影消失的瞬间,我伸手拔掉针头,晃晃悠悠地起身下床。
以后?
温行,我们不会再有以后了。
踏出医院大门,我刚准备拦车直奔机场。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就说这不是浪费时间吧?看,又等到你了。”
宋知小跑过来将车门拉开,“我猜你这次的目的地不是那里了,所以...”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就像你课桌最下角写的那样。”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是我寄人篱下时最大的心愿。
只是我没想到,那么小的一行字,他竟然也会留意到。
这时,一辆出租车驶来,我抬手拦下。
我拉开车门,转回头看了眼宋知一如之前的灿烂笑脸,轻声说了句:
“抱歉。”
因为我深知,这世上从来都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
也从来,不会有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