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举着长明灯,进入石门后的隧道,这才发现这条隧道其实十分狭窄,也没有太费劲的去整修,显得有些粗犷。
显然这更像是一条逃生通道,石门后面后面并没有王须臾之前预想的,还存在更大规模的密室或地宫。
在狭窄的隧道中穿行了大概有二十来分钟,王须臾算算距离,发现两人起码跑了有两公里左右。
盟主府就在武林城的正中心位置,两公里的距离,这怕是已经离开了武林城!
果然,几分钟后,王须臾和荣达安终于发现了隧道到了尽头,前方是一块可横向移动的石门。
艰难地将石门推向一边,发现前面有向上攀登的木头梯子。
顺着梯子爬上去,又挪开一排木条制成的盖板,这才发现上方竟然是一个菜窖,十分清凉,里面还储存了不少蔬菜和红薯。
出了菜窖,两人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处农家小院,一条大黄狗对着两人旺旺直叫。
王须臾微微皱眉,脚下的影子猛地延长了一截,更散发出一丝气势,那大黄狗顿时像看到了什么怪物般,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夹着尾巴呜咽着就逃了。
两人在四周找了一圈,却发现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处农户,或许唯一不一般的地方,就是农户的主人,竟然是一对又聋又哑的老夫妻。
不过想想也是,武林盟主留下的逃生通道,守住其入口的要么是值得信赖的忠心手下,要么就是绝对不会泄露秘密的人。
可作为武林盟主都到了要利用地道出逃的地步,那么什么忠心手下也已经不重要了。
而不识字且又聋又哑的普通农户,某种程度上说就反而成了最好的选择,或许一年只需区区几枚银元,就能让这身上丝毫没有武功的老两口愿意承担风险。
两人到了外面,朝周围人打听了下,这才发现这是个离武林城不远的村庄。
离武林城的外围城墙,也不过一里多地。
附近的村民平常以种地为生,但多数青壮,都是在城内做短工,因城内住宿太贵,每天都会返回村内歇息。
这个村和武林城最大的联系,却是村尾存在的一个武林城附近最大的义庄。
武林城内如果没有住宅,或是没有亲眷的居民死亡,通常都会先运到这村庄的义庄内,然后等待过了头七才运到郊外的坟地掩埋。
王须臾原本想去义庄看看,可随即想到,不管是孔盟主还是赵无痕,他们的烧焦的尸体,都不可能放在城外公共的义庄内,都有各自的门派或亲人收敛并举办丧事。
并且孔盟主疑似假死脱身,说不定真正烧焦的,只是从地下密室大缸中爬出去的那头类似人形的怪物。
只是孔盟主到底是如何做到在众目睽睽下天衣无缝的脱身的,王须臾想破脑袋,却也没有想明白。
要知道当时在场的,可是有好几名身为掌门的一品高手。
要瞒过一般的武林中人容易,可要瞒过这些个一品高手,绝对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推论而已,现有的证据,其实也不足以证明孔盟主就真的是假死脱身。
“义庄,尸体……我说师弟啊,我们是不是忽视了什么?要不,我们赶回城内,去检验一下孔盟主和赵无痕的尸体?”
验尸,应该说是所有案子中最基本的操作,虽然有丹鼎堂的人和武林盟的仵作参与,可两人其实都没有自行去检验。
尽管两个人在这方面也是十足的菜鸟,可完全听信仵作的验尸结果,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王须臾算算时间,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说:“赵无痕的肯定不可能了,他的头七早过去了几天,肯定已经下葬。以赵长青的霸道,绝对不会同意我们开棺验尸,否则怕是要和我们拼命。一个一品高手,哪怕是受伤的一品高手拼起命来,我想那绝对不是你我能承担的后果……”
荣达安打了个寒颤。
王须臾说得没错,一开始时他们还对武林人士有些不以为然,觉得真到了外面,几十名手持枪械的军人,就算一品高手也得饮恨当场。
可越是在弦岛呆得越久,两人对弦岛武林人士的实力也就认识越清晰。
尤其是两人的实力,这些天都在飞速的提升,随着他们自身都有四五品的战斗力,对一品高手的可怕之处,也就了解得越深。
因此哪怕打听出来赵无痕的尸体埋在什么地方,要想掘开赵无痕的坟墓来验尸,那结果肯定是被赵长青彻底不管不顾的死命追杀。
就算王须臾顶着武林盟主这个头衔,怕是赵长青也绝对不会再给他什么面子。
甚至不是赵长青忌惮当时他那如同天外飞仙般的惊艳一刀,说不定早就再次偷偷出手,要了他的性命。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两人正想返回武林城,却看见三三两两的青壮,正从武林城的方向回来。
是那些在城内做短工的村民回来了。
当王须臾从这些归来的村民口中得知,武林城居然还有闭城宵禁的规矩,想要再回城时已经晚了。
也有村民对村子里突兀出现的两个外乡人表示极大的警惕,毕竟两人不管气质还是口音,都和这个存在格格不入,也和武林城中的贵人们大相径庭。
王须臾是七大派武林盟的盟主,说起来身份尊贵。
这些村民就算大多练过一些庄稼把式,放在岛外也能混过搏击冠军之类的名头。
但在弦岛内,却只是底层小人物,却是谁也没有见过王须臾这个盟主的。
甚至别说盟主和七大门派的掌门、长老这个层面。哪怕是一个刚入品的弟子,也能对这些村民呼来喝去。
好在不经意间露了一手,这些村民哪怕不知道二人真正身份,也明白这是高高在上的武林高手。
五品,在村民看来,那早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大人物了,他们平时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武林人士。
当下就村子的村长甚至被惊动,和族老一起出来作陪。
要么钻进那聋哑农户的菜窖地道,通过密道返回,要么,就只有等待明天城门打开。
王须臾本来想要选择前者,可前来作陪的族老不经意间露出一个装饰性的小玩意,却让王须臾瞬间改变了主意。
那个小饰品明显来自外界,确切的说,是一个金属外壳的U盘。
王须臾觉得极为不可思议,追问之下,族老才吞吞吐吐的告知王须臾,这饰品,来自不久前海边发现的一具打扮古怪的尸体之上。
王须臾大吃一惊,打扮古怪,还带着U盘,这具尸体,怕是和他们二人一样,来自弦岛之外!
和荣达安对望一眼,两人用身上的银元换下这U盘,又问清了尸体的所在。
好在这具尸体还没有下葬,而是停在义庄之内。
王须臾和荣达安,也顾不得村长盛情邀约留两人吃晚饭,随便拿了两个馒头,就边啃边催着村长带他们前往义庄。
好在村子并不算大,义庄在村尾边缘,离村民聚集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可也不算太远。
几人来到义庄门外,村长上前叫开义庄大门,和看守义庄被他称为“老瘸子”的守棺人说了几句什么,那人频频点头,还不是歪过头来,露出的一只独眼带着莫名的光。
估计是害怕沾染义庄晦气,村长在和老瘸子交代清楚后,就朝王须臾二人告罪,随后匆匆离开。
那老瘸子头发稀疏,驼着背,还瞎了一只眼,半边脸更是有被火烧过再愈合的痕迹,看上去十分瘆人。
尤其是义庄这样的地方,本就是容易产生各种稀奇古怪的诡异传说,有这样一个面容古怪的守棺人在,就更显得恐怖异常了。
好在两人都是胆大包天之辈。
之前林观海教授在时,还下过好几趟古墓,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见过了。
这义庄虽然处处透着诡异,却也只是微微觉得奇怪而已,王须臾二人其实并没有多害怕。
“二位贵客,这义庄之中,晦气得紧,为何非得要去看那具外来客的尸体?”老瘸子翻着一只独眼,很是不解的劝道。
“外来客?这是什么说法?”王须臾不动声色的问。
“贵客说笑了,外来客还有什么说法,不就是岛外来的人么?”
“这么说,海边还经常能发现岛外来的尸体?”王须臾好奇的问。
“经常?怎么可能!只有每年开禁日后一段时间,才会偶尔发现。”老瘸子摇着头说。
王须臾微微失望,他原本还以为,这弦岛上的雷暴云团和弦幕存在什么漏洞,以至于有人能够在非开禁日的时间段偷偷进出。
现在看来,要进出弦岛,令牌印记,严苛的时间限制,都缺一不可。
这么说来,海边发现的外来客的尸体,很可能是心存侥幸的偷渡客?
只是偷渡客没有令牌留下的印记,因此在进入弦岛后就不可避免的死去,随后尸体被海水冲到岸边,被海边的渔民发现后,送到了义庄中来。
这情况弦岛内的武林门派应该也清楚,毕竟听这老瘸子的语气,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